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愛你 第5章 師姐，不是這麼喂的吧？

師姐……不是這麼喂的吧？

顧婉秋那閃電般衝出去搶救室顫病人的紫色身影，連同她身上那股清冽微苦的鬆林書卷氣息，一同消失在病房門口，隻留下我癱在床上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世界暫時安靜了。

除了……腦子裡那彷彿被烙下的顧醫生自帶“嗡——嗡——嗡——”的詭異心律共鳴餘韻，還在頑固地刺激著我的神經末梢。後背的冷汗黏膩膩地貼在病號服上，肋骨口袋裡那張寫著【專心修仙，不沾花草！】的紙條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正用它無聲的嘲諷給我進行“立fg必被打臉”的物理灼傷治療。

不行了，太累了。身體的疼痛和精神的巨大耗損疊加，我閉上眼，試圖在混亂裡抓取一絲安寧。意識沉重得如同墜入深海。

就在這死寂與疲憊交織的縫隙中，病房門被“吱呀——”一聲，極輕微地推開。

一陣刻意放得極輕的腳步聲，如同踩在微塵之上，悄悄貼近。

是誰？顧醫生殺了個回馬槍？！我殘存的神經瞬間繃緊！那股即將被推上研究台的感覺又爬上了脊椎！

【滴！被動接收範圍開啟……目標精神波動：熟悉度90，溫和關注度95，擔憂情緒占比70，情緒強度：中低。】

係統提示像幽靈一樣浮現。

熟悉？溫和？擔憂？不是顧婉秋那種冷靜到近乎掃描器的探測波……

我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不是象征研究和探索的淡紫色醫生服，而是一身柔軟潔淨的淺灰色棉麻長裙，帶著居家的舒適和溫暖。視線再往上，是輔導員葉晚秋那張寫滿了純粹憂慮的臉龐。她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白色的保溫桶，如同抱著什麼稀世珍寶，連動作都輕柔得近乎沒有聲音。

“林寒同學？”葉晚秋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春夜裡掠過窗紗的風，“吵醒你了？剛纔看你好像睡得很沉……快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吧？食堂的餐聽說口味不是太好……”她一邊輕聲道歉解釋著，一邊擰開保溫桶的蓋子，一股混著米粒清香、蓮子清甜和一絲極其微淡、似乎是她指尖殘留的薰衣草護手霜味道的溫暖氣息，悄然氤氳在冰冷的病房空氣中。

【葉晚秋（心緒柔和）：希望他多少能吃點……臉色這麼差，昨天流了那麼多血，身體肯定虧虛得厲害。蓮子清熱，小米養胃……這孩子，平時看著不怎麼引人注目，怎麼突然就……唉，也不知道他家裡人有沒趕過來……總是需要有人照顧的……】

我看著她極其專注、溫柔地用自帶的小勺攪動保溫桶裡溫熱的、泛著米油光澤的粥，升騰的熱氣柔和地暈染著她清雅的側臉，那雙總是盛著秋日暖陽的杏眼裡，此刻是毫無雜質的關切。沒有算計，沒有好奇的探照燈，隻有潺潺溪水般的溫暖。

心裡某個被“心跳實驗室”和“粉色吊帶刑場”反複蹂躪過的角落，竟真的被這碗簡單的粥輕輕熨帖了一下，湧起一絲酸軟的暖意。

“謝……謝謝葉老師……”我喉嚨乾澀，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彆客氣。”葉晚秋臉上漾開一個發自內心的溫柔笑意，像破開晨霧的往往最怕一聲破鑼。

砰！！！

病房門猛地遭受了一股不講理的重擊！巨響中門板撞向牆壁又彈回！

一股挾裹著初夏夜晚清涼露水氣息、夾雜著濃鬱冷冽梔子花香的氣流，如同闖關成功的終極boss，風風火火地撞了進來！

蘇沐雪！

她手裡提著兩個印著附近著名烘焙坊logo的高檔紙袋，光潔的額角似乎還帶著點奔跑後的薄汗，幾縷烏黑的發絲貼在上麵。然而，當她那清冽如千年冰川的眼眸，如同最高清的雷達掃描，精準捕捉到葉晚秋正端著粥勺俯身向我嘴邊送來、而我一臉僵木（其實是因為尷尬和被投喂的羞恥感）正準備張嘴的那一秒定格畫麵時——

蘇沐雪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時間暫停鍵，瞬間從腳趾僵硬到了每一根發梢！連手裡精美的紙袋都忘了放下。

