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愛你 第87章 紅塵煉心

【與故人重逢】

深海之眼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但幽月判斷其主力完全蘇醒並抵達尚需一段時日。連續的高強度戰鬥與修煉，讓林寒與四女的精神都繃緊到了極限。修煉之道，張弛有度，一味的苦修並非最佳途徑。

在顧婉秋的建議下，林寒決定攜四女暫時離開基地，重返都市。美其名曰：蒐集物資、探查民間情況、尋找可能存在的倖存者據點或特殊人才。實則，是為了讓眾人換換環境，舒緩心神，進行一場“紅塵煉心”。

久違地乘坐經過偽裝的飛行器離開極北冰原，穿越荒蕪的曠野，當那座曾經繁華無比、如今卻略顯破敗但依舊頑強運轉的都市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五人都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高樓大廈依舊林立，但許多建築外牆上爬滿了綠色的植被，空中穿梭的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浮空車，而是各式各樣的改裝飛行器甚至飛行坐騎。街道上行人匆匆，大多麵帶疲憊與警惕，但市集依舊熱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充滿了煙火氣。

這與基地裡高度軍事化、時刻備戰的氣氛截然不同。這裡的人們，依舊在末世掙紮求存，努力地活著，延續著文明的微光。

“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蘇沐雪輕聲呢喃，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懷念。末世爆發前，她雖是蘇家大小姐，但也曾在這樣的都市中生活學習過。

“能量讀數複雜，生物訊號密集，社會結構仍在執行，但秩序明顯弱化，暴力衝突頻率較高。”顧婉秋迅速給出了資料分析。

“哇！好多沒見過的小吃！”桃夭夭則瞪大了眼睛，看著街邊那些用變異動植物食材製作的奇特小吃，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雨晴興奮地摩拳擦掌：“好久沒打……不是，好久沒逛過街了！”

林寒看著四女不同的反應，笑了笑：“走吧，今天放鬆一下，隨便逛逛。”

他收斂了周身強大的氣息，如同一個普通人，帶著四位風格各異、顏值逆天的女伴，步入了喧鬨的都市街道。

他們的組合無疑引起了極高的回頭率。蘇沐雪的清冷出塵，顧婉秋的知性理性，桃夭夭的活潑可愛，趙雨晴的健美野性，無一不是焦點中的焦點。若非林寒氣質不凡，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恐怕早已引來無數搭訕與麻煩。

四女也難得放鬆，暫時拋開了修煉與戰鬥，沉浸在這久違的世俗煙火中。蘇沐雪對一家古董店裡的殘破法器產生了興趣；顧婉秋鑽進了一家舊書店，翻閱著可能存在的末世前科技資料；桃夭夭流連於各色小吃攤，吃得滿嘴流油；趙雨晴則對一家格鬥訓練館躍躍欲試。

林寒跟在她們身後，看著她們臉上難得的輕鬆笑容，心中也感到一片寧靜。這種平凡而熱哄的生活，他曾以為早已遠去。如今重溫，彆有一番感悟。他的道心在這種放鬆狀態下，反而更加圓融通透，對混沌之力的感悟似乎又精深了一絲。

然而，就在他們經過一個相對安靜、略顯破舊的街區時，林寒的腳步猛地一頓。

混沌神目微微發熱，“真實視野”被動觸發！

他的目光被街角一處不起眼的、掛著“往生堂”牌匾的簡陋場所吸引。那裡進出的人大多麵色悲慼，身上帶著淡淡的死氣與消毒水味道。這是一處處理逝者、舉行簡易告彆儀式的地方。

在末世，死亡太過尋常，這種場所在每個倖存者據點都有。

但林寒的瞳孔卻微微收縮。

他的目光穿透了簡陋的牆壁，看到了堂內正在進行的一場小型告彆儀式。寥寥數名親友圍著一具簡單的棺木，神色哀傷。而其中幾個身影，讓他塵封的記憶驟然翻湧！

那個頭發花白、不住擦拭眼淚的老婦人，是他母親那邊的遠房姨母，小時候還抱過他！

那個扶著姨母、麵色憔悴的中年男子，是姨母的兒子，他的表哥！

那個跪在棺前、哭得渾身顫抖的年輕女子，是表嫂！

棺木中躺著的，是一位麵容枯槁的老者，正是他的姨父！

這些……都是他血脈遙遠、末世後早已失去聯係的親戚！

末世爆發時，他也曾試圖尋找過親人，但很快就自身難保，後來獲得奇遇，一路征戰，更是將這段凡塵親情深埋心底。沒想到，今日竟在此地，以這種方式重逢！

看著姨母一家悲痛欲絕的模樣，感受著那生離死彆的哀傷，林寒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早已不是凡人，揮手間可決千萬人生死，見慣了屍山血海。但此刻，麵對這最普通、最純粹的親人離世的悲痛，他那顆因不斷修煉和戰鬥而變得愈發堅硬淡漠的道心，竟泛起了一圈漣漪。

