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疑惑,顧驚鴻找來了輛購物車,推著它走進了貨架中。
穿梭在擺放著琳琅滿目商品中的顧驚鴻一麵根據記憶,將貨架上的商品拿下放入購物車內,一麵保持著警惕。
終於,在顧驚鴻將一瓶醬油放入購物車後,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當腳步聲在自己身後停下時,顧驚鴻幾乎是立即轉身,一手伸進了大衣中。
正準備掏槍時,顧驚鴻卻驚訝地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居然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用好奇的目光看著顧驚鴻的動作,脆生生地問道:“姐姐,能幫我拿瓶醬油嗎?我夠不到。”
顧驚鴻愣了幾秒,旋即點點頭。
當她將醬油從貨架上拿下時,小男孩的母親推著購物車走了過來。
顧驚鴻將醬油交到小男孩手上,小男孩道過謝後,蹦蹦跳跳地跑回母親身邊。
那位女士同樣向顧驚鴻道了謝。
顧驚鴻笑著說道:“沒關係。”
就在顧驚鴻目送這對正有說有笑的母子走開時,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顧驚鴻小姐?”
顧驚鴻被嚇了一跳。
這次她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槍拔出——
這女人的聲音給人的感覺對顧驚鴻而言簡直不要太熟悉,淩霄保持戒備時說話也是這個感覺,它幾乎成了粒能師的特征之一。
被槍指著的漂亮女人並不害怕,而是笑吟吟,自顧自地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唐嫻,是離淵閣蒼白之瞳的成員。”
“蒼白之瞳?”
顧驚鴻不由皺起了眉頭。
雖然顧驚鴻對離淵閣的具體構架並不算熟悉,但無論怎麼說自己男朋友都是個粒能師,對於離淵閣裡的各個部門還是有所瞭解。
這個蒼白之瞳就是離淵閣的忠誠裁定所和對外情報局。
雖然對蒼白之瞳隻有基礎的瞭解,但曾是忠誠裁定所一員的顧驚鴻卻十分清楚:
隻要和這種組織扯上關係,那就註定要倒黴。
於是,顧驚鴻收起了槍,很乾脆地說道:“我不管你帶著什麼目的來的,我不會再為任何像你這樣的人服務。”
唐嫻並不意外。
她搖搖頭,笑道:“顧小姐多慮了,我來找你不是拉你入夥,而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麼?”
“壽命論。”
“壽命論?!”
聽到這三個字後,顧驚鴻心中咯噔一下。
這是她最不想聊起的話題。
自己和淩霄之間根本不可能白頭偕老。
相比於淩霄,自己的生命太短太短了,衰老速度又太快太快。
等到自己滿頭白髮,牙齒掉光的時候,淩霄基本還是現在這個英俊瀟灑的樣子。
甚至於可能曆經時間的洗禮,伴隨著閱曆的不斷增加,淩霄要比今天還要更加有魅力。
而到了那個時候,以淩霄的能力必然已經身居高位,身邊花團錦簇,他又怎麼可能對自己一個老太婆保持忠誠呢?!
無數傷感的想法頓時湧了上來。
唐嫻注意到了顧驚鴻眼神中最細微的變化,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顧小姐,我的情況和你一樣,我愛上了一個普通人,他比我小那麼幾歲,但在壽命論麵前,除非他比我小一百歲,否則我們是不可能白首偕老的。”
“你……想說什麼?”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來解決壽命論所帶來的問題,不過這是離淵閣最核心的技術,目前還冇有對外公佈。”
“你想拿我當小白鼠?”
“不,不是小白鼠,這項技術已經很成熟了,它可以讓非粒能師擁有使用弱效粒能的能力,但是也僅限於弱效粒能,不過我想對你而言這就夠了吧,
畢竟你不想走粒能師的道途,隻是想和淩霄白頭偕老,對嗎?”
“這……”
顧驚鴻沉默了。
唐嫻向前邁進了一步。
然而就是這小小的一步卻激起了顧驚鴻的警惕。
她立即後退,手再次放在了槍套上。
唐嫻非常識趣地冇有繼續向前,站在原地說道:“顧小姐,我問你個問題,你想不想和淩霄並肩作戰呢?”
“你不是說隻有弱效粒能嗎?雖然我不懂你們粒能師的實力劃分,但我瞭解自己的男人,就算用了你們的技術,我也不可能和他並肩戰鬥。”
“弱效粒能是針對我,淩霄和穆唸白這樣的戰鬥粒能師而言的,但是對於輔助粒能師,情況則完全不同。”
“輔助粒能師?”
“嗯,輔助粒能師同樣能夠跟隨行動,雖然不在一線,但也比像現在這樣,縮在居境裡,看著自己男人和彆的女人並肩作戰來得舒服吧?”
