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士紳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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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奉天殿後,他的野心更是爆棚,覺得自己是真命天子,天命所歸。
簡單的說,他已經認不清自己軍事實力一般,權謀水平拉胯的事實,而是覺得自己非常了不起,馬上就要君臨天下開元建朝。
於是,他絲毫不顧士紳的感受,基於之前對士紳的仇恨,對他們大肆殺戮。
他冇有認清一個基本事實——如果不是士紳集團對他的縱容不滿大梁王朝想建立新秩序,他連一個行省都打不出去。
甚至會很快被剿滅,君不見上次被打的隻剩下三五個人?
士紳的縱容和內鬥纔是他能打下京城的最大原因。
手底下一些阿諛奉承、諂媚之輩看出了迎王的心思,為了迎合他,已經在開始給他準備龍袍玉璽,商量新國號和登基日期。
而一些讀書人有誌之士則是暗暗搖頭,迎王如此對待士紳,遲早有一天要引火**。
曆朝曆代成功的義軍首領,哪一個冇有依靠士紳?
而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王禦史和李侍郎,這兩位昔日朝堂上頗有份量的大員,憑藉著家族深厚的底蘊和關鍵時刻的決斷,以半數家產為代價,重金賄賂了一個已被財富迷住心竅的賊軍將領,這才趁著夜色,帶著殘存的家眷和少數忠心仆役,從一處防守鬆懈的城門僥倖逃出京城。
數日後,在京城外百裡一處荒廢的山神廟裡,兩支狼狽不堪的隊伍彙合了。
昔日袍冠整齊、風度翩翩的兩位朝廷大員,如今衣衫破損,滿麵塵灰。跟隨他們的家眷人數不足離京時的三成,個個麵無人色,孩童的眼中隻剩下恐懼。
“王公!”
“李公!”
兩人一照麵,未語淚先流。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臂,如同抓著救命稻草。看著身後凋零的親人,想起慘死在城中的族人,無儘的悲憤湧上心頭。
“禽獸!禽獸不如啊!”王禦史捶打著斑駁的供桌,聲音嘶啞,“我王家世代詩禮傳家,竟遭此等賤役屠戮侮辱!迎王……此賊不除,天理難容!”
李侍郎同樣雙目赤紅,咬牙切齒:“他不僅要我們的財,更要我們的命,絕我們的根!城內諸公,如今隻怕……隻怕已十不存一。”
“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縱觀迎王之行為,其絕對長久不了。”咒罵之後,暫時拋開滔天的血仇,王禦史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天下大勢。
“不錯!”李侍郎眼中閃出一道陰冷的光芒,“他如此對待士紳,必定會引起士紳的強烈反彈,之前對他抱有觀望態度的士紳,會瞬間對他死心。並且將他徹底看穿,迎王此人,冇有主宰天下的格局和氣度,不值得士紳效忠。”
“更為甚者,迎王不但大肆屠殺士紳,甚至還強搶了邊軍將領王三貴的愛妾,逼死其父!”王禦史的眼神中除了冷冽之外還有鄙夷,“他此舉,可謂是愚蠢之至。王三貴可不是昔日坐視他做大的士紳,他手底下可是有十萬兵!”
“簡單的說,迎王此人,不但冇有任何遠見和帝王格局——剛剛打下京城就迫不及待的屠殺士紳,搜刮其財富,強占皇宮霸占皇帝的妃子,屠殺皇族。他甚至稱得上是蠢!”
“我敢斷言,不用半年,他就會敗亡!”
“絕對如此!”
然而能夠斷言迎王要敗亡又能如何呢?
擺在他們麵前的現實是,自己該何去何從,自己的家族的出路在哪裡。
“天下雖大,何處可容身?”王禦史頹然坐倒在稻草上,“江南諸鎮,內鬥的厲害,冇有皇帝這麵鎮住天下的定海神針,他們已經鬥瘋了。”
“他們與吾等並非一心,且各地藩王,更是庸碌之輩,難堪大任。”
李侍郎目光閃爍,壓低了聲音:“王公,可曾想過……關外?”
“關外?”王禦史一驚,“你是說……建州諸部?”
“正是!”李侍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建州諸部,驍勇善戰,弓馬嫻熟,其勢日盛,早有覬覦中原之心。隻是苦於內部紛爭,且缺乏錢糧、軍械及中原嚮導。”
“我等投靠他們?”王禦史仍有疑慮,“此非引狼入室乎?與虎謀皮啊!”
“哼!”李侍郎冷哼一聲,“事到如今,還顧得了那麼多?迎王是立刻就要我等全族的命!建州雖是異族然其文化未開,若要入主中原,必然需依靠我等士紳治理地方。我等助他取得天下,便是從龍之功!屆時不僅大仇得報,我兩家更能重振門楣,權傾朝野!”
“翼州蘇文呢?他是我族中人,推他上位豈非還是我族正統!”王禦史開始考慮蘇文了,“翼州兵精糧足其水師足以橫掃四海。而且翼州的財富,已經達到了我們不可想象的數字。之前已經有諸多權貴把家眷和財富送到翼州,我等就是冇有這麼做,才導致今日之大禍。此外蘇文不但才名滿天下還有雄才大略,他能把翼州治理的如此昌隆,其才能可見一斑。”
他目光轉向翼州方向,“蘇文,迎王給他提鞋都不配!”
“不可!”話音剛落,李侍郎就出言製止,“細觀那翼州蘇文,其行事比迎王更為可怖!聽聞他在翼州儘廢士紳特權,推行什麼‘民為重’,令庶民與士子同列,甚至女子亦可拋頭露麵……此乃掘我士紳根基之邪魔外道!”
“此外他在翼州還接納了大量西洋蠻夷,成何體統?”
“更重要的是他隻有水師厲害,冇有爭霸天下的步軍和戰騎。”
“天下間,唯有建州部,方可借其悍勇,為我等掃平迎王,亦可遏製翼州那套歪理邪說的蔓延!我等從龍功成之後,方可恢複家族輝煌,爵位世襲罔替。”
“幫助蘇文上位,我等冇有任何好處!”
王禦史沉默了。他深知李侍郎所言雖殘酷,卻是眼下最現實的選擇。投靠建州固然揹負罵名,但家族或可存續,仇恨或可昭雪。若投他人,無論是已占據京師的迎王,還是那遠在翼州的蘇文,都絕不會再有他們士紳的好日子過。
片刻之後道,“隻不過,那建州部落雖然悍勇,但軍不足萬,糧草軍械更是不足!”
“怕什麼?”李侍郎語氣冷冽,“能得到士紳支援,一頭豬,我們都能讓他當上皇帝。隻要他能維護我們士紳的權力,繼續皇帝與士紳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