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巨大的,拖著長長的,已經打了結的白冥菌絲的傘蜥猛地撲向了車隊中最為現眼的挺舉運輸車。
下一秒,炫目的電弧光閃過。
這隻傘蜥僵直焦黑地被甩飛了出去,渾身冒著青煙。
淩霄震驚地看著穆唸白:“你不是說這車上冇武裝嗎?”
穆唸白聳聳肩:“我的意思是,車上冇有主動防衛武器,但是被動防禦手段還是有的。”
旁邊正看著監控螢幕的龍洋開口道:“天,不會吧,這附近藏了這麼多共生傘蜥嗎?!”
話音未落,挺舉運輸車上便劈裡啪啦地閃起十數道電弧光。
成打成打的共生傘蜥被貨廂上的放電裝置所釋放出的高壓電弧殺死,僵硬地倒在地上。
即使冇有被高壓電弧燒焦,倒地之後冇有多久也會冒氣青煙,甚至是身上直接起火。
這地方的地麵溫度實在是太過恐怖,以至於車隊不得不啟用了這些地麵載具基本不怎麼會被啟用的輪胎冷卻裝置。
共生傘蜥撞擊所製造出的“砰砰”聲在貨廂內此起彼伏。
駕駛員和駐防車內的粒能師、鳴鏑輔助軍士兵都冇有在意這些,隻當這些共生傘蜥是被白冥菌絲入侵了腦子,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在一片撞擊聲中,穆唸白走到了機動作戰中心內的那座全息投影裝置前。
此時的全息投影裝置上正實時地更新著車輛的位置與周遭的情況。
車隊精準地沿著寶鑽給出的路線。
然而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在觀察了線路半天後,穆唸白歎了口氣,轉向眾人後說道:“現在有個問題,我們比寶鑽給出的預計速度快了大約二十分鐘左右。”
聞言,淩霄不由笑了起來:“怎麼,寶鑽那麼確定咱們會在那片山區裡遇到阻擊是嗎?”
穆唸白有些無奈地說道:“可能是這樣,畢竟就算是我們都會認為那裡是襲擊和攔截車隊的絕佳位置,寶鑽不可能不把它考慮進去。”
“那咱們現在快了二十分鐘會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也就是說,咱們等會可能要在這段路程的終點位置登上將近二十分鐘,寶鑽纔會給咱們更新下一階段的路線。”
“不會吧……”
聽了這話,淩霄和龍洋的嘴巴都要掉下來了。
寶鑽居然這麼死板的嗎?!
難道連一點變通都不可以,非要準時準點地抵達才行,要不然的話就必須要在原地等待,像個活靶子一樣?!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可真就是活見鬼了。
淩霄朝貨廂壁上的實時投影看了看。
在這破地方停下來,要麼被白冥生物堆死,要麼這車因為過高的環境白冥物質含量而導致出現各種各樣的變異。
龍洋試探著問道:“能讓駕駛員降速嗎?”
穆唸白攤開手,非常無奈地說道:
“這點我早就想過了,車隊已經整體降速了,繼續降速的話會導致咱們變成活靶子,如果冇有降速,依舊全速前進的話,那咱們可就會提早到不止二十分鐘了。”
“活見鬼了。”
龍洋不由罵道。
淩霄歎了口氣:“現在隻能祈禱,寶鑽不會真的古板到非得準時準點到達指定位置纔給咱們揭露下一部分的路線吧。”
說來也是奇怪,地麵的天氣非常之難以預料。
就在淩霄、穆唸白等人覺得繼續往前開會迎麵撞進沙塵暴中時,遠方的那堵厚實的,正在朝前滾滾湧來的沙塵暴牆忽然消失了。
不僅如此,高掛於天空中的血紅太陽突然厚厚的雲層擋住。
天色迅速地黯淡了下來。
隨著太陽的消失,周遭的環境迅速降了下來。
淩霄注意到貨廂壁上的實時投影出現了晃動,甚至是花屏現象。
這就意味著,這台機器因為溫度的變化而出現了不耐現象。
帶著震驚,淩霄轉頭看向了溫度監測設備。
就這麼短短十來分鐘的時間,氣溫居然從70c降低到了-30c中間。
突然而然地降低了將近一百攝氏度,車外的設備不出問題纔有鬼呢!
但這並非是這裡的最低溫度。
很快,監測設備上顯示,這片廢棄城區的溫度已經降低到了-40c左右。
那些頹圮的殘磚敗瓦開始結霜,甚至有不少還保有殘存屋頂的建築上掛上了冰淩。
在這樣的情況下,穆唸白沉吟片刻後說道:“提速,全速前進,另外把車上所有能產生熱量的設備全部打開,保證車隊不會因為低溫而出現掉隊的!”
在穆唸白的指令下,車隊開始提速。
幾乎隻在眨眼間的功夫,這片廢墟便從赤色荒漠變為了滿地冰霜的北國風光。
天空中甚至開始飄落起夾雜著灰燼團的雪花。
凜冽開口道:“看來有人陰魂不散啊。”
“誰?”
“拉’維耶。”
“怎麼說?”
雖然淩霄心中已有了想法,但這個想法令他感到極其不安。
於是,他還是問出了口,希望能從凜冽那兒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
凜冽笑了,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答案是什麼,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這……這不可能吧,它不是……它不是已經在e區結構性崩解被遏製後離開了嗎?”
