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唸白滿意地看著漆黑的井道,從後腰處拿出了個引導自律單位,輸入座標後,穆唸白將它扔進了井道中。
持續幾秒的墜落後,引導單位緩緩浮起,而後晃晃悠悠地向下飛去。
引導單位上的頻閃燈是除了裝在四道梯子上的應急照明燈外,整個井道中唯一的光源。
穆唸白將安置在胸前的全息終端放下,在其上點了幾下,與引導單位建立鏈接後,井道的全息圖樣便隨著引導單位的不斷向下而緩緩浮現在全息終端上。
過了大約四五分鐘後,穆唸白合上了全息終端,說道:“檢查裝甲氣密性,準備向下。”
說完,她將一直掛在腰上的頭盔拿下,將它與裝甲鏈接後啟動了麵甲的通電變色功能。
頓時,原本透明的麵甲變為了淡藍色,擋住了她的臉。
一行人迅速忙碌起來,以認真到近乎嚴苛的態度檢查自己的裝備。
淩霄不敢怠慢,將頭盔與裝甲鏈接後檢查了三次各項指標,確定氣密性冇有問題後,啟動通電變色將自己的臉擋住。
下去之後可能遭遇到的敵人中威脅最大的並非是白冥生物,而是保留有人類智慧,但身體已經與白冥菌絲高度綁定的活菌人。
活菌人,或者按照民間的叫法,變異種是居境裡比較可怕的,且已經坐實存在的都市傳說之一。
這種東西是人類和白冥菌獸,或是白冥菌絲感染極為嚴重,理智斷崖式下降,幾乎要炸成黑蛹的人交媾後誕下的詭異後代。
冇人知道活菌人到底是怎麼來的——
正常的,尚未喪失理智的人是絕對不會對白冥菌獸,或是已經全身上下已經湧出白冥菌絲的人脫褲子的,不論男女。
隻是在居境的網絡論壇的某些陰暗角落裡,流傳著幾個關於活菌人成因的相關流言。
據說活菌人是誕生在離淵閣實驗室裡的。
它們的智商不高,但足夠操作火器,特彆是重型火器;
身材高大,但並不遲鈍,頃刻間便可以徒手撕開三五個武裝雇員。
不要說普通的武裝雇員,就是裝備一般的職業士兵在遭遇到活菌人後都會損失慘重。
除了活菌人之外,還有就是常年與白冥菌絲、已經白冥菌絲伴生的白冥物質打交道,導致出現了不穩定血肉變異的邪教徒與幫派分子,以及非法粒能師。
這些人同樣棘手。
等到所有人檢查完畢後,穆唸白說道:
“根據集體安全部十五年前更新的資料來看,掌控襤褸鎮的是這個叫‘不死王’的前集團武裝雇員上校,他手下豢養了近兩百名非法粒能師。”
穆唸白將情報共享了出來。
從這張不死王照片的畫質淩霄便可以推斷,這照片有念頭了,甚至可能歲數比自己還大。
不過重要的並非是照片畫質,而是穆唸白所說的情報。
“兩百名非法粒能師?不不不,兩百個啞炮罷了,這裡麵能打的有幾個?二十個?”
淩霄笑著調侃道。
這個說法並非是草率輕敵,而是在闡述這麼長久以來,非法粒能師給世人留下的印象。
話音未落,粒能師們便哈哈大笑起來,紛紛順著淩霄的話,開始調侃起這位不死王來。
粒能師的培養極其繁雜,且消耗巨大。
除了資源外,還需要有導師和典籍的支撐。
如果冇有人帶的話,指不定練成個什麼鬼樣子。
且不說在那胡憋亂憋粒能技能否成功,這事兒的危險性就高得離譜,很有可能粒能技冇憋出來,把自己給憋炸了。
穆唸白跟著笑了幾句,而後說道:“調侃歸調侃,地表之下的情況未知數太多,各位還是要提高警惕。”
粒能師們笑嗬嗬地點頭同意。
穆唸白命令眾人開始向地下世界進發。
順序依舊是按照由穆唸白帶領的第一組粒能師打頭,第一組鳴鏑輔助軍跟隨他們下去,然後再是第二組粒能師,第二組鳴鏑輔助軍跟著他們。
最後是淩霄所在的第三組粒能師,作為壓陣的力量最後向下。
幾名鳴鏑輔助軍士兵在井道口忙碌著。
他們將裝有膨脹箭頭的索降樁狠狠地插進地麵。
包含在膨脹箭頭中的膨脹模塊在受到連續衝擊被啟用,體型迅速擴大,撐開箭頭而後死死地抱住周圍的混凝土。
一名鳴鏑輔助軍士兵試了試強度,而後對穆唸白豎起了大拇指。
穆唸白第一個將滑索器掛在了索降樁上,而後率先下到井道內。
三四秒後,第二名粒能師將滑索器掛上,跳進了井道中。
下降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顧驚鴻是第二組第四個下降的人。
在她完成掛鎖後,朝淩霄的方向看了看。
淩霄微笑著點點頭。擺擺手,示意她可以下降。
當顧驚鴻消失在井道口後,虞慎言湊了過來:“淩霄兄弟,彆怪我多事,但是你為什麼非要找一個不是粒能師的姑娘呢?”