生老病死，愛彆離苦……這便是紅塵，這便是凡人無法逃脫的宿命。

縱然他將來能成仙作祖，不朽不滅，但這些曾與他有過交集的血脈親人，終究會化作黃土，消散在時光長河中。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憐憫，有感慨，有一絲淡淡的悵惘，更有一種超然於其上的……明悟。

他的道，是混沌之道，包羅萬象，衍化眾生。豈能因自身強大，便漠視這眾生皆有的悲歡離合？

唯有經曆過，感受過，方能真正超脫。

“怎麼了？”蘇沐雪敏銳地察覺到林寒的情緒波動，輕聲問道。其他三女也看了過來。

林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了指往生堂：“遇到幾個……遠房親戚。在辦喪事。”

四女順著他所指看去，神識稍一感應，便明白了情況，頓時安靜下來。她們都能感受到那份純粹的悲傷。

“要過去嗎？”顧婉秋問道。

林寒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必了。相見不如不見。他們自有他們的生活軌跡，我們……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強行介入，或許隻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困擾甚至災難。暗中護佑，或許纔是更好的選擇。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儀式結束，看著姨母一家扶著棺木，悲痛欲絕地走向火化處。那份凡人麵對死亡時的無力與哀慟，深深地觸動了他。

就在棺木即將被推入火化爐的瞬間，林寒心念微動，一絲微不可察的精純生機之力，隔空渡入了那位哭暈過去的姨母體內，悄然修複著她哀傷過度的心脈，足以讓她健康地安度晚年。又留下一縷混沌印記在表哥身上，可保他未來三次性命之危。

這是他所能做的，微不足道，卻飽含心意。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自己的道心更加圓融通透，對“生命”、“死亡”、“因果”的理解更深了一層。那層阻擋在化神與煉虛之間的瓶頸，似乎又鬆動了不少。

“走吧。”林寒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異變突生！

往生堂後院，用來焚燒廢棄醫療物品的爐子，因操作不當或是裝置老化，猛地發生了劇烈爆炸！

轟隆——！

火光衝天！破碎的金屬片和燃燒的雜物如同炮彈般四處飛射！直接射向剛剛走出大堂、還沉浸在悲痛中的姨母一家！

“小心！”工作人員驚呼！

姨母一家根本反應不過來，眼看就要被烈焰和碎片吞噬！

林寒眼神一凜，正要出手。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隻見那個一直跪著的、哭得渾身顫抖的表嫂，在這一刻，竟然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平靜！她猛地撲向姨母和自己的孩子（一個被表哥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用自己瘦弱的後背，死死地護住了他們！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猶豫，隻有一種母親和妻子本能的、決絕的保護欲！

“不——！”表哥發出絕望的嘶吼！

眼看悲劇就要發生！

林寒不再猶豫，但並未動用驚天動地的神通，隻是心念一動，混沌神目開啟！

“法則剝離！”目光掃過那些飛射的碎片和火焰，其上附帶的動能和燃燒法則瞬間被剝離！

碎片如同失去力量般叮當落地，火焰憑空熄滅，隻留下縷縷青煙。

同時，“能量同調”微微影響了一下表嫂的肌肉和神經反應，讓她撲出去的速度和角度更加完美，恰好能將家人完全護住。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旁人看來，就是爆炸發生，表嫂奮不顧身撲救家人，然後奇跡般地，那些致命的碎片和火焰竟然自己熄滅了！彷彿有神靈庇佑！

表嫂緊閉著眼睛，等待著劇痛的降臨，卻發現自己和家人安然無恙，隻是被衝擊波震得踉蹌了一下。她茫然地睜開眼睛，看著滿地無害的碎片，愣住了。

姨母一家也驚呆了，隨即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抱在一起痛哭失聲。

遠處，林寒默默地看著這一幕，看著表嫂那捨身護親的決絕，看著一家人劫後餘生的淚水，心中那根弦被深深撥動了。

凡人微弱，生命脆弱，但其中綻放的情感與光輝，卻如此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