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難-雪莉,或者說宮野誌保(科研部版),此刻正站在一棟熟悉的、位於米花町二丁目的宅邸客廳內,眉頭緊鎖,冰藍色的瞳孔裡寫滿了“倒黴”和“麻煩”。
她麵前站著兩個人——阿笠博士,以及緊緊挨著他、小臉上帶著驚懼和茫然的灰原哀(本土版)。
然而,在雪莉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卻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那個總是樂嗬嗬、有些發福的阿笠博士,周身瀰漫著一股極其隱晦、卻本質陰冷粘膩的汙染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不可見的黑色觸鬚,在他體內和體表無聲地蠕動、盤踞。而他身旁那個小小的“自己”,雖然麵色蒼白,眼神警惕,身上卻乾淨得不可思議,沒有一絲一毫被汙染的痕跡。
智慧汙染物?
雪莉的心沉了下去。她沒想到自己隨便接個清理低危汙染世界的簡單任務,竟然能撞上這種傳說中的玩意兒!她還以為整個多元宇宙,隻有總部實驗部門收容的那位【汙染-伏特加】是獨一份呢!
那位【汙染-伏特加】的情況極為特殊。他本身是徹頭徹尾的汙染物,但在其原生世界,他卻反過來被那個未覺醒的“伏特加”對自家大哥(琴酒)的極致忠誠情感所感染、同化,不僅擁有了完整的自我意識和情感,還主動控製了自身的汙染擴散,甚至在總部發現那個世界之前,以一己之力阻擋了其他汙染物的入侵,守護了世界的安全。
如今在總部,【汙染-伏特加】幾乎是被當做一位能力特殊的普通覺醒者對待。當初總部甚至有意讓他成為界主,但他卻以“自身終究是汙染物,存在失控風險”為由,堅持將界主之位讓給了當時還未覺醒的琴酒大哥。
但是!雪莉內心警鈴大作。眼前這個“阿笠博士”是智慧汙染物,不代表他對她也抱有善意!那位【汙染-伏特加】當初可是被總部的清理人員先“打服了”,才展現出可以溝通的一麵。資料上沒寫具體是哪位動的手(那是在日難家抵達總部之前的事),但據說那位執行者最初也是準備直接清除掉【汙染-伏特加】的,隻是在清除過程中發現整個世界異常“乾淨”,才起了疑心,最終發現了他的特殊性。
雪莉快速掃視著對麵。阿笠博士(汙染物)雖然被汙染了個徹底,能量層級讓她感到心悸,但他那龐大的、略顯笨拙的身體,卻以一種保護的姿態,隱隱將灰原哀護在身後。再加上她一路潛入這棟宅邸,確實沒有感知到任何其他汙染源……
初步判斷:稀有野生智慧汙染物,疑似被“阿笠博士”對“灰原哀”的守護情感反向感染同化,目前表現出保護傾向。
雪莉感到一陣心累和無奈。她就是因為任務簡報上顯示的汙染程度輕微,才順手接了這個外勤,想著就當活動一下筋骨,順便堵住家裏那位管家貓(黑澤陣)的嘮叨——那傢夥總嫌她泡在實驗室太久,缺乏“必要的身心鍛煉”(?_?|||)。
結果呢?這哪是輕度汙染?連主角團核心成員阿笠博士都被汙染了,而且看這能量凝練程度,這傢夥恐怕是把整個世界原本可能存在的、以及後續入侵的汙染全都吸收、壓縮到了自己體內!她能打得過纔有鬼了!?–_–?
而被阿笠博士護在身後的灰原哀(本土),則用那雙充滿警惕和智慧的冰藍色眼睛,仔細打量著對麵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不是克隆體。她迅速否定了這個猜測。對方的氣質、眼神中的情緒複雜度,都不是組織目前技術能複製的。而且,這個女人出現時,第一反應竟然是把她往身後拉,同時對博士拔槍射擊!彷彿博士纔是那個極度危險的存在。
之後博士展現出的、遠超她認知中那個胖乎乎老好人形象的敏捷身手和詭異能力(比如徒手擋住了子彈?),更是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我是誰?我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佔據了阿笠博士軀殼的汙染物內心也在瘋狂罵娘。
該死的!這個世界除了我自己,其他的汙染我明明都吸收乾淨了!連那些路人的零星汙染都沒放過,生怕泄露出去一點!後麵從虛空縫隙裡溜進來的那些小雜魚,我也都當零食吃掉了!那個見鬼的“總部”到底是怎麼判定這裏有汙染的?還派了個清理員過來?!