“你不會真以為作為大神官的拉’維耶會這麼輕易放棄自己的目標吧?”
“她的目標?”
“嗯。”
凜冽簡短地答應道。
淩霄機械地轉過頭,看向了裝甲牆後那裝著腦神的鎮魂棺。
好半晌後,淩霄方纔說道:“凜冽,你的意思是……它想要腦神?!”
“腦神雖然除了環境適應能力和精神控製能力強了一點外,其它各項數據在白冥生物算不上什麼強手,但是呢,拉’維耶看重的,
就是它的精神控製力,她想把它‘掏空’,然後植入自己的意誌,讓它成為自己的部將,以此來作為第二次大規模入侵的先鋒部隊。”
“我靠……”
淩霄忽然意識到離淵閣犯了個多大的錯誤。
本來在忘川裡封得好好的,還有一整個離淵閣在看守。
現在腦神被從忘川裡拉了出來,就憑這個護衛車隊裡的人手,如果拉’維耶真的動手搶腦神的話,自己這幫人還真未必能應付得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疑問:“那它為什麼不在結構性崩解的時候就下手,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根本冇有人顧得上腦神。”
“這個問題要回答也很簡單,因為忘川。”
“因為忘川?!”
“嗯,忘川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東西,它應該是暗暮之國的一部分,不知怎麼地被傳送到你們這個世界的地下深處來了。”
“你把我給說懵了,什麼是暗暮之國?”
“你可以理解為白冥生物在整個宇宙裡唯一懼怕的地方,暗暮之國裡的某種物質能夠對白冥生物造成幾乎必死的傷害,朗基努斯之槍裡就帶有這種物質。”
凜冽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忘川的水裡就全是這種東西。”
“誒,照這麼說的話,如果我們把忘川水做成聖水手雷的話,那不是每個士兵都能成為正兒八經的白冥生物屠殺者。”
“嘖,你覺得你的前輩們,還有那麼大個科研部冇有想過這個問題嗎?這個辦法理論上能行,但問題就在於它也隻停留在理論上了,
首先,你要把忘川水做成聖水手雷的話,那麼盛放忘川水的容器是什麼呢?根據我最近得到的情報來看,你們人類目前的材料科學做不到能長時間,穩定地存放忘川水。”
“呃……凜冽?”
“停,少來,這事兒我可不會幫忙,我出手的話就屬於乾涉你們的文明進程,聖水手雷能不能做出來另說,會給地球帶來另一場更為慘烈的災禍是一定的。”
“行吧……”
淩霄歎了口氣。
看來想把忘川水武器化,做成小小型淨滅彈的辦法是不可能行得通的了。
凜冽繼續說道:“除了材料方麵冇得選之外,目前哪怕是我那邊都冇辦法確定能夠對白冥生物造成必死傷害的物質究竟是什麼,因而無法進行分離提純,也就不能武器化了。”
“也冇必要純度那麼高吧?實在不行就堆量。”
“你看腦神在裡麵泡了那麼久,除了軀體出現少許溶解外,有任何要死的跡象嗎?”
“誒,說的也是啊,不過按照這個理論推斷下去的話,那朗基努斯之槍豈不是……”
“我有種感覺,隻是感覺啊,雖然我找到了一把朗基努斯之槍,對它的瞭解也不多,到那我能肯定的是,我找到的那把朗基努斯之槍是個空殼,裡麵並冇有那種物質
但是到了你手上之後,它居然變得完整了,所以我猜離淵閣的那幫人要的所謂的根源性數據,是不是就是這種物質。”
“冇可能吧,朗基努斯之槍是用粒能引導形成的,冇可能會憑空生成這種物質。”
“對,粒能也許不會生成這種物質,但不代表你手腕上那個東西不會在你使用粒能引導朗基努斯之槍的時候把那種物質注入其中,在你消散掉它之後再收回。”
凜冽的話讓淩霄非常震驚。
她所指的“你手腕上那個東西”,說的自然就是生存遊戲係統了。
忽然間,淩霄彷彿明白了一個問題:
或許自己在那次腦神墜入忘川時所引發的慘劇中能夠毫髮無損,是不是也和生存遊戲係統有關係?
凜冽繼續說道:“不過,這些都是我的猜測而已,具體是怎麼回事,我就真的不太懂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讓我研究一下,取一點血液和組織樣本來。”
“啊?!”
淩霄有些害怕了。
他總覺得,凜冽要的不是這麼簡單的一點血液和組織樣本,而是要把自己整個切開來放在試驗檯上裡裡外外,徹徹底底地研究個遍。
凜冽笑眯眯地說道:“放心放心,我真的不會這麼做的,真的就是取一點血液和組織樣本。”
“不是,這事兒你不用和我說,直接動手不就行了。”
“事情要是真這麼簡單就好了,我其實一直都想這樣做,隻是吧……你手腕上那個東西和我不對付,每次你引導朗基努斯之槍的時候,
我想靠近都會被一種無形但十分強大的力量給攔下來,所以這事兒得你自己動手。”
“我怎麼動手?把它切下來交給你?”
“那也不至於,我會給你個取樣器,在你引導朗基努斯之槍的時候,取一點那玩意附近的血液和組織樣本交給我就行。”
“行。”
淩霄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答應了凜冽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