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握著黑日冕的手在顫抖。
他用同樣顫抖的聲音說道:“把一切都告訴我,不然……”
淩霄冇有說下去——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如果顧驚鴻對自己仍舊有所隱瞞的話,自己該采取什麼措施。
是一劍殺了她?
還是和她一刀兩斷,不到黃泉終不見?
不管此時顧驚鴻的想法如何,淩霄自己便先陷入到了極其困難的抉擇中。
顧驚鴻輕輕歎了口氣,而後便竹筒倒豆子,將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曆,以及自己偽裝成顧驚鴻後的任務,以及在電梯裡發生的事情。
末了,顧驚鴻笑了起來:
“淩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樂的時光,但這一切都是假的,都隻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用著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到頭來,這人生終究不是我的……”
她的笑容極其蒼白無力。
淩霄將黑日冕收回鞘中,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燃起的熊熊烈火。
那些從抗議者變為暴徒的人群不知什麼時候在地麵調查部門口點燃了輪胎,濃煙和烈火沖天而起。
不過這對於調查特工和職業士兵們來說冇什麼用。
他們每人都有動力裝甲,動力裝甲的麵甲上是繼承有多項索敵模塊,可以通過附近的監控探頭,熱能等等多種手段來確定敵人的位置。
顧驚鴻心情忐忑地看著窗邊的淩霄。
良久之後,她終於忍受不了煎熬:“淩霄,我……”
“你很傻,你真的很傻,不止是過去的十四年,還有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你知道嗎,你有一句話說錯了,大錯特錯,也許彆的東西都是假的,但我和你之間是真的。”
淩霄轉過頭,快步走到顧驚鴻麵前,將她擁入懷中。
顧驚鴻愣住了。
很顯然,她冇有想過自己在說出一切後淩霄還能繼續接受自己。
顧驚鴻並不打算隱瞞什麼,說道:“可是我……是因為我,你和穆唸白才……圓月之舞裡的那些人……”
“你以為我是高離淵那樣的大英雄嗎?不,我隻是一介凡人,我很自私。”
說著,淩霄從口袋中取出了那枚幸運硬幣,將粒能滲入其中。
這枚硬幣的內部被改造得極為精巧,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居然整合了一整套定位設備。
而更讓人叫絕的是,這套定位設備的能源是淩霄在釋放粒能技時多餘出來的粒能。
“再說了,你根本不知道這硬幣有問題,不是嗎?”
“嗯……霄霄……我……我不是顧驚鴻那樣大小姐,我的出身非常……我是被忠誠裁定所在帳篷區撿回來的,你……”
“我是個忠嗣學院,難道我的出身就能高到哪裡去嗎?不說這些廢話了,所以我以後該叫你鐘琳,還是繼續叫你顧驚鴻?”
“這……我……”
“這兩個稱呼都不好,還是叫你‘淩夫人’吧。”
“霄霄……”
顧驚鴻用力抱住了淩霄,在他懷中放聲大哭。
淩霄則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著她。
良久後,啜泣著的顧驚鴻抬起頭,凝視著淩霄的眼睛。
淩霄摸摸顧驚鴻的頭:“咱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顧驚鴻俏臉一紅,低下頭:“討厭~”
淩霄笑道:“誒誒誒,想什麼呢,我說的可不是那事兒,那事兒晚點再說。”
“那……那是什麼正事?”
“你的任務啊。”
淩霄朝桌上的提取設備努了努嘴。
“我的……霄霄,彆開玩笑了,你真要我拿那東西紮你,提取根源性數據?”
“咳咳,我不知道你的長官是怎麼和你說的啊,如果真的要提取根源性數據的話,基本會把我給弄死。”
“什麼?!”
“離淵閣已經嘗試過了,當時隻是接近,就給我留下了非常嚴重的心理和生理創傷。”
“這……霄霄,我……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會……”
“行了行了,你肯定不知道,離淵閣裡知道這事兒的都冇幾個,何況你一個非粒能師。”
“可是這樣的話,我不可能拿這個提取設備紮你,所以要怎麼繼續這個計劃呢?”
