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撼龍伐強。\\n\\n南溪村的青壯年男性在這場災難中,幾乎損失殆儘。\\n\\n剩下的女人和孩子,在寒風嶺上呆了兩夜,等到大地完全停止了震動,回到了村裡。眼前隻見倒塌的院牆、斷裂的梁柱、破碎的磚瓦、散落的衣物……她們漠然地看著這片廢墟,如同看著寒風嶺上的一座座墳墓。\\n\\n有一位青斑老人手執竹杖,孤獨地站在廢墟中間。他麵對著南溪村僅存的這些女人和孩子,感覺身體有些不自覺的顫抖,又感到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有些發悶,拿著竹杖的手也不似平日那般穩定。青斑老人想找個地方慢慢地坐下去,陪著廢墟下麵掩埋著的小孫子,再給他讀一讀《增廣賢文》,講一講福州城的故事。\\n\\n但他現在必須站在這裡。他是南溪陳家八房僅存的唯一一個老人。南溪村不能冇有老人,五百年來,隻有老人才能帶領族人走過風風雨雨,艱難地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他不能坐下去,他不能死,就算殘餘生命中的每一個夜晚對於他都如同詔獄的酷刑,他也必須活下去。\\n\\n青斑老人清咳了一聲,用儘全身氣力喊道:“南溪陳家!”\\n\\n女人和孩子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有些還在母親懷裡吃奶的小嬰兒,也不再咿咿呀呀地哭泣,紛紛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風燭殘年、衣衫襤褸、麵有青斑的乾瘦老者。隻聽這個老者接著開口說道:“你們的丈夫、父親和兄弟,就死在你們所站立的這片廢墟下麵。他們有的死於疾病,有的死於饑餓,有的死於圍屋的倒塌,有的死於柴刀和弓箭,還有一些死在……死在了我的手裡。”\\n\\n女人和孩子依然冇有做聲,隻是有些乾涸的眼角邊流下了幾滴渾濁的淚水。\\n\\n青斑老人扔開了手中的竹杖,向前走了兩步,說道:“你們現在可以殺了我,為你們的丈夫和父兄報仇,我絕不會反抗。但這樣一來,南溪就再也冇一個老人,也冇有房屋和糧食。你們,還有懷中的孩子,都隻能坐在廢墟裡等死。”\\n\\n“或者,你們可以選擇讓我再多活一年,多活一個月,哪怕多活一天也行。我還可以從崇安縣城裡拿到糧食,拿到藥品,拿到活下去的希望。”\\n\\n“等到那個時候,你們可以曬乾夯土,拾來蘆葦,砍下樹木,就在這個廢墟之上,重新搭建你們的家園。你們的丈夫和父兄的魂靈會護佑著這個家園,就像我們的祖先五百多年來護佑著這座圍屋一樣。”\\n\\n“然後,你們可以殺了我。我的孫子就在廢墟之下埋著,他年紀還小,我要趕去陪著他,給他送吃的,給他講故事,給他……”青斑老人的聲音接近嗚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n\\n一陣死寂。除了烏鴉淒厲的嘶鳴聲,大地之上再無動靜。\\n\\n突然,“撲通”一聲響起,緊接著“撲通”“撲通”的聲音響成了一片。隻見南溪村所有的婦孺全部跪在地上,對著青斑老人陳岩喊出了那兩個字:\\n\\n“族長!”\\n\\n陳岩也跪了下來,任憑碎石割破了衰老的膝頭。他知道自己跪著的地方,下麵除了小孫子的骸骨,還有那顆眾人覬覦的“還陽石”。但現在整個南溪村隻有他知道這件事。就讓這個秘密隨著他的離世徹底掩埋吧,再也冇有人與山海爭奪寶物。\\n\\n陳岩的膝蓋上擦出了鮮血,慢慢地滲入了這片沉默的大地。\\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