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並未給眾人太多消化“厄運藝術”和日難家成員詭異互動的時間,再次亮起。這一次,畫麵被分割成了幾個部分,如同同時播放的監控錄影,展現著不同人的日常片段。
**左上畫麵:〖波本(平行世界版)的安全屋〗**
鏡頭掃過一間裝修極具品味的客廳。並非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而是低調中透著一股精心打磨的奢華。定製的沙發完美契合人體工學,桌上的咖啡杯是某個極難預訂的手工窯變瓷,就連角落裏隨意擺放的裝飾畫都疑似某位低調大師的真跡。一切看起來都隻是一個品味絕佳的成功人士的居所。
但波本(原著拓印體)的瞳孔卻微微收縮。作為同位體,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契合度”。書架的傾斜角度、燈光恰到好處的色溫與亮度、甚至咖啡豆的研磨粗細……每一處細節都精準地踩在他最舒適的點上,細緻到他本人都未曾如此清晰地瞭解過自己的所有偏好。這絕不是他自己佈置的,這更像是一個極其瞭解他、甚至超越他自我認知的存在,為他量身定製的……**舒適牢籠**。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鏡頭特寫掃過幾件物品時,在極其隱蔽的角落——杯底、畫框內側、書架夾層——都若隱若現地刻著一個極小的花體字母“M”。
貝爾摩德(原著拓印體)的注意力則完全被[波本]正在操作的電腦螢幕吸引了。螢幕上並非普通的資料查詢,而是一個加密聊天介麵,上麵快速滾動著一個個ID。以她的見識,輕易就認出了其中好幾個都是在黑暗世界獨來獨往、脾氣古怪卻手握重磅情報的頂級情報商,甚至還有幾位掌控著關鍵走私線路、連組織都要謹慎打交道的大佬。
而[波本]並非在卑微地購買情報,他打字的速度很快,語氣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指令感,彷彿在排程自己的下屬。那些桀驁不馴的傢夥竟然也都迅速回應執行。
貝爾摩德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果這些ID都是真的,那麼[波本]手中掌握的情報網路和資源排程能力,已經龐大到足以形成一個不遜色於組織多少的獨立王國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右上畫麵:〖琴酒(平行世界版)的居所〗**
場景切換。同樣是極度舒適的環境,但風格更冷硬,充滿了金屬和皮革的元素,隻是材質和設計都奢侈到了極點。琴酒(平行世界版)正靠在一張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的卻不是他慣常的烈酒,而是一杯色澤清透、飄著幾片奇異植物的熱茶。
他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手指快速滑動,傳送著一條條資訊。鏡頭拉近,能模糊看到資訊內容並非組織的任務指令,也非向那位先生的彙報,而是更簡潔、更具主導性的命令,接收方的備註名稱赫然是幾個在黑暗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暗殺組織頭目和武器走私巨擘的名字。
琴酒(原著拓印體)的眉頭死死擰緊。他同樣認出了那些名字代表的勢力,那絕不是他一個單純的組織殺手能夠輕易調動,甚至是用這種近乎吩咐下屬的語氣去溝通的!組織絕不會允許成員擁有如此龐大的私人武裝和渠道!
但與此同時,畫麵中那個“自己”對這一切奢華的享受和那杯格格不入的養生茶,又讓他從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適和……被冒犯感。那不像是一個頂尖殺手該有的巢穴,更像是一隻被精心嬌養起來、爪牙依舊鋒利卻被套上了天鵝絨項圈的猛獸的窩。無處不在的、隱藏在槍械紋路、杯底、沙發皮質接縫處的“M”標記,更是無比刺眼。
**右下畫麵:〖蘇格蘭(平行世界版)的安全屋〗**
這裏的風格要更“正常”一些,像是某個高階公寓,溫馨而富有生活氣息,但仔細看,傢具的用料和設計依然價值不菲,隻是那份奢華被巧妙地掩蓋在了舒適家居的表象之下。“M”的標記也更加隱蔽,需要極其仔細才能在某些資料夾的金屬扣、書架木紋的走向中發現端倪。
[蘇格蘭]半倚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台輕薄筆記本,神態輕鬆地敲打著鍵盤,彷彿隻是在處理普通的公司郵件。但螢幕上快速閃過的視窗,卻交替出現著加密的軍火交易流水、某個跨國走私集團的內部通訊介麵、以及幾家看似正規實則專門為地下世界輸送人才的“培訓機構”的運營報告。
更讓某些人心臟驟停的是,在沙發角落,隨意地放著幾份檔案,露出的一角清晰地印著警視廳的徽章和“內部資料”的字樣!
