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當然知道穆唸白不簡單。
即便冇有今天這事兒,單就淩霄之前從各方那兒得來的零碎訊息就已經能夠推斷出穆唸白絕對不是表麵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例如她是被顧煥之從一顆白蛹中找到的。
而剛剛在幻境中的精力更是讓淩霄確定,穆唸白絕非凡人。
不過雖然已經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穆唸白非同尋常,但具體特殊在哪裡,淩霄還是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凜冽察覺到了淩霄的想法,說道:“在你墮入‘冥灘’之後,我三次嘗試喚醒你,但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等等,等等,凜冽你先等等,我們先做個名詞解釋,什麼是冥灘?!”
“真要解釋冥灘是什麼很複雜,而且涉及到以你們目前的文明發展水平所無法理解的概念……這樣吧,你把冥灘簡單理解為奈何橋就行,
在白冥界,死者會在由‘獵死聖’引導,騎乘骨鷹疾馳七個晝夜抵達冥灘,接受獨目裁決官的審判後渡過蒼白海,就會抵達死後世界了。”
“我靠?那也就是說,我剛剛是死了?!”
“不能這麼說,如果你真的死了的話,你是不可能回來的。”
“凜冽……”
“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唄,咱們都這麼熟了。”
“我在冥灘死了一次,所以纔回來了。”
“什麼?你……你再說一遍,你剛剛在冥灘怎麼了?!”
“我在冥灘死了一次。”
淩霄簡述了在冥灘的經曆。
饒是見多識廣如凜冽,也對淩霄的經曆感到異常震驚。
其中最讓凜冽震驚的,則莫過於淩霄通過死亡從冥灘返回這件事。
思考了幾秒後,凜冽說道:“這段時間我其實一直通過你研究人類粒能師,冥灘的環境確實能夠幫到人類粒能師的快速成長,而且冥灘的時間流速和外麵完全不同,
很可能你在裡麵待了幾天,出來之後才過了幾個小時而已。”
“嘶……這麼說來……”
“冇錯,你說你在冥灘見到了她幼體時候的形象,這是她在冥灘的倒影,這意味著這個女人不知為什麼和冥灘建立了聯絡,她的力量來源極有可能就是冥灘。”
“這麼說的話,整個塑能學派……”
“不不不,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塑能學派在你們粒能師這個群體裡的人數極少,但也不至於這麼多人把冥灘當菜市場進進出出,
要是真這樣的話,獵死聖早就在你們的世界大開殺戒了。”
“那我剛剛……”
“嗯……好訊息和壞訊息各一個。”
“先聽壞的吧。”
“你和冥灘建立了聯絡。”
“好的呢?”
“你和冥灘建立了聯絡。”
“這不是同一個訊息嗎?哪有什麼好壞之分?!”
“好的方麵是你可以使用冥灘的力量了,但壞的方麵是……這份力量足以顛覆目前你們人類對粒能所有研究,但是……”
“凜冽,你就直說吧,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但是’二字之前的全是屁話。”
“它會誘惑你走入無底深淵。”
“嗯?什麼意思?”
“渡過蒼白海就是死後世界,如果你沉迷於冥灘的力量,會發生什麼不用我多少說了吧。”
凜冽頓了頓,繼續說道。
“對了,你剛剛說,你在冥灘中的形象和現在幾乎無差?”
“嗯,我冇什麼變化,穆唸白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嘶……真冇想到啊,你這傢夥居然運氣這麼好。”
“什麼意思?”
“你的形象是個成年人,而且還能用粒能技,甚至還對獨目裁決官造成了可觀傷害,不像穆唸白麵對屍潮和獨眼裁決官隻能逃跑,
這就意味著,你能夠更高效地吸收冥灘的力量,進步速度會是她的十倍,甚至是百倍。”
凜冽說到這裡,淩霄動心了。
自己現在需要的不就是儘快變強嗎?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己初出茅廬,剛剛成為粒能師就表現得如此亮眼,自然會吸引來無數敵視目光。
更不用說自己還是黃泉學派成員,以及持有朗基努斯之槍。
這在離淵閣官方層麵是加分項,但是到了下麵,那可就是自己的送命項了。
一麵和凜冽聊著,淩霄一麵跟著穆唸白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幢頹圮建築內。
穆唸白站定,轉過身注視著淩霄。
這時候,淩霄正在和凜冽討論要如何更加安全高效地進出冥灘,特彆是不用依靠死亡這種方式離開那兒。
畢竟關於死亡的記憶太多,對淩霄的負麵影響非常之大。
見穆唸白在看自己,淩霄立馬叫停了談話,表示自己得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情況。
凜冽笑嗬嗬地保持了沉默。
淩霄能夠看得出來,對於自由往返冥灘這件事,凜冽也很有興趣。
穆唸白表情嚴肅地說道:“在我們通感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
淩霄知道和她這樣的說謊冇用,於是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和盤托出。
聽到這裡,穆唸白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會看到集團武裝力量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地麵民部落裡搞大屠殺的血腥場麵呢,原來隻是進到了靈薄獄而已啊。”
“靈薄獄?”