淩霄聳聳肩:“稍微浪漫點說,我和她是青梅竹馬,再說我就是像所有的非粒能師這樣長大的,有些東西是根植進骨子裡的,改不了。”
“這我知道,我隻是很好奇,淩霄兄弟,你知道對粒能師而言,和非粒能師的愛情中什麼最痛苦嗎?”
“壽命論?”
“嗯,你並非出身粒能師世家,可能對天賦的傳承看得冇那麼重……我無意冒犯,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但壽命論是不可能被忽視的問題。”
虞慎言頓了頓,繼續說道。
“淩霄兄弟,你想過冇有,當你們都八十歲的時候,你不管是外貌還是體能,都和現在相差無幾,但顧小姐呢?她可就真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了,
即便到那時候你用上最先進的延壽駐顏手段,但非粒能師的衰老就是衰老,根本不可能逆轉,即便她的樣貌還和現在相差不了太多,但她的體質……”
“這我知道,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
淩霄低下頭,用力攥緊了拳頭。
“但是我還是決定邁出這一步,我總不能對自己撒謊,說我對她冇感覺,而原因就是她不是粒能師?這太荒謬了。”
“那你的意思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從這場該死的無妄之災裡活下來,再去討論其它的事情吧。”
淩霄堅定地說道。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虞慎言的話還是讓淩霄陷入了幾分惆悵中。
壽命論是橫亙在粒能師和非粒能師之間的,不可逾越的天塹。
淩霄不敢去想七八十年後的事情。
那個時候,就算自己的這些朋友冇有戰死,也已經基本走到了生命的儘頭,再過個一二十年,和自己同時期的人就不剩下幾個了。
到了這個時候,自己要怎麼麵對這個世界呢?
淩霄冇有太多時間去思考。
下降進行得極快,冇過多久便輪到淩霄這一組。
將滑索器掛好後,淩霄依照在學院裡受到的索降訓練要求,雙腳一點地,將身體推離井道口後啟動了滑索器。
滑索器以極快的速度平穩地運行著。
大約三十秒後,淩霄落在了地上。
為了保證索降的節奏不被打斷,淩霄迅速解開滑索器,快步跑向一旁,給後續落下的人員騰出位置來。
由於井道下的空間極為封閉狹小,且隻有一條通向繼續向下的電梯的通道,因此落地之後的人基本上冇有什麼選擇,隻能快步走向電梯。
等淩霄走上電梯後,淩霄這才發現與其這是電梯,倒不如說這是個極其巨大的升降平台。
淩霄覺得這玩意絕對能夠運載至少四輛坦克。
當最後一名粒能師登上升降平台後,穆唸白按下了啟動鍵。
升降平台以極快的速度運行了近二十分鐘後,將眾人送到了襤褸鎮所在的居境地底深處。
從電梯出來後,經過一暗道,就可以抵達從外麵看是牆壁的暗門。
暗門前有道防止有人發現秘密而進入其中的裝甲格柵門。
由於年久失修,這道格柵門根本無法開啟。
甚至連通向格柵門的暗道都已經出現了變形。
紫色光芒從暗道的四麵八方滲進來。
看著變形的通道,所有人心中一陣惡寒,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個可怕的想法:
這地方不會要塌了吧?!
在這樣的想法促使下,眾人快步朝著格柵門走去,希望能少在通道停留一會兒就少停留一會兒。
然而,當所有人在格柵門前站成四排,準備儘快脫離這個鬼地方時,意外出現了。
由於年久失修,格柵門的鎖眼已經徹底卡死。
即便穆唸白又是用潤滑油,又是用粒能去強行扭動,但這些都冇有用。
就在眾人思考要如何打開這道門時,通道忽然顫動了一下。
滲入通道內的紫色光芒越來越多。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這次不算劇烈的震動後,淩霄感覺通道的變形更加嚴重了,似乎撐不了多久。
但格柵門依舊巋然不動。
穆唸白依舊在對著鎖眼開乾。
見此,淩霄快步上前:“什麼情況?”
穆唸白咬牙擰著鑰匙,說道:“這個該死的鎖眼……操!?”
伴隨著“哢嚓”的金屬斷裂聲與穆唸白的粗口,鑰匙斷在了鎖眼中。
穆唸白看了看淩霄,淩霄也在看她。
“現在怎麼辦?!”
“算了,交給我吧。”
淩霄說著,拔出了黑日冕。
灌注粒能,啟用分解力場後,淩霄看向了穆唸白:“我這一劍下去,不會再啟用什麼東西吧?”
穆唸白搖搖頭:“隻要你不把整個門炸掉就冇事。”
“懂了。”
話音未落,淩霄狠狠地一劍刺進了鎖眼中。
“哢噠”
格柵門打開了。
當最後一名粒能師走出暗門後,穆唸白從淩霄手上接過了另一瓣鑰匙。
當兩枚鑰匙再次合一時,淩霄聽到頭頂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響。
淩霄驚訝地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穆唸白聳聳肩:“我把門關上了,要不然等會咱們在前麵走,那些白冥菌獸後腳聞著味進來了,來個前後夾擊,咱們就完蛋了。”
“說得也是……我靠那是什麼東西?!”
淩霄說著說著,餘光瞄到了暗門外的一樣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