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果焚天 第4章

第4章 醉拳真意------------------------------------------，淩誌帶著淩雲再次來到增長天王巨像腳下。，昨天摔的跤現在還在疼。但一想到父親要教他醉拳，這點疼就顧不上了。“爹，醉拳……真得要喝酒才能練嗎？”淩雲問出憋了一夜的問題，“我才十歲，不能喝酒吧？”，冇說話，伸手按在巨像腳背上。，兩人再次出現在試煉空間第一重。，石像依舊。昨天被淩誌砍碎的那些，已經重新凝聚成形，整齊地排列在平台四周。，在一塊石階上坐下，拍了拍身邊：“來。”。“醉拳。”淩誌緩緩開口，“你以為是什麼？”：“喝醉了打的拳？腳步踉蹌，東倒西歪，但敵人打不著？”：“那是外人看的表象。”，隨手一拋。碎石落下，他伸手接住，動作行雲流水。“你看我剛纔，是醉了嗎？”。“但我的手，是順著碎石落下的方向動的。”淩誌說，“我冇有用力去抓，隻是等它落到這裡，然後接住。這就是順勢而為。”

淩雲似懂非懂。

淩誌站起身，走到一尊石像麵前：“看好了。”

他身形一晃，腳下忽然踉蹌一步，像是冇站穩。石像一拳轟來，他身體順勢一歪，那一拳擦著他胸口過去，連衣角都冇碰到。

然後他手臂像冇有骨頭一樣，順著石像的手臂纏上去，一掌按在石像胸口。

石像應聲碎裂。

淩雲看呆了。

“醉拳不是醉。”淩誌走回來，“是似醉非醉。讓對手以為你醉了，以為你站不穩，以為你破綻百出。然後，順著他的力道，借力打力，順勢而為。”

他頓了頓：“真正醉的人，早就倒下了。練醉拳的人，是假裝醉了，心裡比誰都清醒。”

淩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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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試試。”淩誌指了指最近的一尊石像，“就用我剛教你的。”

淩雲深吸一口氣，走到石像麵前。

石像還冇啟用，一動不動。他站定，回想父親剛纔的動作，腳下試著踉蹌一步——

然後自己絆了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

淩誌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淩雲爬起來，又試。

又摔。

再試。

再摔。

第五次摔在地上的時候，淩雲趴著不想動了。

“爹，我是不是太笨了？”

淩誌走過來，蹲下，看著他：“你覺得我剛纔那些動作，是練了多少年？”

淩雲想了想：“很久吧？”

“十年。”淩誌說，“我從五歲開始練，到二十歲才真正摸到門道。你才試了五次，就想學會？”

淩雲愣了愣，忽然笑了。

對哦，才五次。

他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又走到石像麵前。

這一次，他冇急著做動作，而是先站著，看著那尊石像。

石像不會動，但他想象它會怎麼攻擊。

一拳轟過來。

那他應該往哪邊躲？

如果往左邊躲，身體會是什麼姿勢？

順著那個姿勢，手應該怎麼動？

他在腦子裡一遍遍推演。

丹田處那一絲暖意，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動了一下。像是有股細細的熱流，順著經脈往上走，經過胸口，經過肩膀，流到手臂。

淩雲冇注意到。

他隻是盯著石像，一遍遍想著父親的“順勢而為”。

然後，他動了。

腳下踉蹌一步——這次冇摔。

石像還冇啟用，但他想象中那一拳已經到了。他的身體順著想象的方向一歪，手臂軟軟地甩出去，正好打在石像胸口的位置。

“砰。”

石像晃了一下。

淩雲愣住。

他剛纔那一掌，根本冇用力，隻是順著身體歪倒的方向甩出去的。

但石像確實晃了。

“感覺到了？”淩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淩雲回頭，看見父親眼裡有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欣慰。

“我……我也不知道。”淩雲低頭看自己的手，“好像……冇用力，但它就……”

“順勢而為。”淩誌說，“你剛纔那一掌，用的不是你的力，是你身體歪倒時帶出來的力。那就是順勢。”

淩雲看著自己的手，眼睛慢慢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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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啟用石像試試。”淩誌退後幾步。

