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要被吸出軀殼,投入那海螺深處的無儘黑暗。
“不!”他嘶吼出聲,用儘全身力氣將海螺砸向牆壁。
海螺冇碎。它彈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住了。裡麵的聲音消失了。
牆上的幾何圖案也停止了蠕動,濕痕迅速褪去,彷彿從未出現。隻有他劇烈的心跳和滿身冷汗證明剛纔不是幻覺。
他撿起海螺。它現在隻是一個冰冷的殼。但當他將其放回保險櫃時,他彷彿聽到櫃子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充滿惡意的……嗤笑。
最後一週,異常變得頻繁。燈光常常無故變成橘黃色,他必須閉眼背誦誓言,在令人窒息的紙張與海水的氣味中,抵抗著睜眼去看“誰在翻書”的衝動。白色標簽的書幾乎每晚都會低泣,他用麻木的聲音安慰它們。那本《阿卡姆市真實曆史》出現了兩次,被他用書簽標記,移去H排7架。架子上永遠有空位,彷彿專門為它預留。
他口袋裡的1926年銀幣,已經有了六枚。每次觸碰,都冰冷刺骨。第六枚的表麵,那個原本模糊的人像浮雕,輪廓似乎越來越像……他自己。
他越來越少看鏡子裡的自己。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眼睛裡有種陌生的、過度警覺的光芒。他能聞到身上越來越重的舊紙和海腥味,洗不掉。他開始習慣寂靜中的低語,甚至能在歸檔時,分辨出某些重複的、“有意義的”音節。
他在變成“他們”的一員。他感覺到了。
轉折發生在3月16日,淩晨。
歸檔時,手推車上出現了一本黑色標簽的書。他本該立即處理。但鬼使神差地,他碰了它。書皮溫熱,柔軟,像在呼吸。一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麵湧入腦海:無儘的書架構成的迷宮,書架是慘白的骨頭,書本是剝下的皮膚,文字是蠕動的蛆蟲;一個巨大無匹、無法形容形體的東西,沉睡在圖書館地基之下,每一次脈搏都讓書頁翻動;陳主任、艾琳、劉易斯……無數模糊的人影,被釘在書架上,眼睛變成了空洞的字母,嘴巴張合,無聲地複誦著規則……
“砰!”
書從他手中掉落。幻象消失。他跪在地上乾嘔。那本書就躺在他麵前,封皮敞開了一角。裡麵不是紙,是無數細小的、顫動的黑色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