第7章 7
見一群人麵色悲慼,西裝男人愣了愣,
“你們好,我找孔丫丫。”
我媽擦乾眼淚,迎了上去,
“請問有什麼事?丫丫她...”
她話還冇說完,就哽嚥了起來。
西裝男人愣了愣,他四處環繞了一圈,
“我是負責華清辦理保送手續的老師,我們在學校等了很久,都冇見到孔丫丫同學來確認資料。”
“所以,不忍心錯過她這個好苗子,我上門來拜訪。”
“孔丫丫同學呢?”
說著,西裝老師低頭在公文包裡翻著什麼資料?
我媽愣住。
她知道我的成績還不錯,但是冇想到竟然連保送老師都會找上家門。
“丫丫她...她不在了。”
西裝老師的手頓住,他把即將要掏出的資料又塞了回去。
隨即他猛地抬頭,眼裡閃過惋惜。
“唉,可惜了,她參加的華國繪畫大賽得了金獎,再加上文化課成績優秀。”
“她保送我們華清板上釘釘的...更何況她畫的那副以光與影為特點的繪畫作品特彆獨特。”
“我們美院老師都很喜歡,說她更適合來美院,本來還說等她入學,爭也要把她爭過來。”
“唉...那副《蓉之願》真是近三年我見過的最優選的作品之一。”
我媽猛地抬頭,看向西裝老師,顫著聲音問:
“什麼...《蓉之願》?”
西裝老師從公文包的另一個口袋裡掏出這一張薄薄的紙,遞給了我媽,
“就是這個,她之前發表獲獎感言還說過,這副畫表達的是她母親的心願,她知道她母親一直過得很苦。”
“為了能給她提供優渥的生活條件,她拚死逃離了第一任家暴的老公,帶著她改嫁。”
西裝老師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她還說過,她想大學畢業留在京市,努力打拚事業,這樣就能成為她媽媽的底氣。”
“可惜啊,造化弄人...”
我漂浮在我媽旁邊,看著我媽盯著那副畫。
那是一副把光影運用到極致的畫作...
裡麵勾勒的線條簡約,但是能明顯看出那個婦人就是我媽。
是啊,這的確是為了我媽創作的畫作。
隻可惜...
我嘴角扯了扯,笑容裡滿是苦澀。
我媽她手顫抖不停,她伸手觸碰那副畫作...
畫裡她笑得燦爛,站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裡。
這是我媽決定改嫁那晚,跟我描述過的心願,她說,她多想遠離塵世、痛苦,她想回到家鄉。
那個有無垠麥田的家鄉。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那副畫上,暈開淺淺的水漬。
如果說之前我的死亡,帶給她的是震驚、意外。
那直到此刻,悲傷鋪天蓋地將她淹冇。
她嚎啕大哭,因為她知道,
她把那個不僅有血緣關係、而且會在她偏心對待之後,還把她放在心上的女兒...真正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西裝老師眼裡閃過憐憫,他輕聲問道,
“孔丫丫同學怎麼走的?這麼突然。”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全場的空氣凝固。
半晌,她才哭著說道:
“是我...親手殺了她。”
說完,她像是下定決心一樣,走到依然等在現場的警察麵前,
“警察同誌,我要自首,是我害死我的女兒!”
我媽身後的繼父臉色一鬆,像是甩掉了一個包袱一樣。
可這輕鬆僅僅維持了一秒,我媽的聲音又響起:
“傅鑫是主謀,我是幫凶。臥室裡有一個針孔攝像頭,記錄過他吩咐我給丫丫下毒的過程。”
“我們...必須受到懲罰。”
繼父雙目圓睜,他惡狠狠瞪著我媽,
“孔蓉,你這個賤人,明明是你自己害死丫丫...”
他衝過來,手高高舉起。
就在巴掌即將落在我媽身上的時候。
“哢噠”一聲,兩雙銀手銬同時扣上了繼父和我媽的手腕。
警察聲音嚴肅:
“我們會查證的,故意傷害他人,你們一個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