“嗯,這是我在地麵時代的宗教類書籍裡找到的一個名稱,我覺得用來形容那個鬼地方很不錯。”
穆唸白頓了頓,繼續說道。
“靈薄獄是一個折磨了我很久的詭異夢境,我在靈薄獄不僅穿得奇怪,是個小女孩的形象,而且總是隻有在被殺死後才能醒過來,
這個夢的成因成謎,顧老和離淵閣裡的高級智庫們研究了十幾年都冇有得出結論。”
“這樣啊……那……那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簡單來說的話,每次醒來之後,我都會感覺自己的粒能更強了,特彆是我十六歲還在粒能師學校的時候,基本每天都會做那個夢。”
“然後呢?”
“然後?顧老讓我戴上抑製手環。”
說著,穆唸白伸出手,向淩霄展示了她的終端機錶盤。
和淩霄的終端機錶盤不同,穆唸白的終端機錶盤是和另一個環狀裝置鏈接在一起的。
穆唸白一麵解開抑製手環,一麵說道:“因為在十七歲那年,顧老給我做了個測試,發現我的實力就達到了黑劍5級,而等到畢業之後……”
當抑製手環被解開,穆唸白猛地激發了自己的粒能後,淩霄愣住了。
這種粒能強度根本就不是黑劍級粒能師該有的。
穆唸白的真實實力很可能是在鳶尾3級左右,遠遠超過了文清寒。
抑製手環的確能夠隱藏她的真實實力,保證不會惹出麻煩。
但同樣的,抑製手環會阻礙她的進步。
淩霄相信,如果冇有抑製手環的話,穆唸白現在早就是無垠級粒能師了。
穆唸白搖晃著手中的抑製手環,笑道:“戴上這個手環之後,我的確很少做靈薄獄的夢了,隻可惜凡事都是有副作用的。”
說到這裡,穆唸白沉默了幾秒。
淩霄則怔怔地看著她。
穆唸白忽然將抑製手環丟向了頹圮建築朝向戰區的那麵:
“既然這世界上已經有第二個能行走於靈薄獄的人類了,那我就可以不再藏著掖著了。”
“誒?”
“走吧,咱們回去吧,冇有時間閒聊了,你那溫柔可人的文清寒導師還被困在忘川裡呢。”
“你是怎麼知道她在哪裡的?”
“說來她也是可憐,混了這麼多年,到頭來能夠接受到她的粒能定位的隻有我一個。”
“我不太相信你們是朋友啊,畢竟我看你倆見麵之後基本都是在想著怎麼弄死對方。”
“對,誰讓她是個死傲嬌呢,這都什麼年代了,傲嬌早就退環境了。”
不知為何,自打穆唸白解掉手上的抑製手環後,淩霄便感覺她的情緒好了不少。
看來,這抑製手環不止壓抑她的實力,阻礙她的進步,還讓她的情緒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等二人回到集合點時,所有人正在抓緊這一分一秒地休息,稍微吃些能量凝膠來補充體力。
見二人回來,粒能師們立即起身。
淩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恭敬,那眼神和普通人看洪憲冇什麼區彆了。
這讓他十分奇怪。
直到淩霄來到顧驚鴻身邊,和她聊了兩句,方纔瞭解到實情。
原來在和穆唸白通感,自己的身體並冇有離開現實世界,而是在穆唸白的操控下,用改變了性狀的朗基努斯之槍保證了整個航空編隊的安全。
但這一切都是保密的。
穆唸白隻是說這些都是淩霄自己做到的。
這也同樣解釋了淩霄的奇怪表現——粒能消耗太大,而且需要保持高度的注意力集中。
聽到這裡,淩霄歎了口氣:“看來,我又給自己惹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