它快速評估著對麵那個“灰原哀”(雪莉)。能量波動不強,贏她沒問題,甚至徹底同化吞噬掉她,補充一下自身消耗也不是不行……但是!
它看了一眼身後被自己小心翼翼用能量屏障護住、生怕被一絲汙染氣息沾染的小哀。
一旦全力出手,汙染能量必然外泄!萬一波及到小哀怎麼辦?!
它不敢賭。它之所以能成為“智慧”,正是因為這具身體原主人對身後那個小女孩近乎本能的、毫無保留的疼愛和保護欲,如同最熾熱的烙鐵,反向烙印、重塑了它冰冷的汙染核心。保護小哀,已經成了它存在的首要意義,甚至超越了它作為汙染物擴散、同化的本能。
另一邊,日難-雪莉悄悄感應了一下自己體內用於戰鬥的規則之力。剛剛隻是和這個汙染物對峙、進行了一輪短暫的能量交鋒試探,她好不容易掌握的、用於防身和壓製目標的【分子停滯】、【神經麻痹】、【能量禁錮】三條規則,就已經被對方那詭異粘稠的汙染能量侵蝕、暫時封印了!
必須回總部接受凈化治療,或者找界主身邊那些氣運精靈幫忙才能清除……雪莉內心哀嘆。她總共就這三條能用於戰鬥的規則啊!她是個科研人員!不是行動組的那些暴力分子!打個鎚子!(`_′)ゞ
她看著對麵那個被“阿笠博士”的感情反向汙染、此刻正像老母雞護崽一樣警惕地盯著自己、身後還護著那個半覺醒(她能感覺到對方已經觸及世界真相邊緣,隻是被某種力量刻意掩蓋了)灰原哀的汙染物……
這算什麼?倒反天罡嗎?什麼時候輪到汙染物保護人,而我們這些正經的清理人員反倒成了需要被警惕的“反派”了?
雪莉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打不過,溝通似乎也存在障礙(對方明顯不信任她),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不動聲色地通過意識連線,向日難家的內部頻道傳送了一條最高優先順序的求助訊號,簡要說明瞭情況:遭遇稀有野生智慧汙染物,能量層級高,表現出對特定未覺醒者的強烈保護傾向,自身規則被汙染暫時封印,請求支援。
不知道家裏哪隻閑貓會來撈我……她內心嘀咕著。黑澤明夠閑,但有時候不太靠譜;黑澤陣夠負責,但可能手頭有事。不管誰來,總得需要一點時間。
眼下,隻能先這麼僵持著了。看對方那生怕汙染波及到身後小女孩的樣子,隻要自己不輕舉妄動,它應該也不會主動攻擊。
不過……雪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龐大的、被汙染能量充斥的“阿笠博士”身上,心中升起一絲荒謬和好奇。
阿笠博士……對灰原哀的感情,竟然強烈到足以反向汙染一個汙染物,並催生出真正的智慧和保護欲?
這簡直不可思議!要知道,【汙染-伏特加】那個例子,某種程度上是因為“伏特加對琴酒的忠誠”幾乎是被寫進許多相關世界底層規則裡的特質,具有某種普遍性。即便如此,多元宇宙中也隻出現了那麼一個特例。
而眼前這個……是因為這個特定世界的阿笠博士,對特定這個“灰原哀”的感情,真的達到了某種超越常理、足以撼動規則的地步嗎?
雪莉看著對麵那一“大”一“小”,一個渾身散發著不祥氣息卻姿態保護,一個滿臉茫然卻下意識依賴著前者……
這場麵,真是怎麼看怎麼詭異,又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情?
她這個被迫出來“活動筋骨”的科研人員,今天這趟外勤,可真是……太“充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