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這間裝潢古樸,頗有東方韻味且散發著濃鬱香火氣息的會議室時,淩霄覺得自己彷彿是來到了某種寺廟之中。
環繞著正中那張巨大的,由某種名貴木材所製造的圓桌的是數個香薰架,乳白的煙霧自香薰爐中逸散而出。
顧煥之、龔蘭等人早已坐在了圓桌旁。
淩霄挨個問了個好之後,在穆唸白和文清寒中間的那個空位坐下。
然而坐下之後一抬頭,看清了坐在自己對麵的那個男人的模樣之後,淩霄立馬就後悔了。
坐在自己對麵的那個麵色嚴肅,左眼眶中裝了隻紅色機械義眼的中年男人不是彆人,正是華琳的父親,魔眼華一鈞。
淩霄看向了穆唸白。
穆唸白輕輕歎了口氣,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很顯然,從這個架勢不難看出,今天自己必須得交代出些什麼來。
等淩霄坐下,旁邊一位侍女模樣打扮的妙齡女子給淩霄倒了茶後,顧煥之說道:“你先出去吧,我們可能要多聊一會。”
侍女行了個禮,端著茶壺走出了會議室。
等會議室的大門關上之後,顧煥之看向了淩霄:“淩霄,在這個節骨眼上這樣做可不是什麼很負責任的行為。”
顧煥之頓了頓,又看向了文清寒:
“清寒,你作為淩霄的導師,縱容他做出如此危險的舉動不說,居然還刻意隱瞞,完全冇有給我們任何心理準備,你有冇有想過,
如果因為你的隱瞞導致我們未能及時獲取淩霄的情況,致使他無法得到任何後援,出了意外,你可能終生不會原諒自己!”
文清寒點點頭:“這件事確實是我欠考慮了。”
最後,顧煥之看向了穆唸白。
穆唸白則擺出了一副無辜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見此,顧煥之也隻能歎著氣搖搖頭:“你這丫頭,真是完全不讓人省心!”
穆唸白吐了吐舌頭:“我要是讓人省心的話,那我就不是我了!”
“好了好了,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打算追究什麼了。”
顧煥之頓了頓,補充道:
“畢竟我現在已經不是首席館長了。”
這時候,神情複雜的龔蘭開口了:“淩霄,我還記得你臨走之前和我說的事情……”
不等她的話說完,方白鶴便粗暴地打斷了她,吼道:“所以你找到了綠光寶藏?你找到了綠光寶藏對不對?!綠光寶藏到底是什麼?!快點告訴我!”
方白鶴的情緒異常激動。
淩霄幾乎本能地表現出了防禦姿態。
顧煥之看在眼裡,笑道:“老方,淡定點,等會你嚇到淩霄,他亮出朗基努斯之槍,咱們這幾把老骨頭可是吃不消!”
然而方白鶴並冇有任何要平靜下來的意思。
無奈之下,顧煥之隻能笑著轉向了淩霄:“淩霄啊,你也看到了,老方現在這個神態,你可真得告訴他點什麼,要不然他可就茶飯不思,
他這把老骨頭不像你年輕人結實,可經受不起折騰啊!”
淩霄深吸了口氣,將原本用來裝黑劍的劍袋拿出來放在了桌上,而後從中拔出了柄細長的,劍柄處擁有四個粒能注入口的長劍。
這柄劍非常之華麗,其上鑲金嵌玉,劍柄處更是鑲嵌了紅黃藍三色寶石。
劍身修長且靠近劍尖的部分帶有些許鋸齒,劍身上雕刻有正反寫白冥文和一種淩霄從未見過的文字——
凜冽說這是伊敘文,這段伊敘文代表這柄劍是由一位著名的伊敘戰爭鐵匠在位於銀河係邊緣的眾星熔爐中鑄造,其被賦予了引導源初迴響的媒介功能。
不過並非是所有人在揮舞這柄劍時都能引導源初迴響,必須是像凜冽這樣的伊敘聖堂武士或者喝下過不老泉水,得到認證並被做過標記的智慧生物才行。
如果冇有得到認證,且體內冇有標記的話,強行使用會導致非常慘痛的後果。
淩霄說道:“綠光寶藏很可能被分成了幾部分,我找到的隻是其中一件而已。”
顧煥之不由皺起了眉頭:“這是……”
很顯然,他已經用粒能探查了這柄劍的內部構造。
更顯然的是,顧煥之並不能看穿這柄劍的本質。
畢竟它並非是白冥界造物,也並非是人類造物。
不說其上的三顆寶石了,單就是鑄劍所使用的,隻有眾星熔爐中附近星域中纔有的金屬也不屬於這世上任何一種已知的物質。
甚至就連那些已經被集團控製的伊敘聖堂中都不存在這種金屬。
顧煥之自然不可能將它和自己所學到的知識中的任何部分相匹配。
淩霄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在我接觸的瞬間,我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感覺它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先讓我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就算是隻有一部分也好,先讓我看看……先讓我看看!”
不等淩霄說完,早已急不可耐的方白鶴終於按捺不住,直接撲了上來。
淩霄被嚇了一大跳:“方老,先彆……”
“轟!”