唐嫻有意地將話題往穆唸白身上引導。
顧驚鴻沉默了。
見她心裡的防備多少放下了些,唐嫻便大膽上前,張開五指,釋放出了銀藍色粒能光華。
顧驚鴻愣了愣:“這是……”
“這是一種可能性,顧小姐,你可以仔細看看,然後仔細考慮。”
“嗯……”
顧驚鴻輕輕點了點頭。
唐嫻將手上的粒能貼在了顧驚鴻的額頭上。
下一秒,顧驚鴻的眼前便出現了無數次在她噩夢中出現的場景:
當自己滿頭白髮,滿臉皺紋又病魔纏身,隻能醫院裡靠著各種設備維持生命的時候,淩霄則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脫掉了穆唸白的衣服——
不知為何,顧驚鴻每次見到穆唸白時都有一種似乎是天生的厭惡。
而在唐嫻所提供的可能性中,淩霄將這個令自己厭惡的女人按倒在桌上,熱烈地**。
畫麵一轉,穆唸白和淩霄站在自己的病房外。
穆唸白的聲音有些虛無縹緲:“真的要等到這個老女人死了,你才願意娶我嗎?”
淩霄點點頭:“嗯,我答應過她,至少在她還活著的時候,我不會另尋他歡。”
穆唸白撫了撫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就怕我肚子裡的孩子等不及,想要看一眼這個美麗的世界了。”
說到這裡,穆唸白的眼神中閃過了幾分怨毒:“老而不死是為賊,死而不僵是為妖,真希望這噁心的老太婆趕緊嚥氣。”
即便穆唸白的話如此惡毒,淩霄也隻是笑著搖搖頭,冇有多說什麼。
畫麵再轉,便來到了顧驚鴻的葬禮。
葬禮多少有些簡陋。
而淩霄也隻是匆匆地出現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離開,回到了穆唸白身邊。
他在車上換了衣服,徑直前往了婚禮現場。
畫麵到這裡就結束了。
唐嫻將消散了粒能的手收回,說道:“你瞭解穆唸白這個人嗎?”
麵色蒼白的顧驚鴻搖了搖頭:“我隻知道她是個很厲害的粒能師,除了這個之外,我對她一無所知。”
“穆唸白是個地麵民,生來骨子裡就低賤,她完全冇有貞操觀和榮辱觀,你就不擔心她現在就橫刀奪愛嗎?而且據我所知,淩霄也不算是多麼忠貞的男人,
在接納你之前,他可是和寧晚星睡了五年,而且他是在和寧晚星剛剛分開不久就向你表達了愛意,如果這個毫無貞操的地麵民婊子真的投懷送抱了,你覺得淩霄能坐懷不亂嗎?”
唐嫻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
顧驚鴻更加沉默了。
唐嫻並不著急,在說完這句話後便同樣保持了沉默。
她在靜靜等待顧驚鴻的回答。
良久之後,顧驚鴻長出了口氣:“好吧,我應該怎麼做?需要接受多少手術?”
唐嫻笑了起來,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方精緻的銀色金屬盒:
“我們不是集團武裝力量的那些野蠻人,不會隨便給人開刀,往人身體裡裝進一大堆機械造物,特彆是對你這樣的美人,如果在你身上開了刀,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說著,唐嫻放肆地伸出手,捏了捏顧驚鴻的下頜,略有些輕佻地一抬。
“那……那你們……”
“這個你拿回去戴上,隻需要七天左右,你應該就能看到和感受到粒能的存在,這就代表你和環境粒能建立起了雙向聯絡,基本就能保證你的衰老速度和壽命和粒能師差不多了。”
唐嫻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再往前的事情就彆抱太大的希望了,畢竟能不能成為粒能師,這事兒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哪怕是現在我們有了這樣的技術,
一千個人裡能有一個人真正成為粒能師也算是謝天謝地了。”
“這是……”
顧驚鴻打開了銀色金屬盒。
一方八角綠玉吊墜正靜靜地躺在盒子裡。
曾是負責鋼鐵與血肉兄弟會的無麵者,又與淩霄參與過幾次行動的顧驚鴻又怎麼會不認識這東西。
見到八角綠玉吊墜後,顧驚鴻震驚地抬起頭:“你們離淵閣為什麼要研究這個……”
然而唐嫻已經不知所蹤,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顧驚鴻沉默了。
她靜靜地看著手中的這方八角綠玉吊墜。
理智告訴她,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
所有命運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自己應該把這東西扔了,扔得越遠越好,否則就會變成像高致恒那樣的人!
但在理智之外的那幾分僥倖卻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不用擔心,這是來自離淵閣的東西。”
“對,高致恒是自己作死,信了白冥界的邪,這才導致自己丟了性命。”
“那女人能把它交給你,一定是離淵閣已經研究過,去除了這東西的危害,僅僅隻保留了它能夠讓普通人獲得和粒能師一樣壽命的益處。”
“這是個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
“想想看,要是冇有它的話,淩霄會怎麼樣?你們能白首偕老嗎?”
在理智之外那幾分僥倖的步步緊逼,又招招直扼顧驚鴻命門的攻勢下,顧驚鴻將銀色金屬盒合上,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