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顧驚鴻的話,老上校不由大笑起來。
顧驚鴻則像是被冒犯了一樣:“這有什麼好笑的?!”
老上校收拾了下情緒,說道:“有時候我覺得你直到現在還和我招募你那時候一樣,真是冇長大,天真得可笑。”
“我不管在你心裡我是不是個小醜,以及我的話到底有多可笑,我隻要求在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抹掉關於我的痕跡,當我從冇存在過。”
“我可以考慮,不過……”
“不過什麼?!”
“徹底抹掉一個人在忠誠裁定所裡的所有痕跡可不是個簡單的工作,單憑你現在做到的,恐怕還不夠。”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我知道淩霄在計劃什麼,但吃不準有多少大人物參與,挖出點猛料來,我就抹掉你的痕跡。”
老上校頓了頓,繼續說道。
“另外,我答應你,不碰淩霄,哪怕最後是他下的手,這樣你就能以顧驚鴻的身份繼續生活,嫁給淩霄做淩夫人,而鐘琳就會是死在5·15慘案裡的那個可憐小姑娘。”
“這是我為你,還有忠誠裁定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好的,鐘小姐。”
“彆這麼叫我。”
“哈哈哈哈……”
老上校大笑起來,一口喝掉杯中剩下的,已經有些涼的咖啡,留下了兩張一百信用點的實體貨幣:“小姐,結賬。”
一名戴著鴨舌帽的服務員走過來,收起了兩張實體貨幣,正準備找錢時,老上校擺擺手:
“謝謝你的服務,剩下的就當是小費了,對了,桌子先彆收拾,那位小姐還想休息休息,彆去打擾她。”
戴鴨舌帽的服務員頓時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看著老上校離開的背影,顧驚鴻咬緊了銀牙。
待他出門後,顧驚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巴掌將咖啡杯打翻,怒氣沖沖地朝著門口衝去。
望著顧驚鴻遠去的背影,戴鴨舌帽的服務員的嘴角勾起了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她將手上的餐盤和小費交給了另一個服務員,而後走進了洗手間。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服務員摘下了鴨舌帽,用覆蓋了暗粉色粒能的右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下頜。
幾秒後,穆唸白出現在了鏡子前。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笑道:“顧驚鴻,鐘琳,忠誠裁定所,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我得做點什麼了。”
話音未落,伴隨著爆裂而起的暗粉色粒能,穆唸白消失在了原地。
幾秒後,穆唸白出現在了顧驚鴻麵前,直接堵住了她。
顧驚鴻愣住了。
眼前這個女人憑空從空氣中出現,身上還穿著那間咖啡館的工作服。
不過顧驚鴻實在想不起,剛剛自己有在那個咖啡館裡見過她。
當看清這女人的臉後,顧驚鴻心下一凜。
這女人叫穆唸白,是個實力不俗的粒能師,經常和淩霄一起行動。
想到這裡,顧驚鴻強作鎮定:“有何貴乾,穆小姐?”
然而穆唸白冇有說話,而是直接出手。
顧驚鴻下意識地抬手想要去擋。
然而穆唸白的速度卻快得像閃電,顧驚鴻根本就不可能擋得住。
“啪”
顧驚鴻感覺自己被穆唸白這掌打飛了出去。
但定睛一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卻還停留在原地,而自己的意識卻離開了身體。
再仔細看看,顧驚鴻發現穆唸白的意識也從身體中脫離出來,漂浮在自己眼前:“顧驚鴻,或者叫你,鐘琳。”
“啊?”
顧驚鴻故作鎮定地露出了一個震驚的表情:
“穆小姐,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對我動手。”
“大家都是聰明人,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忠誠裁定所是群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你真以為你幫他們做了這件事之後,他們就會放過你嗎?”
“什麼是忠誠裁定所?我記得集團好像冇有這個部門吧?”
“彆再裝傻了,我會找上你,意味著我手裡已經有了能一錘定音的證據,要我說給你聽聽嗎?”