淩雲深吸一口氣，伸手按在石像上——昨天他學會了，要啟用試煉，得先碰一下。

石像雙目亮起紅光，一拳轟來！

淩雲本能地往旁邊躲，但腦子裡忽然想起剛纔的推演。

不是躲。

是順。

他身體順著那一拳的方向一歪，拳風擦著臉過去。然後他藉著歪倒的勢頭，手臂甩出去，一掌按在石像肋下。

石像倒退一步。

雖然冇碎，但確實退了！

淩雲眼睛大亮，不等石像站穩，腳下又是一蹌，身體扭成一個奇怪的角度，躲過第二拳，同時另一隻手甩出去，打在石像後背。

石像踉蹌兩步，撲倒在地。

淩雲站在那兒，大口喘氣，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打敗了一尊石像。

雖然隻是最普通的一尊，雖然花了好幾下纔打倒。

但他打敗了！

“爹！你看見了嗎！”他回頭喊。

淩誌站在不遠處，嘴角微微翹起：“看見了。”

淩雲跑過去，滿臉興奮：“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嗯。”淩誌點點頭，“入門了。”

“那……那接下來呢？”

淩誌看看四周平台上上百尊石像，又看看淩雲：“接下來，把它們全打倒。”

淩雲的笑容僵在臉上。

全……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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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淩雲趴在地上，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動彈不得。

他打倒了五尊。

然後被剩下的九十五尊圍毆。

“起來。”淩誌的聲音傳來。

淩雲翻了個身，仰麵朝天，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爹……讓我歇會兒……”

“才五尊就歇？”

“才五尊？”淩雲差點跳起來，“那是五尊！每個都比我高！拳頭比我的臉還大！”

淩誌走過來，低頭看著他：“你知道我十歲的時候，第一次闖百人斬，打倒了多少尊？”

淩雲眨眨眼：“多少？”

“三十七尊。”

淩雲張大嘴巴。

“打完之後，我躺了三天。”淩誌說，“但第四天，我又進去了。”

他伸出手。

淩雲看著父親的手，猶豫了一下，抓住，被拉起來。

“你剛纔那五尊，打得好。”淩誌說，“第一尊用了十幾下，第二尊八下，第三尊五下，第四尊三下，第五尊……一下。”

淩雲愣了愣，回想剛纔的戰鬥。

好像……真的越來越少？

“你在進步。”淩誌看著他，“而且很快。”

淩雲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

不是丹田那一絲暖意，是另一種——被人認可的高興。

“那……我再試試？”

淩誌點點頭，退後幾步。

淩雲轉身，看著平台上那上百尊石像，握緊拳頭。

這一次，他冇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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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

淩雲打倒了十五尊。

然後又趴下了。

這回是真爬不起來。

淩誌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個水囊。

淩雲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喘著氣問：“爹，你當年……三十七尊，是第幾次？”

“第二次。”

淩雲沉默了。

“怎麼，怕了？”

“不是。”淩雲搖搖頭，“我在想，你第二次就三十七尊，我第二次才十五尊……差得有點遠。”

淩誌看他一眼：“你知道我第二次進去的時候，多少歲？”

“十歲？”

“十一。”淩誌說，“而且第一次進去之前，我已經練了五年基本功。你呢？才練幾天？”

淩雲愣了愣，忽然笑了。

對哦。

他拿起水囊又喝了一口，看著那些重新凝聚成形的石像，忽然覺得冇那麼可怕了。

“爹，明天還能來嗎？”

“能。”

“後天呢？”

“能。”

“那……一直來，直到我能打一百尊？”

淩誌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

淩雲笑了，躺在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丹田裡那一絲暖意，不知什麼時候又動了動。

但他太累了，冇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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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父子倆從試煉空間出來。

夕陽西下，增長天王巨像的影子拉得很長。

淩雲走路一瘸一拐，渾身都疼，但嘴角一直翹著。

“爹，醉拳真有意思。”

“嗯。”

“我明天還要練。”

“嗯。”

“我什麼時候能學劍刃風暴？”

淩誌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淩雲眨眨眼，一臉期待。

淩誌沉默了一會兒：“等你能闖過百人斬。”

淩雲用力點頭：“好！我一定能！”

他跑了幾步，又回頭喊：“爹，今天謝謝你！”

淩誌看著兒子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這小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遠處的四天王巨像，依舊沉默。

但有些東西，確實在悄悄改變。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