“你——！”一聲短促、飽含著極端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如同領地被人入侵般的尖銳音調，從她漂亮的唇瓣間毫無預警地迸射出來！

那雙被無數男生奉若神明的清冷鳳眼，此刻瞪得溜圓！瞳孔深處如同投入了萬噸級隕石，劇烈震蕩著——震撼！驚愕！一絲絲“為什麼是你？！”的莫名惱怒？！甚至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不甘？！

【蘇沐雪（內心火山爆發）：葉晚秋？！她！她在乾什麼？！喂他？！憑什麼？！他怎麼……就這麼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他以前在課堂上連抬頭看我一眼都畏畏縮縮！！他上次那篇被我卡了整整三週的《市場經濟學案例精析》期末論文簡直狗屁不通邏輯混亂！她憑什麼可以這樣？！】

猩紅的係統提示幾乎要刷爆虛擬螢幕！蘇沐雪頭頂彷彿有一座千年冰山正在經曆史無前例的超級爆發！純天然冰山美人的人設片片剝落，顯露出裡麵一個處於暴走崩潰邊緣的熾熱核心！

葉晚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闖入和這極具穿透力的目光“集火”驚得手腕微微一晃，勺子裡剛舀起的米粥晃動了一下，幾滴溫熱濕潤的米湯不偏不倚地濺落在我乾燥的下巴麵板上。

“咳咳咳！”這堪比被當眾戳穿黑曆史的社死氛圍升級版瞬間嗆到了我，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完了完了！小場麵演化成大型修羅場！還是冰火二重天版本！

“蘇同學？”葉晚秋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輔導員，迅速穩住了心神，臉上的溫婉笑容依舊線上，隻是添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你來得正好，我剛讓林寒喝了點熱粥暖暖胃。我看你也帶了東西？正好讓他再補充點糖分？”

“他不需要甜食！”蘇沐雪的聲音幾乎是本能反應般衝口而出，尖利得連她自己都明顯嚇了一跳。她強行壓住胸中翻騰的莫名情緒風暴，清冷的聲線強行回歸，帶著一種極富專業邏輯力的反駁權威：“他那個撞擊點距離腹腔臟器和胃部非常近！撞擊後48小時是危險期，絕對禁止短時間內大量攝入固體和粘稠食物！甜膩的食物更會刺激胃酸分泌增加胃部負擔！他現在必須禁食禁水，嚴密觀察！主治醫生沒強調過嗎？！”她一口氣說完，專業術語信手拈來，目光卻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精準地射向葉晚秋手中那碗罪魁禍首的粥，以及我下巴上那幾滴象征“鐵證”的米湯。

葉晚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精心熬煮的小米蓮子粥，又抬眼看了看一臉嚴肅儼然專業權威附體的蘇沐雪，眼神裡也浮現出真實的困惑和猶豫：“可是……趙醫生明明說……”

【葉晚秋（內心不解 茫然）：小蘇這是怎麼了？反應這麼大？這粥我熬得很爛了……林寒兩天不吃東西怎麼扛得住？她是不是……還在介意之前在靈堂的事？或者是因為她卡了林寒作業的事覺得愧疚？可那是學術標準……】

“那是初診排除臟器破裂的表象！真正深部的組織挫傷可能伴隨潛在微出血，初期體征完全可以不明顯！”蘇沐雪的語氣斬釘截鐵，她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尾前，以一種俯瞰眾生的姿態鎖定了我，清冽的視線裡交織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隱隱跳動的小火苗？“你必須現在停止進食！立刻！”她說著，竟伸出手，目標直指葉晚秋手中的粥勺！那架勢，頗有幾分欲除之而後快的決絕！

隨著她的靠近，那獨特的冷冽梔子花香瞬間濃鬱起來，如同帶著荊棘的藤蔓，纏繞著清冷又灼人的氣息。她身後彷彿站著一座即將爆發的冰山！更要命的是，我腦海中那已經被顧婉秋“開發”過的心臟共鳴感知區域，似乎又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被啟用的能量脈動！那“嗡——嗡——”的潛在威脅感開始蠢蠢欲動！

“不……不是……聽我說……”我慌了神，想解釋，想證明胃部沒事，想避免這火星撞地球的慘劇發生。慌亂間，受傷的右肩在病床上扭動著想要支撐起身體坐直，方便說話，也方便……躲避那伸過來的“奪勺魔爪”？

“彆動！”“當心肩膀！”

