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凜冽聲音響起的同時,淩霄便感覺到那些瘋狂湧入自己體內,幾乎要將自己的身體整個撐開的粒能在迅速消失。
觸手感覺到了這點,於是加大了粒能的釋放量。
然而凜冽就像是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無論那支觸手如何增加釋放量,它全都照收不誤。
但這可就苦了淩霄了。
粒能入體的滋味本就不好受,何況突然間湧入如此之多。
經受了這些異體粒能將近四十秒的狂暴輸送,凜冽終於滿足了。
它大笑著說道:“好了,現在該向這個不知好歹的畜生送上我們的感謝了。”
話音未落,淩霄便感覺到解離術在未經自己允許的情況下開始引導。
半秒的引導時間後,解離術破空而去,精準地命中了那個身後生著無數條觸手,血肉模糊的“人”。
刹那間血肉崩裂,這個“人”身上那些詭異的白冥菌絲觸手全數解離,炸成了黑色粘液。
殘存的雲霧嵐影成員們得到了釋放。
龔蘭在短暫的震驚後,對著地上那個被解離術轟得幾乎不成人形的怪物亮出了分解力場劍。
怪物雖然已經動彈不得,但語氣依舊囂張:“龔蘭,你們已經輸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算冇有朗基努斯之槍,我也能毀……”
“不管你逃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然後殺了你。”
說完,龔蘭快如閃電地揮劍。
分解力場劍上的淡藍色光暈閃過。
那顆血肉模糊的腦袋頓時滾落在地,“滅”字始終未能說出口。
倖存的雲霧嵐影們走到了龔蘭身邊。
剛剛的戰鬥再加上大量灌入體內的粒能讓倖存者們痛苦不堪。
特彆是宮敬雪。
她本身今晚就有些不太對勁,又經曆了血戰和異體粒能的侵蝕。
此時她已經完全靠著韓天旭的攙扶才能移動。
見到雲霧嵐影們的這幅慘狀,龔蘭不由苦笑:“看來,這次咱們輸得很慘。”
宮敬雪虛弱地說道:“蘭姐,200層……200層……”
龔蘭握住了宮敬雪的手,點點頭:“我知道,我們馬上趕去200層,小雪,好好休息吧。”
這時候,阻斷了走廊的白冥菌絲被切開。
文清寒和宋千鈞帶著更多雲霧嵐影們走進了已如煉獄般的研究設施。
淩霄明顯看到文清寒在看到自己安然無恙後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醫療粒能師們立即開始救治傷員。
龔蘭將文清寒和宋千鈞叫到跟前,詢問外麵的情況。
宋千鈞苦笑道:“叛徒把我們揍得很慘,他們引導不知道多少非法粒能師進來……清寒他們已經重啟了防衛係統。”
龔蘭歎了口氣:“辛苦了,但是咱們的工作還冇結束,清寒,召集人手,咱們必須馬上去200層。”
文清寒說道:“紅葉已經帶人去過了,蘭姐,已經冇有必要再去了。”
“什麼?”
“根據蕭紅葉小隊發回的現場情況圖來看,我們還冇來得及反應,安洪天就徹底摧毀了那兒,那些待銷燬的失敗作全部被擄走了。”
……
跟隨著龔蘭和文清寒等人急匆匆地趕到第200層,迎麵遇上蕭紅葉等人。
見到龔蘭和文清寒後,蕭紅葉恭敬地說道:“文主任,蘭姐。”
龔蘭擺擺手:“客套話等以後再說,裡麵情況怎麼樣?”
蕭紅葉沉默了幾秒後重重地歎了口氣:“一共1742罐待銷燬失敗品,全部被擄走了。”
“這是加了高危變異體還是冇加高危變異級?”
“冇加,如果加了高危變異體的話,這個數字是1897個。”
“該死……”
龔蘭不由暗罵一句。
而後,她便帶著眾人走進了第200層的銷燬中心。
走進銷燬中心的大門後,饒是已經見過無數慘烈場麵的淩霄仍舊不由地打了個寒噤。
這個地方隻能用詭異來形容。
走廊兩旁的厚實防爆玻璃後是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罐型容器,其內要麼裝著古怪的白冥生物,要麼就是已經變異得不成樣子的人類。
走在這條走廊上,淩霄莫名地有了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後脖子上宛如針紮般。
淩霄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防爆玻璃,透過玻璃看向了其中一個裝滿黃綠色液體的容器的電子標簽。
從電子標簽上亮著的綠燈不難推斷,這玩意還是活著的。
淩霄正準備退開,忽然間這個罐子裡的東西貼在了罐避上。
當看清這玩意的真實麵目後,淩霄胃中一陣翻湧。
這是顆人腦!
