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燭光將李修籠罩其中,從暗道裡爬了那麼久,突然進入明亮溫暖的空間,他一下子放鬆下來,整個人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他慶幸自己還活著。
他將屋子的大致環境盡收眼底,木屋不到三四十平,呈長條形分佈,地上鋪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大小不一的燭台整齊排列形成了某種神秘的圖形,一座由石階組成的祭檯布置在木屋另一側。
李修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木門,木門那頭已變成一堵土牆。
「剛才的暗道完全消失了。」李修拉上了木門並將鑰匙拔下放進兜裡,他緩步走到木窗前,一輪猩紅的月亮高高懸掛夜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盯著紅月片刻,心中泛起疑惑:「這月亮怎麼變成這樣了?」
李修猛地回頭,目光落在祭台的那隻木盒上,風鈴聲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乾淨、空靈又夾雜著一絲哀怨,像是在對某人傾訴。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他抬起腳,又停下來。「是它……引我過來的?」他低聲說,自己也不確定。
李修心生恐懼,但好奇又促使他走近木盒。
整隻木盒透著陳舊、腐臭的氣息,它的盒身沾滿了骯髒的汙泥。
「別碰它!」
正當李修伸手去觸碰木盒的時候,窗外有人出聲阻止他。
李修驚得後退一步,窗外人影再次開口:「我能聞到你身上的活人氣息,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你是誰?」李修聽出他話語中隱藏的善意,於是走向視窗問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人影晃了一下,屋外燈光亮起,是個滿頭白髮的老頭站在窗前,他佝僂著身子,手中提著一盞發著昏黃燈光的老式煤油燈,眼神中透著死寂。
李修警惕地等待著老人的回答,但老人卻隻是淡淡地開口道:「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李修微微皺眉審視著老人,他心中充滿了諸多疑問,這些疑問都需要解答:「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是什麼地方?」
話音未落,他的肩膀一沉,一隻骨瘦如柴的老手輕輕搭在上麵。
「怎麼可能!」
李修渾身僵住,他明明一直盯著老頭。
「我對你沒有惡意。」老人善意地在他身後說道,李修肩膀一鬆,他竟已是渾身冷汗。
「開什麼玩笑?他什麼時候進來的?難道...」李修緩緩轉頭,老人就靜靜站在他的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真是怪物!他或許能輕鬆殺死我。」
李修嚥了口唾沫,很是客氣地問道:「大爺,您怎麼稱呼?我真不是故意闖進您家裡的,對不起。」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老頭搖了搖頭,指向門外,示意李修趕緊離開:「趕緊離開這個遺棄之地。」
「遺棄之地?什麼意思?這詭異的地方真不讓人消停。」想到自己遭遇,李修一陣頭大,怎麼總是會遇到詭異的事情。
老人走到木屋門口,李修張口欲言,他想問剛才的木門背後不是土牆嗎?怎麼消失不見了。
不過在想到自己經歷的一係列詭異之後,他選擇了閉嘴。
「走吧。」老頭將手搭在門把上:「不要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李修見狀隻能無奈跟上,木屋前有條小路通往森林深處。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木屋內,溫暖的燭光與屋外陰冷的森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麵對著詭異的老頭,李修也沒有其他辦法。
「跟緊了,不要離開這盞燈的範圍。」老頭輕輕晃了晃煤油燈,提醒李修:「不要回頭,也不要停。」
就這樣,煤油燈的光亮漸漸消失在森林之中。
他們離開之後,木門砰然關閉,屋內燭光依舊靜靜地亮著,隻是祭台上的木盒出現輕微動靜,一絲細不可聞的風鈴聲再次響起。
老頭不經意往木屋瞥了一眼,手中的煤油燈竟微微一顫。
李修見狀警惕地望著四周漆黑的密林,語氣顫抖地問道:「發生了什麼?」
「年輕人,還沒我這個老頭子沉得住氣。」老人將指尖咬破,一滴鮮血滴入燈中,煤油燈再次一亮。
李修看在眼中,心裡滿是訝異:「這個煤油燈似乎是能對抗詭異的寶貝,那個安娜手裡的燭台恐怕也有這個功能。」
「你是第五個誤入此地的人了。」老人回憶著,「這意味著他們失敗了。」
李修盯著他的背影,腦子裡開始亂想——前麵還有四個人,那他們的結局如何了。
「等等,另外四個人呢?他們在哪裡?「老頭不回答,繼續走。
他追上老人,壓低聲音問:「他們是不是都死了?「
老人提了提煤油燈,沒有說話。
李修試圖緩解一下這僵持的氣氛:「那些東西是鬼嗎?」
老人啞然一笑:「鬼?嗯...。」老頭提了提煤油燈:「總之它們很詭異,若是一個不小心便要遭了道。」
「死在它的手裡已經是最好的下場了。」老人的話裡透著對它們的忌憚,但似乎不想過多談論:「勸你離開後好好過安生日子,不要接觸它們。」