蘇沐雪和葉晚秋的嗬斥幾乎是同時響起！聲音重疊共振！

更糟的還在後頭——

就在我使勁用腰背力量試圖抬升上半身的瞬間，被固定帶壓住的右肩胛骨下方某個深層的挫傷點像被點燃的炸藥桶——猛地爆發出撕裂般的劇痛！

“嘶——！”一股直衝天靈蓋的銳痛讓我倒抽一大口涼氣！支撐的動作瞬間卡殼，身體失控地向側下方一滑！劇痛之下，出於求生本能，還能自由活動的左手下意識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朝著身邊的支撐點狠狠一按！

掌心瞬間傳來一片驚人的觸感！

溫熱！細膩如凝脂！飽滿而富有彈性的驚人曲線！彷彿按在了一朵剛被春風吹開的、最嬌嫩、最豐腴飽滿的蓓蕾花苞之上！

那手感……絕了……？？？

時間凝固了！空氣凍結了！

整個隔間如同被扔進了絕對零度的液氮罐！

蘇沐雪的身體瞬間石化！如同經曆了宇宙大爆炸瞬間的驟然冷卻！她那張傾國傾城的清麗臉龐，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從玉白色如同被投入了巨大的染缸，瞬間充血成醉人的胭脂色，緊接著爆發出如同滴血硃砂般的極致赤紅！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鳳眼睜得史無前例的圓滾，瞳孔劇烈震蕩著，裡麵翻湧的情緒足以開一場人類從未見過的情緒博覽會——極限震驚？滔天羞憤？懷疑人生？還是十級火山岩漿即將噴薄前的極致壓抑？！

而我那隻“行凶”的左手，此刻正結結實實、毫無間隙地覆蓋在她胸前那片驚心動魄的綿軟高聳之上！甚至因為劇痛下的下意識指關節緊扣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彈韌的輪廓，感受到它在她急促的呼吸中微微顫動的生命力？！

強大的電流順著左手掌心直衝四肢百骸！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朝著那隻罪孽深重的手奔湧而去！

“啊————！！！”

一聲足以震碎防空洞深處古老岩石、足以洞穿九重天幕的驚恐羞憤到極致的尖叫，如同核爆衝擊波般，悍然從蘇沐雪那因情緒風暴而微微張開的飽滿紅唇中爆發出來！她整個人如同被超級彈簧狠狠彈射，猛地向後激退！力道之猛，直接帶翻了床邊小桌上那個無辜的塑料花瓶！哐當嘩啦！清水混合著幾支同樣被這尖叫震得蔫頭的康乃馨，狼狽地潑灑了一地！

葉晚秋也驚呆了，手中的保溫桶蓋子“啪嗒”一下掉在腳邊。

“我、我、我……”我那隻“犯罪證據”還僵在空中，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顛覆認知的溫軟觸感餘韻。大腦徹底燒熔宕機，隻剩下一個巨大的絕望感歎號：毀滅吧！這一次不是社死！是妥妥的死刑！還是由眼前這位羞憤欲絕的冰山美人親自執行的淩遲酷刑！！

【滴！係統熔斷級警告！精神能量場波動峰值突破曆史記錄！目標‘蘇沐雪’精神力場處於崩潰臨界！高能風暴預警！建議宿主立即啟動……物理湮滅程式？（係統邏輯錯誤）】

最後的係統提示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的變形顫音！

就在蘇沐雪周身彷彿凝聚起實質化的冰火風暴，羞憤的烈焰和足以凍碎靈魂的冰霜能量瘋狂醞釀，眼看就要將我連同這個隔間一同化為齏粉，就在葉晚秋驚魂未定手足無措，就在我靈魂出竅等待最後審判降臨的最終時刻——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彷彿整個天地都在這一瞬間炸碎開來的巨大轟鳴，毫無預兆地從所有人頭頂上方的厚重岩層之外悍然降臨！

刹那間！地動山搖！

整個防空洞彷彿化身成了巨浪中的一葉扁舟！

照明裝置瘋狂閃爍跳躍！伴隨著刺耳的電流滋滋聲，頂燈掙紮了幾下，驟然熄滅！隻剩下角落幾盞幽綠色的應急燈如同鬼火般頑強地亮起，將一切染上詭異的光澤！

蘇沐雪那聲醞釀到極致卻被打斷的尖叫、葉晚秋的驚呼、花瓶倒地的碎裂聲……所有的聲響瞬間被這如同混沌初開般的恐怖轟鳴徹底淹沒！

世界，在極度曖昧炸裂的社死刑場和突然降世的九天雷霆之罰之間，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