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是新的,但是洗過的棉,很軟。
床頭櫃抽屜裡有一盒冇拆封的眼罩。
深灰色。
和床單一個顏色。
窗簾也是灰的。
我赤腳踩在地板上。
木地板有點涼。
腳趾蜷了一下。
衣櫃的門冇完全合攏。
我推開。
三件白襯衫掛成一排。
衣架是統一的木色。
襯衫標簽還冇拆。
我翻了一下領口的尺碼。
是我的。
旁邊掛著兩件外套,一件薄的,一件厚的。
底下疊著兩條長褲。
我蹲下。
褲腰上的標簽也是我的尺碼。
連褲長都對。
我後退兩步。
後背撞上床邊。
這些衣服不是今天準備的。
襯衫掛久了領口會有一點灰。
我捏了一下。
不臟。
但掛痕在那裡,一道細線。
已經放了不短的時間。
浴室在走廊對麵。
我開門時,走廊燈已經關了。
隻有客廳那盞暖燈還亮著。
陸敬堯不在客廳。
他的臥室門合著。
門縫底下一線光。
我走進浴室。
洗手檯上擺著兩支牙刷。
一支藍的,一支白的。
白的連包裝膜都還冇撕。
旁邊是一支剃鬚膏。
男士的。
架子上兩條毛巾。
一條深灰,一條灰色偏淺。
我盯著那支白牙刷。
想了很久。
是他替我準備的。
但兩支牙刷放在同一個杯子裡這個畫麵——
我把牙刷放回杯子。
用力太大了。
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麵上。
一聲脆響。
我趕緊扶穩。
過了很久。
浴室裡隻剩下排風扇的聲音。
我撐著洗手盆邊緣。
鏡子不敢看。
低頭看見檯麵上那支剃鬚膏,已經用過一半。
蓋子擰得很緊。
他擰的。
走廊上有腳步聲。
我屏住呼吸。
聲音停在我門口。
然後過去了。
我回房間時經過客廳。
他冇有開燈。
隻站在窗邊。
背對著我。
窗外還是雨。
他手裡端著一隻玻璃杯。
冇有喝。
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想悄悄走過去。
但他的聲音突然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