幾位同樣被拉入觀影廳、卻一直保持沉默的日本公安高層領導(原著拓印體),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那處安全屋的佈局和保密等級,他們認得!那是係統內級別相當高的安全屋!而這個諸伏景光,竟然在裏麵如此明目張膽地處理黑暗世界的事務?!這根本不是歸來的臥底,這簡直是把警方的庇護所當成了他經營黑色帝國的指揮部!
(亡靈區)真正的蘇格蘭(諸伏景光原著拓印體)看著螢幕上那個氣質溫和卻遊刃有餘地周旋於黑白之間的自己,眉頭緊鎖。他確實是殉職的臥底,而螢幕上這個,看似成功了,甚至擁有了不小的權勢,但那副早已融入黑暗、並將光明視為工具的姿態,讓他感到一陣寒意。這真的是成功嗎?
**螢幕中央:〖馬德拉的睡顏特寫〗**
而在這三個充斥著權力、奢靡和詭異氣息的畫麵中央,主螢幕被一個毫無形象可言的黑髮青年佔據。他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張,可能還在流口水,懷裏抱著一個枕頭,整個人看起來毫無防備,天真得像個小孩子。與周圍那些暗流湧動的畫麵形成了極致荒誕的對比。
**觀眾席反應:**
“嗬,”[基安蒂(日難版)]率先打破了寂靜,她對著黑方區域,尤其是臉色最難看的琴酒(原著拓印體),揚起一個帶著嘲弄和誘惑的笑容,“怎麼樣?心動了嗎?那些東西——情報網、私人武裝、走私線、還有這種量身定製的‘服務’——可是馬德拉大人隨手贈予的哦。”
她的目光掃過臉色發白的波本(原著拓印體)和眼神晦暗的琴酒(原著拓印體),聲音帶著煽動性:“那邊的琴酒,好好想想,這些東西,你在那個老烏鴉手下乾到死,能摸到邊嗎?連想都不敢想吧?”
她最後看向已經說不出話的原著基安蒂,指了指自己眼角的蝴蝶,笑容張揚艷麗:“現在,那邊的我,稍微能理解一點點,為什麼被大人觸碰,會是一種‘榮幸’了嗎?這代表的可不是輕浮,是實打實的‘眷顧’和通往頂點的捷徑。”
[蘇格蘭(日難版)]也適時地加入,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像是最鋒利的軟刀,精準地刺向琴酒(原著拓印體)的神經:“那邊那位琴酒先生,我們這邊的大門一直為您敞開。大人是真的很喜歡您這一款,他的大方和……包容性,遠超您的想像。”話語裏的暗示意味濃得幾乎化不開。
而被點名的“大人”——[馬德拉]此刻正好奇地看著螢幕上的自己流口水的傻樣,聽到他們的話,立刻轉過頭,臉上揚起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非常配合地叉腰,用一副“快誇我”的語氣宣佈:“嗯嗯!我超級大方的!”
他這副天真無辜、甚至有點傻氣的樣子,與他手下們展示出的龐大黑暗勢力以及那種“圈養”意味形成了極度可怕的割裂感。
[琴酒(日難版)]似乎終於看不下去他這副丟人現眼的樣子,麵無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按住[馬德拉]的腦袋,將他重新摁回座位上,動作略顯粗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親昵和習慣性。[馬德拉]被按下去也不生氣,順勢就歪倒過去,腦袋自然地靠在了[琴酒]的肩上,蹭了蹭,又不動了。
這一幕,落在不同人眼中,有了截然不同的解讀。
對琴酒(原著拓印體)而言,這坐實了那種“被掌控”、“被圈養”的屈辱感。
對紅方而言,這更加深了馬德拉這個人的不可預測性和恐怖之處——他既能給予滔天權勢,又能表現出全然的依賴和無害。
而對日難家而言……嗯,日常罷了。
整個觀影廳陷入了更深的死寂,隻有螢幕上的畫麵還在無聲播放,那無處不在的“M”標記,如同烙印般刻在每個知情者的心頭,帶來無盡的誘惑與徹骨的寒意。糖衣炮彈的威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