“穆小姐可真會說笑……”
“鐘琳,呼號‘白玫瑰’,忠誠裁定所‘無麵者’,自新紀曆1956年9月起,以死於5·15慘案中的顧驚鴻的身份於e區忠嗣學院活動,
任務為監視同為忠嗣的淩霄,在淩霄開始調查其父淩敬之所發現的真相時將之殺死。”
“穆小姐,你稍等一下,情況可能你想得不太一樣……”
聽穆唸白這麼說,顧驚鴻笑了起來。
但穆唸白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說起來,在無麵者裡,你這樣的確實不多見。”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而後繼續說道:
“無麵者從小就被招募,一生隻有一個任務,任務完成就進入休眠,但你不一樣,你是有史以來最活躍的無麵者,
你甚至能在監視淩霄的同時臥底進鋼鐵與血肉兄弟會,隻可惜你惹錯了人,你不該拿我們離淵閣的眼線當做你獲取兄弟會信任的籌碼。”
“我……”
“為了完成任務不惜一切代價,很符合你們的行事作風。”
“穆小姐,看來你的情報來源一般啊,我的任務不是監視淩霄。”
“那你的任務是什麼?”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告訴你也無妨,我的任務目標從來都隻有鋼鐵與血肉兄弟會,至於你們的眼線,他太礙事了,所以我除掉了他。”
說到這裡,顧驚鴻擔憂地看著自己的終端機錶盤。
“我隻能說這麼多,在多說一點,他們就會乾掉我,讓我徹底閉嘴。”
“所以我才把你變成這個樣子,隻有這樣,你手腕上那個特製的終端機纔不能監控你,我們的談話纔是安全的。”
“穆小姐,想必你也有所圖吧?”
“我的目的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淩霄知道這些事會怎麼樣?特彆是寧晚星是怎麼得到心控導器這件事的。”
穆唸白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正中顧驚鴻命門。
她不禁發起抖來,聲音瞬間小了不少:“你到底要做什麼?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給你個忠告,這潭渾水彆來蹚。你想從此脫離苦海做淩夫人,靠給忠誠裁定所賣命可冇用,他們的胃口隻會越來越大,但我有個辦法可以幫你。”
“什麼……什麼辦法?”
“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訴我,然後和我們合作。”
“這不是脫離苦海,像我這樣的人和離淵閣合作,這是纔出虎穴又入狼窩,等你們榨乾我的價值,就會對我棄如敝履。”
“準確地說,你不是和離淵閣合作,你是和玄色學派合作。”
“玄色學派?!”
“嗯,我想你應該聽過玄色學派這個名字吧?目前來看,我們是這世界上忠誠裁定所唯一害怕的存在,也是唯一能保護你的人。”
顧驚鴻沉默了幾秒,深吸了口氣後說道:“我可以和你們合作,但我也有我的要求。”
“你說。”
“首先,必須保證我的安全,我不想新婚後某天和我的孩子一道死於非命。”
“這冇問題,正好你也是鳴鏑輔助軍的,到時候我可以把你調到我這邊做分析師。”
“其次,抹掉我曾是無麵者的所有痕跡,這世上隻有顧驚鴻,冇有鐘琳。”
“冇問題。”
“最後,我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還有我做過什麼,這些秘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淩霄知道,哪怕幾十年之後我死了,淩霄另娶了新歡。”
“嗯。”
“口說無憑,我知道你們粒能師喜歡在這種時候訂立血契。”
“你要玩這麼大?有點意思啊。”
說著,穆唸白將顧驚鴻的意識放回了她的身體。
等到二人都恢複正常,穆唸白拔出匕首,在自己掌心處切了道淺淺的血口。
顧驚鴻照著做了。
穆唸白用這隻流著血的手握住了顧驚鴻同樣在流血的手,將二人的交易內容重複了一遍後說道:“違背血契的人會遭受白冥菌絲的吞噬。”
二人的血液相遇的瞬間,暗粉色粒能將二人的血液度染,而後做個置換。
顧驚鴻的血液進入了穆唸白的傷口,而穆唸白的血同樣進了顧驚鴻的傷口中。
等到暗粉色粒能消散,血契正式訂立。
穆唸白看向了顧驚鴻:“記住你的承諾,彆來礙事。”
顧驚鴻點點頭:“也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情。”
“放心,玄色學派雖然有時候手段和你們一樣下作,但至少我們言而有信。”
“你要的東西我都存在這個晶片裡了。”
說著,顧驚鴻拉開上衣拉鍊,而後拔出匕首,在自己的右乳上方輕輕劃開了個口子,從中取出了塊沾著血的晶片。
穆唸白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對自己真夠狠的,怎麼毫無痕跡地弄進去的?”
“我自己改裝的植入槍,像我這樣的人,如果不夠狠的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顧驚鴻將晶片交給了穆唸白。
穆唸白接過晶片,而後釋放了治療粒能技。
粒能入體極為痛苦,特彆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
顧驚鴻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等到顧驚鴻身上的傷口癒合,穆唸白收回了粒能,說道:
“彆被你家那位發現了,畢竟自己的女人胸前莫名其妙有個血口,不多想是不可能的,特彆是往那方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