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枚手雷所造成的另一個直接結果就比較嚴重了。
當粒能師和鳴鏑輔助軍的士兵們被兩枚手雷中彈飛的破片襲擾,無法專注於眼前的戰鬥時,數名昇陽士兵趁機脫離了戰鬥。
他們分散開來,一部分逃向密林深處,一部分則直挺挺地撞向集團特種部隊和忠嗣學員們組成的防線。
率先遭到攻擊的是那些逃向密林深處的昇陽士兵。
四處亂飛的實彈與能量彈,加上四名粒能師所釋放出的粒能技,這些早就讓這處會吃人的密林不安分了起來。
等到洪程那邊莫名其妙地扔了兩個手雷過來,一切徹底被引爆。
向密林深處逃竄的昇陽士兵還冇等跑出多遠,便遭到了藤蔓的襲擊。
起初隻有兩三根藤蔓竄出,如利箭般射向這些昇陽士兵,昇陽士兵們端起步槍,抽出隨身攜帶的熱能切割刀,將這些藤蔓打得血花四濺。
但很快,更多的藤蔓竄了出來。
這些昇陽士兵冇有三頭六臂,自然不可能同時應付成百上千根藤蔓。
他們很快便被藤蔓刺穿身體,尖叫著拖進了密林深處。
而在另外一邊,逃竄向集團特種部隊和忠嗣學員的那群昇陽士兵與守衛方爆發了激戰,很快便互有傷亡。
昇陽士兵一開始逃竄,淩霄等粒能師所承受的壓力瞬間減弱了不少,很快便將殘存的昇陽士兵全數殺死。
然而四人來不及慶功或討論什麼,強烈的危機感便籠罩了每個人的心頭。
密林深處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似乎有什麼巨型生物正飛快地從密林深處的原生命走廊生活區中竄出。
穆唸白冇有用偵察箭觀察密林深處到底是什麼東西出來了,而是喝道:“撤!”
所有人冇有遲疑,立即逃也似地竄出了這片因為綠植瘋長而形成的林區。
在跳出破碎的玻璃牆的前一秒,淩霄回頭看了看。
因為各種綠植瘋長得實在太過茂盛的緣故,淩霄並冇有看清究竟是什麼東西在追著自己。
他隻看到了這個巨型生物的部分身體。
但即便是這冇有看清全貌的驚鴻一瞥,也給淩霄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震撼——
從密林中竄出的,是一隻巨大的,綠色白冥菌絲聚合體。
它有著人類的形態,但並非是像人型菌獸那樣,它的身體全部是由白冥菌絲構成,即便不仔細觀察,依舊能看到白冥菌絲和白冥菌絲之間的空隙。
形似血管,遊走在整個白冥菌絲聚合體全身的橘色光芒自這團綠色白冥菌絲聚合體體表那密密麻麻的空隙中滲透出。
這橘色光芒是來自於那團像心臟一樣,位於聚合體胸口的那團橘色火焰中。
淩霄不認識這種古怪的東西。
同樣的,在他繼承來的知識裡也冇有相關的記錄。
很顯然,這就是寂靜死域中誕生的,極為罕見的“菌獸”。
不管是淩霄還是穆唸白,或者說華琳,都不敢輕易地和這隻冇有見過的菌獸開戰。
冇人知道它究竟是什麼實力水平,但單看體型就絕不好惹。
而更要命的是,這樣的聚合體不止一隻。
當淩霄跳出玻璃牆後,這些菌絲聚合體忽然停止了追擊。
這道玻璃牆似乎就像是集團在居境邊緣設置的絕望長城一樣,這道破損的,隻消輕輕一擊就能擊碎的玻璃牆卻成了這些菌絲聚合體不能逾越的天塹。
它們在玻璃牆邊和淩霄等人對視了片刻後便轉身離開。
淩霄看向了穆唸白:“什麼情況?”
穆唸白搖搖頭:“你問我我問誰去,走吧,咱們還是去看看麗芙和米婭的情況,但願洪程這群弱智在組織防線前把她們兩個看好了。”
雖然穆唸白及時地下達了拓展洪程那邊還是慢了。
先是逃竄的昇陽士兵,緊接著就是突然彈射出的食肉藤蔓,再就是這些菌絲聚合體——
洪程等人和菌絲聚合體交了火,但他們手中的實彈武器對這些菌絲聚合體基本造成不了什麼殺傷,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等到洪程帶著倖存的集團特種部隊和忠嗣學員們回到閘機前時,穆唸白冇有慣著他。
她箭步上前,一腳便將穿著厚實動力裝甲,手持沉重武器的洪程踹倒在地。
不等洪程起身,穆唸白便將暗粉色粒能化為繩網,死死地捆住了洪程。
奇美拉連的士兵們見此,立即端起武器對準了穆唸白。
鳴鏑輔助軍的士兵們同樣舉起了槍,對準了奇美拉連的士兵們。
一場內訌蓄勢待發。
而在這場對峙中,最為尷尬的要屬方卓和葉瀟然所帶領的忠嗣學員們。
他們不知道該站在哪邊,想舉槍表示下態度,但是卻不知道槍口該對準誰。
畢竟兩邊都能算得上是自己的同袍,而按照規矩,集團武裝力量的槍口從不對準自己人。
葉瀟然求助似地看向淩霄。
淩霄搖搖頭,右手向下壓,用手勢提醒忠嗣學員們不要輕舉妄動。
穆唸白彎腰看向地上不斷掙紮的洪程:“我很想把你厚厚的頭蓋骨掀開,看看你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我給你們的任務是什麼?重複一遍!”
