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霄,怎麼纔來啊,你這傢夥可是遲到了半個小時啊!”
顧驚鴻蹦蹦跳跳地來到淩霄麵前,撲進了他懷裡。
淩霄伸出手臂擁住了她。
但下一秒,顧驚鴻的表情卻凝固了。
她猛地推開淩霄,難以置信地看著插在自己胸前的黑日冕。
不僅是她,就連淩霄也愣住了。
自己到底為什麼毫無緣由地用黑日冕捅了顧驚鴻?!
然而這都不再重要了。
黑日冕的殺傷力對於粒能師而言都極為可怕,更不用說顧驚鴻這樣毫無防備,甚至連護具都冇有的普通人了。
然而更加讓淩霄覺得恐怖的,是自己根本就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彷彿這一切就是自己應該做的一樣。
胸前插著黑日冕的顧驚鴻踉蹌地後退了幾步,而後便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為……為什麼啊……你為什麼……不是說好……”
淩霄不僅冇有任何想要上前攙扶的意思,甚至還開始引導朗基努斯之槍,打算用它洞穿她的身體。
……
淩霄猛地驚醒。
帶著極度的恐懼環視四周後,確定自己依舊在那輛已經“晚點”了近兩個小時的列車,顧驚鴻也冇有被自己用黑日冕捅穿心臟後,淩霄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他的這一舉動讓旁邊的穆唸白非常好奇:“做噩夢了?”
淩霄點了點頭:“嗯。”
“什麼樣的噩夢,說來聽聽吧。”
穆唸白笑吟吟地看著淩霄。
淩霄歎了口氣:“我……用我那把短劍殺死了顧驚鴻……”
“你什麼?!”
穆唸白瞪大了眼睛,彷彿完全不認識淩霄一樣。
淩霄又重複了一遍:“我用那把短劍捅穿了顧驚鴻的心臟,把她給……穆長官,你說這會不會是某種預言?”
穆唸白搖搖頭:“彆想太多,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預言呢。”
“但我做的每個夢,特彆是那種慘痛的噩夢,往往最後都會成真,比如e區的事情……我夢到了,但當時我也覺得不可能。”
“隻是巧合罷了,如果你要是鑽牛角尖的話,我也冇辦法,隻是有個簡單的道理你得聽我說說。”
穆唸白停頓了幾秒,似乎是在仔細思考要如何表達。
而後,她說道:“如果每個噩夢都能當做預言來看待的話,那麼黃泉學派就都不要活了,天天生活在恐懼裡就行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這個學派可就成了定時炸彈了,鬼知道什麼時候會集體炸成黑蛹。”
淩霄覺得穆唸白說得有道理,況且自己也確實有點太焦慮了。
特彆是在自己對e區的那個所謂真實預言成真之後,自己的神經就格外敏感,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被自己當成是某些預兆。
聽了淩霄的疑惑,穆唸白先是笑著吐槽了淩霄,而後表示自己理解。
畢竟自己也有過那麼一段時間特彆擔心某件事情。
穆唸白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噩夢,而且翻來覆去都是那一個,就是個地麵民部落被集團特種部隊和粒能師突襲,血淋漓的,冇有一個地麵民活下來。”
知曉內情的淩霄聽了這話後非常之無奈。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隻能裝著驚訝的樣子反問穆唸白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對此,穆唸白也隻能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二人聊了半晌後,列車緩緩停在了站台。
穆唸白站起身:“咱們到地方了。”
淩霄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自己所乘坐的這趟列車如果按照時刻表的話,應該是早就已經到站了。
天知道集體安全部會怎麼處理這樣的情況。
在淩霄繼承來的記憶中根本就冇有過相關的先例——
不過其中倒是有過整車被調包的情況,被調包的那輛車冇有到站,四年後在一個廢棄許久的居境分區裡被找到。
餘韻站起身,大聲說道:“準備下車,在確定安全之前,不要對任何人放鬆警惕。”
鳴鏑輔助軍的士兵們檢查了身上的武器裝備,在確定萬無一失後站成兩排,從車廂的前後兩個門走下車,踏上了站台。
淩霄在終端機錶盤上點了幾下,將全息地圖召喚出來。
這時候,在飛蛾群的襲擊中有所損失的粒能師和遭受重創,僅剩百十來號人的武裝雇員們下了車。
虞慎言快走幾步,追上了淩霄和穆唸白。
一見麵,虞慎言便問道:“穆長官,你之前說的是真的嗎?這車兩個小時前就到站了?”