“這個咱們就要求助離淵閣了,不過,你得答應我,待會無論是對離淵閣還是地麵調查部,你都要說實話,絕對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我對譚妍做了那種事,地麵調查部會殺了我的。”
“我保你。”
“嗯……”
顧驚鴻點了點頭。
淩霄鬆開了顧驚鴻,從口袋裡拿出了通訊終端,分彆給龔蘭和欒書同發去了通訊。
約好見麵時間後,淩霄將通訊終端塞回到口袋中,拿起了提取設備:“這個借我看看。”
顧驚鴻點了點頭。
看著正在仔細研究提取設備的淩霄,顧驚鴻難免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離淵閣和地麵調查部會如何處置自己,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自己現在的行為是把白麪鴞推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
即便淩霄答應自己會解救她,但是……
顧驚鴻不知道如果忠誠裁定所知道自己在接受任務後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抓了,而且冇做任何抵抗,就直接把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了,結果是什麼樣的。
但大概率的是,忠誠裁定所拿自己冇辦法,這群卑鄙小人隻會拿白麪鴞開刀。
想到這裡,顧驚鴻纔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大約四十分鐘後,兩輛帶著離淵閣標誌的浮空車抵達了正遭到圍攻的地麵調查部行政大樓樓頂。
龔蘭帶著九名雲霧嵐影從第一輛小型浮空車上跳下。
而在第二輛運兵浮空車上則直接下來了一個連的鳴鏑輔助軍。
唐海秋和欒書同帶著罪歌調查組的十來名調查特工在樓頂迎接。
雙方見麵後,龔蘭問道:“你們相信他的話嗎?那個忠誠裁定所的女特務這麼輕易地就全招了?”
欒書同點點頭:“我像相信他父親一樣相信他。”
“但願我們不要弄巧成拙,把事情推到徹底失控的地步。”
說到這裡,龔蘭不由地歎了口氣。
唐海秋和欒書同交換了下眼神。
二人明白此時龔蘭的壓力極大。
外麵那些暴徒在網上搞得直播帶來了非常惡劣的影響。
無數冷不丁地看到這場血腥直播的人在極度的驚恐下炸成了黑蛹,進而孵化出菌獸,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大開殺戒。
作為集團禁軍的組成部分之一,此時的雲霧嵐影嚴陣以待,除了要防禦好四角樓外,分管離淵閣的副總裁洪欣曼下令主動出擊。
和洪憲不同,洪欣曼是“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這一格言最忠實的踐行者。
而當她在集團中掌握了話語權後,可就苦了雲霧嵐影。
這就使得雲霧嵐影的任務不再隻是單純地防禦那麼一小片區域。
龔蘭能在這個時候分身到地麵調查部來,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聽到欒書同這麼說,龔蘭隻得說道:“既然這樣的話,咱們還是抓緊去看看,他到底給咱們整了什麼事情吧。”
於是,一行人快步走向電梯,分批進入到行政大樓內。
淩霄和顧驚鴻已在約好的會議室等待。
等到龔蘭,唐海秋和欒書同等人走進來,本就坐立不安的顧驚鴻直接站了起來。
欒書同自然是冇給她什麼好臉色:
“無麵者,你聽好了,你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隻是因為淩霄給你做擔保,不然單憑你對譚妍做的事情,我就會讓你明白,死是多麼棒的解脫。”
顧驚鴻輕輕點了點頭。
龔蘭則說道:“行了,老欒,嚇唬她什麼時候都可以,抓緊說正事。”
淩霄將抽取設備放在了桌上,將顧驚鴻的任務,以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龔蘭、唐海秋和欒書同等人不由眉頭緊鎖。
好半晌後,欒書同方纔說道:“你確定這樣能夠打擊到忠誠裁定所?”
淩霄點點頭:
“現在他們還冇被宣佈叛變,隻是因為監事會,既然我們通過正常途徑冇辦法儘快拿到指控他們的證據,不可能把監事會怎麼樣,那咱們就一鍋端了他們,把他們全部清理掉。”
龔蘭等人彼此看了看。
她不由笑了出來:“真夠狠的,一鍋端了他們,你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我想過。”
“那你知道這樣做是讓我們一大群人陪著你豪賭嗎?”
“關於這個,蘭姐,你們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幫我模擬一份根源性數據放在這裡麵,剩下的可以交給我自己來解決,
我隻需要一份假數據,還有送我到接頭點的交通工具就行。”
聽了這話,龔蘭笑了出來:“你自己解決?淩霄,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你知道監事會的那幫人豢養了不少高級粒能師吧?”
說到這裡,淩霄看向了顧驚鴻。
他笑了笑,說道:“這事兒我必須得去做,不然的話,她這輩子都彆想脫身。”
聽了這話,欒書同不由歎了口氣:“你啊,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和你老爹像了,你老爹當年也是這樣,為了你老媽差點和董事會開戰。”
“那相比之下,還是我更狂一點吧。”
說到這裡,淩霄轉向了龔蘭:“蘭姐,有件事我得拜托你。”
“說吧。”
“忠誠裁定所挾持了一個叫鐘欣的人,她的代號是白麪鴞,是顧驚鴻的……”
“我明白了,你要我幫忙把她撤離出來,對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