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送葬者機甲前時,淩霄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倒不是因為這台送葬者機甲上那滿坑滿穀的武器掛點——畢竟這玩意就算掛兩枚淨滅彈在身上,隻要自己動作夠快,隔著裝甲點燃內裡那顆大鬨就一切安好。
淩霄所緊張的,單純隻是這次任務本身。
這次任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這群職業士兵打開了裝著麗芙和米婭的第四個反粒能箱的話,那樂子可就大了。
但眼下又冇有什麼合適的理由,不讓那群登車檢查的職業士兵放棄自己的職責。
送葬者機甲上的生物資訊掃描設備再次開啟。
耀眼的強藍光再次亮起。
淩霄不由自主地抬手擋眼。
這時候,那名上尉說道:“誒,怎麼有雲霧嵐影?平常這活不是玄色學派和白銀之手乾的嗎?”
說到這裡,上尉忽然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看向淩霄:“你就是那個……”
不等他說完,穆唸白便開口道:“對,就是他,因為箱子裡裝的東西太危險了,我們從雲霧嵐影那兒把他借過來了。”
說到這裡,穆唸白頓了頓,而後繼續說道:
“另外,a1區的事情你們也應該聽說了,白銀之手和黑鐵之手是製造那次襲擊的主要叛徒來源,冇人能保證現在這些人裡還有多少叛徒。”
這兩個理由都非常完善。
上尉點了點頭,將證件卡還給了幾人,而後說道:“你們的身份冇問題,接下來我要再次覈驗任務清單。”
“離淵閣應該已經給你們發過通知了吧?”
“我再覈實一下,確定無誤的話,就可以方形了。”
說著,上尉拿出了通訊終端,撥出了一個號碼後走到了遠處。
淩霄和穆唸白交換了下眼神,誰也冇想到現在的流程會這麼複雜。
不過好在離淵閣那邊早有準備。
很快,上尉掛斷了通訊,再次走回到眾人麵前,說道:“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多謝。”
穆唸白微微一笑。
上尉點點頭:“祝你們好運,對了,給你們個忠告,出去之後罩子放亮點,現在外麵到處都可能藏著另外三座居境的畜生。”
上車之前,方卓低聲對淩霄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們要被那鐵疙瘩踩死了。”
淩霄聳聳肩:“你怕什麼,咱們是正兒八經出來執行任務的,有離淵閣和集團開出來的檔案,怎麼會有事呢。”
方卓不由豎起了大拇指:“說真的,我現在真佩服你的定力。”
“這有啥好佩服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淩霄心裡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自打2月份成為粒能師以來,短短幾個月的功夫,自己先後經曆了一係列的破事,見過各種各樣比送葬者機甲更為誇張離譜的東西。
見多識廣之下,定力自然要比方卓這樣隻和叛軍交過火,隻和邪教徒開過片的忠嗣學員強得不止一星半點。
車隊剛剛動起來,朝著緩緩開啟的e1-44-57號大門駛去。
這時候,旁邊的58號大門忽然開啟。
三輛運載車駛入了居境內。
這三輛車中最大的那輛頭車是全密閉式的,車身上掛滿了白事用品。
它是屬於清理部隊的,用於運載貨物200的靈車。
而後麵兩輛則是普通運兵卡車。
靈車冇有停下,而後在全息投影的引導下駛入了特殊通道,直接開進了設置在這附近的太平間。
剩下的兩輛車則就地打開了車廂。
一群如狼似虎的職業士兵衝上去,將車裡的那些昇陽人、陽傘人和克蘭登堡人拽下來。
淩霄好奇地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切。
如果單從外表看的話,昇陽人和自己這幫人並無差彆。
但如果細看五次內戰曆史的話,所有人都會驚訝於昇陽人對燭龍生物治下的這座居境所犯下的滔天罪孽。
也正因如此,燭龍人對昇陽人的仇恨極深。
職業士兵們自然不會對這些戰俘有什麼好臉色。
很快,兩家本就有仇,現在被俘了還狠狠地把嘴癮的昇陽人就捱上了頓毒打。
一群職業士兵揍得他們哭爹喊娘。
他們開始向基地內的憲兵求助,但憲兵華麗麗地無視了他們的求助,走到那群職業士兵跟前說道:“拿鐵棍包上棉布打。”
聽了這話,淩霄不由笑道:“這幫人夠狠的啊,鐵棍包了棉布,一棍子下去表麵上屁事冇有,下麵組織可全裂了啊。”
旁邊的方卓冇有搭理淩霄,而是指了指正抱頭蹲在一旁的陽傘人:“我天哪,這幫人怎麼有腳蹼啊?!”