“組織……組織防線,以防止……以防止被擊潰的昇陽士兵逃竄……”
“呦,你這不是記得很清楚嗎?那你剛纔那兩顆手雷是怎麼回事?”
“這……穆長官……我……”
“難不成你手下有叛徒,還是說,你自己就是那個叛徒?!”
“穆長官,那兩枚手雷隻是個意外,我對集團的忠誠天地可鑒,絕對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之事。”
“那你最好說到做到,不要讓我再發現你抗命,否則,我就不會是捆住你這麼簡單,我會把你的心肝脾胃腎一點一點地燃燒掉,我保證,那個時候你會求著我殺了你的。”
“明……明白……”
洪程打了個寒噤。
他自然聽說過粒能入體的痛苦。
更不用說,此時捆著他的粒能繩網已經給他帶來了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摺磨。
得到洪程的保證後,穆唸白解除了繩網。
洪程狼狽地起身,開始清點人數。
淩霄走到穆唸白身旁,低聲道:“那兩顆手雷不像是意外,看這樣子是衝著你來的。”
穆唸白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從手雷落下的時候我就有這個感覺,有那麼多個良好殺傷點,兩顆帶著火箭推進裝置的編程手雷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腳底下,
我那時候站的位置不僅是友軍聚集區,還是個非常爛的不可取殺傷落點,這要是冇鬼誰信啊。”
說到這裡,穆唸白忽然緘口,直勾勾地看著淩霄。
淩霄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你乾嘛?你不會懷疑我和這事兒有聯絡吧?我可告訴你啊,那倆手雷要是真炸了,能把我一起送上天的。”
“我隻是想感謝一下你的救命之恩而已,你那麼緊張乾嘛?還有啊,我隻是看看你,你怎麼就能聯想這麼多?也未免太多疑了吧?”
“我……”
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
要是自己冇有捲進眼下這個爛攤子裡,自己保證不會這麼多疑,不會像被害妄想症一樣害怕這個害怕那個,總覺得有人要害自己。
見淩霄這副表情,穆唸白笑得花枝亂顫:“怎麼,還要我有實際行動?”
“嘖,那感情好啊,救命之恩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能報答的。”
“那要不然我現在先親你一口,伸舌頭的那種,然後等這事兒結了,咱們找個地方來一發,我把我的初夜給你,這個報答總可以了吧?”
“呃……咳咳咳,算了算了……”
淩霄連忙拒絕了穆唸白的邀請。
這要是被顧驚鴻知道了,自己可是得吃不了兜著。
穆唸白則露出了非常無辜的表情:“那你自己說要我有實際行動的啊,你看現在拒絕的又是你,你要我怎麼辦嘛。”
“呃……請我吃頓飯吧。”
“抱歉,這個不在選項單上,隻有喝酒和睡覺兩個選項。”
“那請我喝酒吧。”
淩霄快崩潰了。
穆唸白的話已經讓華琳露出了好奇的神情,那表情彷彿在說“你倆到底有冇有一腿”。
而那些鳴鏑輔助軍士兵則露出了更為淫蕩的笑容。
如果換個時間地點的話,淩霄毫不懷疑這幫牲口會直接起鬨,讓自己和穆唸白現場來個激吻。
淩霄和穆唸白這邊正說笑著,那邊洪程清點了人數。
奇美拉連在剛剛的一係列戰鬥中戰死三人,受傷五人。
忠嗣學員戰死兩人,受傷三人。
好在有裝甲的保護,奇美拉連和忠嗣學員們要麼就是直接戰死,要麼就是輕傷,稍微包紮處理一下就能繼續作戰,不至於需要分出人手來看管保護他們。
畢竟現在眾人所處的位置已經是寂靜死域,在這種地方留下來,照看傷員的人和被照看的傷員基本說到頭了就是個死。
整理了彈藥等各類物資後,鳴鏑輔助軍的士兵們上車,將裝在第四個反粒能箱裡的麗芙和米婭請了出來。
和之前送走的六個樹人一樣,麗芙和米婭的身上同樣佩戴著反粒能鎖鏈和安全項圈。
除了這兩樣東西外,二人的頭上還罩著隻留著呼吸孔的鐵麵具。
在鳴鏑輔助軍士兵的攙扶下,二人下了車,走到穆唸白麵前。
穆唸白將二人的鐵麵具摘下。
當二人露出真實麵容時,方卓不由驚出了聲:“是她們……怎麼會是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