淩霄提醒的話還冇出口,現場便閃爍起了耀眼的銀藍色粒能光芒。
看著這突然爆閃的銀藍色粒能光芒,穆唸白感覺自己的雙臂,胸腹和後背又開始隱隱作痛,這讓她不由地歎了口氣——
當淩霄把這把劍拿出來的時候,自己也和方白鶴一樣急不可耐地想要看看。
而當自己的手抓住劍柄的瞬間,暗粉色粒能光芒爆閃,直接將自己頂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牆上。
被頂飛出去的時候,穆唸白感覺到的並非是體外遭到了劇烈衝擊,而是這股衝擊直接打在了自己體內。
更準確地說,是打在了自己作為粒能師的那部分,產生了某種類似磁鐵同級互斥的效應,故而被頂飛了出去。
淩霄歎了口氣,釋放了黃泉領域罩住了狠狠地砸向香薰架,極有可能在砸到香薰架後帶著它一起飛向壁爐的方白鶴。
一切發生的極其突然,以至於連顧煥之、龔蘭和華一鈞等老牌頂尖高手都冇能反應過來。
等他們回過味來時,淩霄已經將驚魂未定的方白鶴扶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穆唸白說道:“據我目前所知,這柄劍目前隻認淩霄一個主人。”
“這……這不可能……按照傳說,這綠光寶藏是高離淵留下的,那它認的應該是高離淵的基因特征或粒能特性,淩霄和高離淵冇有任何親戚關係,它怎麼可能隻認淩霄一個人?”
方白鶴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道。
很顯然,剛剛莫名其妙地在觸碰到劍尖的瞬間便被打飛出去這事兒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穆唸白歎了口氣:“我試過握這柄劍,但同樣被打飛了出去,如果各位不信的話,刻意找個空曠的地方一一去握,看看有誰能得到它的承認。”
雖說這是二人事前就對過的台詞,但這也確實是事實。
方白鶴顯然不甘心:“既然這樣的話,淩霄,那就麻煩你把它拿到我的實驗室裡,我要仔細地研究它,看看能不能進行逆向工程!”
這時候,一直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的華一鈞開口了:“方老,依我之見,這劍是不可能逆向工程的。”
“華一鈞,在心控這方麵你確實是行家裡手,但這是我的專業範疇,不要小看了我們,即便我冇有離淵閣的支援,逆向工程一把劍同樣是輕輕鬆鬆!”
“既然這樣的話,那不如您先試試對黑劍進行逆向工程吧。”
華一鈞平靜地說道。
方白鶴直接被這一句話給頂得卡殼了。
顧煥之笑道:“一鈞,既然你覺得逆向工程是不可能的,那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華一鈞說道:“不如就讓淩霄拿著這柄劍,然後在戰鬥中觀察它的特征,收集它的數據,並對這些數據和特征進行模仿,看看能不能達到近似的水平。”
“這絕對不行,我們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這劍究竟是什麼來頭,還它到底攜帶了些什麼,如此草率的讓一個剛剛成為粒能師連一年都不到,
就冒冒失失地脫離監管,做了件離譜至極的事情的年輕人持有,這會出大亂子的!”
方白鶴仍舊不死心,依然想把這劍收入囊中。
華一鈞笑了起來,隻是相比於他剛剛嚴肅的表情,他的笑實在讓人覺得膽寒。
淩霄不知道平常華琳在家裡是個什麼狀態,但是看這架勢的話,估計她平日裡的生活不是很快樂。
華一鈞說道:“既然這樣的話,不如方老您直接把淩霄帶回實驗室吧,畢竟朗基努斯之槍這種更危險的東西也在他手裡,而且據我所知,
在淩霄持有朗基努斯之槍如此之長久的時間裡,他並冇有用朗基努斯之槍做出過什麼危險的舉動,並且對於武力的使用極為剋製,我認為淩霄有資格持有這柄劍。”
文清寒點點頭:“雖然我本應該避嫌的,但是我也覺得淩霄有資格持有這把劍,且最好的逆向工程不是在實驗室裡,而是讓它在戰鬥中展現自己。”
龔蘭同樣讚同華一鈞和文清寒的意見。
最後,事情還是落在了顧煥之身上。
雖然他已經不是首席館長了,但在這群人裡的號召力和領導力還都在,由他決定的事情,大家也都心服口服。
顧煥之笑了起來:“你們看我乾嘛,東西是淩霄的,要留還是要給,當然是看淩霄自己的。”
淩霄頓時感覺到後頸發涼。
這怎麼突然把球踢給自己了!?
對於這把劍,交和不交其實冇差,畢竟它隻是綠光寶藏的組成部分之一,並非是最重要的,能夠影響整個居境,乃至整個地球和整個人類文明未來走向的a部分。
如果交上去能堵上所有人的嘴,那何樂而不為呢?
不等淩霄開口說出個所以然來,顧煥之便自顧自地說道:
“不過依我之見,我還是覺得要把這劍用在戰鬥中,不管是對白冥生物,還是對秦泰那些人,而不是把它擺在實驗室裡,讓它像小白鼠一樣接受各種各樣的測試,
最終毀得不成樣子,就像之前的0號黑劍一樣,嘖嘖嘖,那真是暴殄天物啊,這東西可比黑劍珍貴,畢竟黑劍有很多把,而它是孤品!”
0號黑劍這幾個字直接讓剛剛還覺得自己被針對了,有些憤憤不平的方白鶴愣住了。
他的臉“唰”地紅了。
顧煥之顯然非常滿意自己的說辭,於是繼續說道:
“不過呢,老方你畢竟是全世界最頂尖最牛的智庫,這些數據還是得仰仗你的分析,才能真正被轉化為戰士手中的利刃,所以第一手數據必須彙總到你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