李修忙不迭地點了點頭,對老人的話十分認同,但他不經意地摸到兜裡的那枚銅鑰匙時,心裡卻嘆了口氣。
他猶豫了一下,將手取出,選擇留著鑰匙。
隨著兩人的深入,煤油燈的光亮範圍莫名地在縮減。
李修不自覺地跟緊了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那盒子裡究竟有什麼?」
「那間屋子是你造的嗎?在我之前是不是還有四個人進去過?」
「你的問題真多。」老人突然停下了腳步,「但你知道得越少越好,甚至這段經歷你能忘記是最好的。」
李修不明所以地反問:「為什麼?」
「你接觸的少,還未見識過真正的恐怖。」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悔意,「如果你還想要過普通人的生活,就忘記這段時間的經歷吧,就當是做了個噩夢。」
老人嚴肅的表情讓他不敢多嘴,隻能靜靜地與老人待在燈光的籠罩之下。
林中的樹影開始竄動,李修下意識地靠向老人,他小心地提醒道:「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老人沒有動作,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踏踏踏。
腳步密集聲響起,隻見一群人十分狼狽地從林中走了出來,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眼神中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李修盯著神情滿是疲憊的陌生隊伍,隻要老人發話,他便立刻逃命。
「不對。」待看清他們的腰間都配置著武器之後,李修心中有些震驚。「國內竟然有人敢攜帶槍枝,難道是...」
李修胡亂地猜測著,那隊人也充滿警惕地看著被昏黃燈光籠罩的兩人,領頭的男人按了一下耳邊的什麼東西,嘴唇微動,似乎在跟誰聯絡。
雙方都沒有多餘的動作,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
那個領頭的男人按下耳邊的通訊器:
「總部,前方發現不明目標,一老一少組合,老人手中疑似未知詭異。」
「任務要緊,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是。」
「請求派遣04、05組支援。」
「請示通過。」
——
老人皺著眉頭,他的耳朵微動,隨後嘆了口氣喃喃低聲道:「一夥急著送死的可憐蟲。」
李修疑惑地問道:「大爺,您說什麼?」
「沒什麼,不要亂動,它來了。」說罷,老人再次將指尖咬破,幾滴血落入燈中——
燈亮了,但隻亮了一瞬,隨即暗了下去,連那一圈昏黃的光暈也跟著縮緊。
老頭盯著燈芯,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李修一怔,但下一刻,他慌忙低下頭不再去看那夥人,將自己緊緊地靠在老人身側。
那夥人與李修他們兩人對峙時,李修已瞥見那群人中出現一道白色身影。
烏黑的長髮遮蓋了她的臉龐,慘白毫無血色的雙手耷拉在兩側。李修再不敢細想,因為女人的長裙樣式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見過,他怕再想下去會被這個白衣女人注意到。
「他們根本就沒發現她。」李修站在老人身後,見那白衣長裙一晃而過,便控製著自己顫抖的聲線努力壓低聲音問道:「難道她是鬼嗎?」
老人點了點頭認同道:「反正是害人的玩意兒。」
「趕緊離開,不要跟死人打交道了,也不要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哦哦。」李修邁著僵硬的步伐緊緊跟著老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跟著老頭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人還在原地修整,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群人看到兩人的離去跟著鬆了口氣,領頭的隊長見狀下達了命令:「原地修整,等待支援。」
他的隊員們聽到命令,紛紛席地而坐,有的包紮傷口,有的從揹包取出補給,有的在警戒四周,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們之間那名白衣長裙女子仍靜靜站著。
下達命令的隊長滿臉的憂愁,緩緩地掃視著自己每一個隊員,似乎在清點人數。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李修忽然停下了腳步——風中隱約傳來幾個字:「......安娜......訊號......消失了......「
「安娜?」
他下意識想要回頭,但老人「不要回頭」的警告還在耳邊。他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
.......
隊伍中盯著電腦的隊員突然發出驚呼:「隊長,安娜發出的訊號完全消失了!「
隊長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完了。「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那名白衣長裙女子仍靜靜站在隊伍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