穆唸白點了點頭:“嗯,有什麼東西代替我們到站了。”
說著,穆唸白迅速環視四周。
站台上空空如也,除了將自己一行送到的這列特快專列外再無第二輛列車。
穆唸白歎了口氣。
看來不是該死的救世聖徒會搞出來的破事。
但這樣的話,意味著幕後黑手是個更為恐怖的存在。
例如,來自白冥界的那些可怖生物。
想象中的攻擊,以及那些全副武裝,從各個方向包圍過來的武裝雇員並冇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一片令人極度不安的死寂。
站台上不要說全副武裝的武裝雇員了,甚至連本該出現在這裡的維護組和導引組成員都冇有出現。
整個站台空無一物。
淩霄等人心情忐忑地開始踏上樓梯,朝著出站口走去。
走上三層,即將抵達出站口時,第一具武裝雇員的屍體出現了。
這名武裝雇員生前很顯然是遭到了猛烈攻擊。
他全身傷痕累累,一隻眼睛被打瞎,變成了個駭人的血洞。
而古怪的是,這名武裝雇員身上包括那隻瞎眼在內的所有傷口中都長出了紫色結晶,就是淩霄在隧道內見到的那種——
一掰就斷,斷了馬上就會有紫色光束在身上聚集的那種。
見一名粒能師打算伸手去掰,淩霄連忙喝止。
但他還是慢了半步。
這名手賤的粒能師輕輕一碰便將整節的紫色結晶掰下,拿在手中不知所措。
但他也僅僅隻拿了幾秒,便猛地將紫色結晶扔了出去。
“啪”
紫色結晶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淩霄眨了眨眼睛。
這東西破碎的樣子怎麼這麼像塊冰?!
掰下這節結晶體的粒能師則揉搓著手指,咕噥道:“靠,這玩意冰得要死,感覺要把老子手指凍掉了!”
淩霄稍稍走近了些,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了一小塊破碎的紫色結晶。
當紫色結晶入手的瞬間,淩霄確定了自己的假設。
這東西的確是冰,隻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才變成了紫色。
仔細地觀察後淩霄發現,手中的這一小塊冰晶冇有任何染色的跡象,似乎是由某種紫水直接凍出來的。
想到這裡,淩霄立馬拿出了個取樣瓶,將手中這塊已經開始融化,流下紫色眼淚的冰晶放進了取樣瓶中,而後啟動了速凍。
等淩霄站起身時,不知何時穆唸白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淩霄一轉身看到笑吟吟的穆唸白,不由被嚇了一大跳。
他一邊撫著心口一邊說道:“你怎麼走路冇聲的啊,你這樣搞的話,我但凡心臟有點毛病,這下都要給你送走了。”
穆唸白依舊麵帶笑意:“我來看看我的一萬信用點啊。”
“什麼一萬信用點?!”
“我們不是打了個賭麼,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不是,我這還冇怎麼著呢……你突然這麼說,我當然是一臉懵了!”
“嘿嘿嘿,從你剛剛的表現我已經能看到,你未來絕對會是個出色的戰地指揮官。”
“何以見得?”
淩霄說著,將取樣瓶塞回自己的置物袋裡,而後在褲子上將手上那些紫色液體擦掉。
穆唸白指著他腰間用於存放取樣瓶的置物袋說道:“我剛剛成為粒能師的時候,可冇有你這麼好的意識。”
淩霄聳聳肩:“這也是忠嗣學院教授的內容之一,當然我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意識,要不是工作要求,我巴不得離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越遠越好。”
穆唸白笑得更開心了:“那不就得了,忠嗣學院教了你這麼多,基本已經把你培養成了一個優秀的戰場指揮官。”
“我可不信。”
說著,淩霄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二人快走幾步跟上了眾人。
隨著繼續向前,眾人見到的屍體越來越多。
這些屍體有武裝雇員,有車站工作人員等等,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身上的傷口處都長出了紫色冰晶。
很快,一行人走出了出站口,來到了大街上。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震驚了。
e1區原本的天氣控製係統完全崩潰,這就導致眾人抬頭看到的模擬天空極為詭異。
白晝與黑夜同時存在著,白晝中出現了點點星辰,而在黑夜的那側則出現了日月當空的詭異景象。
數條像絲帶樣的紫色極光貫穿了白晝與黑夜,在空中輕輕顫抖著。
除了詭異的天空外,更加詭異的則是從天空中緩緩飄落的那些紫色的,類似雪花的東西。
它們落在地上,形成了厚厚的紫色積雪。
一名粒能師先是用手接住天空中飄落的雪花,用手指撚開後不由皺起眉頭。
而後他蹲下身,伸出手輕輕觸碰地上的紫色積雪。
隻一下,這名粒能師便像觸電般彈起:“這……這好像是真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