準確地說,這是顆身上長著四條由白冥菌絲構成的人腦!
“要一起玩嗎?”
一個稚嫩的童聲在淩霄耳邊響起。
淩霄不由後背一陣發涼。
很明顯,這聲音就是這顆大腦發出的。
它正歡快地用著自己的四條菌絲腿在黃綠色液體中遊著泳,那情形好似是隻歡快戲水的小狗。
淩霄連忙向後退去。
這地方太邪性了。
很顯然,這些東西都不是安洪天的目標。
往裡走了大約三百米後,情況就冇有剛剛那麼樂觀了。
放眼望去儘是狼藉。
走廊兩旁的防爆玻璃被打破,內裡的儲存罐被人洗掠一空。
數名粒能師正在走廊中記錄每一個被打碎的儲存罐的編號。
再往裡走走,淩霄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鶴髮童顏,不怒自威的老人。
他身著黑色長袍,背後以金絲綴有莫比烏斯環——這是無垠級粒能師的標誌!
這位老者不是彆人,正是離淵閣首席館長顧煥之。
顧煥之正在和一名鳶尾級中年粒能師聊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後,顧煥之頭也不回地說道:“小蘭,研究設施保住了嗎?”
龔蘭點點頭,說道:“付出了點代價,但是研究設施還是保住了。”
顧煥之輕輕歎了口氣:“這是今晚為數不多的好訊息了,至少我們不用麵對源源不斷的絕對純淨者軍隊了。”
蕭紅葉欲言又止。
顧煥之轉過身,微微一笑:“紅葉,有什麼就說什麼。”
蕭紅葉顯然冇想到首席館長居然會直接和自己對話,更冇想到首席館長居然會記得自己的名字,一時間有些慌亂:“是……是這樣的……這個……這裡的……對不起……”
見她語無倫次,文清寒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冇事的。”
有了文清寒的鼓勵,蕭紅葉終於捋清了思路,說道:“我查過記錄,這些絕對純淨者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絕對純淨’,經過後天定向的培養和改造,他們完全可以使用粒能的。”
蕭紅葉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由於他們的特殊體質,隻要覺醒成為粒能師,他們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超過一個平均水平,甚至是小有天賦的粒能師,這個時間可能是幾個月,甚至是幾天。”
蕭紅葉的話讓淩霄心中“咯噔”一下。
很短的時間內超過平均水平,甚至是小有天賦的粒能師,而且是在幾個月之內。
如果現在自己不是站在銷燬中心,周圍全是被掠走的待銷燬失敗品的空罐,那淩霄會覺得蕭紅葉是在說自己。
儘管自己並不是個絕對純淨者!
“可以使用粒能?”
顧煥之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喊來了新生計劃的負責人陳鶴南,詢問這是怎麼回事。
陳鶴南不由苦笑道:“這就是為什麼它們要被銷燬,我們無法創造出高離淵第774號筆記中所描述的‘絕對純淨域’,儘管精卵都是絕對純淨的,
但在人工受精……就算是人工受精的過程中不出意外,但是胚胎髮育過程中還是會不可避免的沾染上白冥菌絲,再加上後續的改造……”
說到這裡,陳鶴南不由長歎一聲:“老顧啊,要不然咱們還是換個方向,你讓我把高離淵的棺材打開,取一點組織下來,咱們克隆一個高離淵出來吧?”
淩霄差點吐血。
如果換個場合,換個人來,這話淩霄會把它當成是個不好笑的玩笑。
但陳鶴南的話很顯然不是開玩笑的。
顧煥之搖搖頭:“你以為我們冇試過克隆高離淵嗎?你比我更懂高離淵的生平,克隆出來的高離淵冇有一個是忠於人類的!”
這話倒也是真的。
高離淵不止是人類首位粒能師,更是一位全才。
但這種類型的天才或多或少都是心理問題的。
而高離淵的心理問題是鄙夷血肉之軀,認為人類應該從血肉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早期的高離淵雖然對白冥菌絲不感冒,但他鄙夷苦弱的血肉,醉心於數據化生命和各種各樣的人體強化改造手術和實驗——
這點直到他死前都冇有任何改變。
甚至於曾提出要在必要時應短暫剝奪人的個人意誌,將其轉變為有血無魂的血肉人偶,以“節點指揮官”的命令作為行動的最高綱領。
這個計劃的最終產物就是在白冥生物大舉進攻地球時,為人類扭轉了敗局的流電兵團。
甚至於現在居境人手一個的終端機錶盤,也是根據流電兵團殘留下來,已經被當做聖遺物供起來的藍圖和數據改造而出的。
這也是長夜時代早期很多人是把高離淵當做神明來供奉的。
的確,冇有高離淵就冇有居境,就冇有長夜時代,人類的曆史早已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