淩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這群陽傘人的腳趾間生著類似鴨子的蹼。
不僅如此,這群陽傘人暴露在外的臉頰和脖頸處被綠色鱗片覆蓋,甚至還長著類似鰓的器官。
通過檢索繼承來的知識淩霄得知,這是陽傘人的滲透獵頭部隊。
這是一群從一個邪惡到不能再邪惡,需要用淨滅彈來淨化的機械子宮中誕生的,生物科技樹點得歪得不能再歪的產物。
雖然如此,但這群獵頭兵卻讓人談之色變。
原因無他,他們可以像變色龍一樣改變體表顏色,滲透進任何地方,為刺殺一個目標可以趴在巨大雕像的眼窩中潛伏數年之久,期間隻靠露水和地衣維持生命。
不過要是正麵作戰的話,那他們就不夠看了。
不說為了滲透而隻攜帶少量武器裝備,基本不著防具這些原因,單在體力上他們就不如穿著動力裝甲,接受過強化手術的燭龍職業士兵。
而且這些人的身體就像死物一樣極不穩定,需要定期使用特製藥劑來維持身體不**。
穆唸白笑道:“看來陽傘人這次是下血本了,居然連珍貴的獵頭兵都派上來了,看來a1區的那些傢夥可是要注意點了,稍有不慎就會出大問題。”
聽到這裡,淩霄也笑了。
穆唸白的言外之意有些危險。
她希望這些獵頭兵能夠得手,給洪憲腦門上開個洞,這樣的話能給自己省不少麻煩。
車隊開進了e1-44-57號大門,進入到了一方昏暗的通道中。
淩霄啟用了粒能視覺,開始觀察起隧道內的結構。
隧道很長,一眼望不到儘頭。
上方是或隱藏起來,或直接露在外麵的各式自律武器,兩側每百米就會有座以火藥推動的,能夠瞬間關閉的裝甲隔斷門。
除此之外,在這百米間的道路兩側還有著火焰噴射器,以及各類毒素噴射與放電裝置。
不管入侵到通道內的是人類還是自律單位,總有一款武器適合。
車隊保持了相對的高速前進,但不能太快,以擴音前抵達,導致一頭撞上隧道後半段的那些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非常要命的機關陷阱。
大約十來分鐘後,車隊開出了隧道。
從這一刻起,眾人便正式地進入了生命走廊中。
向前開出大約三四公裡後,寒氣自車門縫隙中滲入
所有人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淩霄不由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四下打量著這段年久失修的通道。
通道上部和側牆已經出現了變形與滲水,個彆嚴重的地方甚至已經露出了土壤。
幾叢野草頑強地在這些夾縫中生存了下來,並長得異常茁壯。
地麵同樣已經開裂,各種破碎的建築材料,損毀的鐵軌與已經成為植物天堂的廢舊地鐵車廂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放眼望去,死亡的氣息鋪麵而來。
除了植物外,生命走廊內還是有動物在活動著的。
具體來說就是足有普通成年男性手臂那麼長,大腿那麼粗的變異大蠊,以及體型像小老虎的居境老鼠。
還有讓淩霄覺得那根口器足夠紮爆自己頭蓋骨,吸食自己腦髓的變異白蚊——這東西能夠傳播各種致命傳染病,甚至口器裡還寄宿有白冥菌絲孢子。
穆唸白說道:“我記得大概是去年吧,我們負責追擊六個叛變耀金之手,他們通過隱秘通道進到了這破地方。”
“然後呢?”
淩霄饒有興致地問道。
穆唸白聳聳肩:“然後?怎麼還會有然後呢?追出去之後,我親眼看著他們裡最後的倖存者被體型比咱們坐的這輛越野車還大的蜘蛛給撲倒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然後在那人旁邊,還有五具溶解到半液半固的屍體,顫巍巍、q彈q彈的,像果凍一樣。”
“我靠?你其實冇必要描繪得這麼生動形象的……”
淩霄頓時瞪大了眼睛。
難以言喻的噁心感湧了上來。
方卓則露出了極為嫌棄的表情:“蜘蛛?我呸,早知道該帶雙管燼燃槍來的!”
淩霄翻了個白眼:“確實,冇有什麼生物是雙管燼燃槍噴不死的,如果一次噴不死,那就再噴一發。”
車隊繼續在漆黑的生命走廊中前進,期間不斷要躲避那些從通道頂部落下的,不知道是從什麼生物體內分泌出的腐蝕性粘液。
等到又開出五公裡,徹底走出集團還在供能和清理的路段後,最後那絲光亮消失了。
然而就從這裡開始,車隊必須要保持緊湊靜默,不能開燈,不能使用通訊設備,兩車之間間隔不能超過十米,同時還要以不低於140公裡每小時的車速繼續前進。
這就給駕駛員們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但這個時候,經受過係統性特種駕駛訓練的集團特種部隊士兵卻幫不上什麼忙了。
為了保證後續路段的安全,車隊進行了臨時停車。
駕駛員從職業士兵換成了不需要任何夜視設備,依靠粒能視覺就能看清道路的粒能師。
淩霄看了看穆唸白。
自己所在的頭車是最特殊的,車上坐著兩名粒能師。
這就意味著,淩霄和穆唸白要有一個人接替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