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李承恩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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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君臣二人此刻還有另外一番心思,他們都冇有說,但彼此心照不宣。
他們把皇室的命運完全寄托在蘇文身上,並且給他黃金白銀——內帑的所有家當作為軍費,這並不是他們愚蠢。
而是因為內帑的所有財富是存放在翼州銀行。
錢,本來就已經被蘇文掌控。
他們打算封蘇文為護國公,劍履上殿,讚拜不名什麼的。簡單的說,現在他們會給蘇文一切承諾,蘇文想要什麼就給什麼。
畢竟朝廷大局必須要依靠他。
他們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明顯是在促成蘇文做曹操,做董卓。
但現在的他們已經彆無選擇——皇城已經陷落,皇帝都已經上吊被蘇文救下,江南是清流大本營,他們除了皇帝這個身份之外,已經是孤家寡人。
此外,蘇文功成之後呢?
韓信、蕭何當年的功勞不大嗎?
如果真到大功告成那一日,恐怕他們就要效仿劉邦。
崇信皇帝雖然其權謀不如皇兄,但帝王的這種基本操作,他還是會的。這麼做也不能說明他們寡恩,那隻是曆史規律。
甚至他們現在都在極力欺騙自己,自己將來絕對不會那麼乾。
……
房間內的熏香帶著一絲清冷,與李承恩額角已凝的暗紅血跡格格不入。
他恭敬退出走出門外這才轉身。
冇有先去處理傷口,而是徑直求見了舞陽公主。
公主府內,舞陽公主——蘇文的夫人,先皇的嫡女,正臨窗而坐。她聽聞下人來報李承恩求見,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這位老臣對皇室的忠心,朝野皆知。
“老奴參見公主!”李承恩對皇室異常忠誠,磕頭行禮每一個步驟都極其謙恭。
活像一條溫順的忠犬。
“李公公匆匆而來,額上帶傷,所為何事?”絕美的舞陽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已不再是深宮中隻知風花雪月的帝女,多年在翼州生活,尤其是在蘇文身邊,讓她的思想和觀念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已經看清了何為民為貴。
百姓隻有在翼州的治理模式下才能過上好日子,其他都不行。
甚至,他覺得把彆人當奴才,似乎不如和彆人平等交朋友舒服。
同時,對天下大勢也有了更清醒的認知。
皇室的落幕已經成定局、強行挽回無疑是徒增生靈塗炭。
李承恩撲通一聲跪倒,老淚縱橫:“公主殿下!老臣懇請殿下,救救陛下,救救大梁吧!”他將皇帝欲南遷金陵、重整河山的計劃道出,尤其強調了其中的關鍵,“陛下深知,若無強援護駕,南下金陵無異於羊入虎口。”
“唯今之計,唯有駙馬爺……唯有蘇公率翼州精銳勤王護駕,方能穩定局勢啊!”
他抬起頭,眼中是近乎哀求的熾熱:“公主殿下,您是先皇血脈,陛下是您的親叔父!蘇公亦是先皇欽點的駙馬,與國同休啊!此刻皇室危難,江山傾覆在即,您若能勸說蘇公出兵,便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此恩此德,陛下、乃至列祖列宗,必銘記於心!”
舞陽公主靜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微涼的瓷杯。
她看著眼前這位磕頭泣血的老臣,皇室的忠仆,心中百感交集。血緣親情讓她揪心,但理智告訴她,事情絕非如此簡單。
雖然翼州的女性不但能上學還能當官,在蘇文這裡也冇有婦人不得乾政一說。
但此等關係到天下蒼生的大事,自己還是不要做主的好——一旦蘇文打算出兵幫助皇帝,不但要以武力震懾江南士紳,還會剿滅迎王……
到時候不知道會發生多少戰爭,死多少人。
她沉默片刻,方纔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李公請起。您對皇室的忠心,本宮與駙馬都深知。隻是……夫君他,誌向並非僅在權位。翼州模式乃是他心血所在,關乎的是天下萬民的活法。如今京城初定,翼州百廢待興,驟然興兵南下,且不論勝負,兵鋒所向,生靈塗炭,恐非夫君所願。”
“翼州現在兩千萬百姓,來自世界各地,他們……都過的很好。”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了幾分,彷彿能看穿李承恩心底最後那點算計。
“公主殿下,難道,你真一點不念皇室血脈親情?”李承恩急道。
皇室血脈親情?公主搖頭看向窗外……聽說崇信皇帝在上吊之前,親手斬殺了自己的妻女,而自己若不是離開京城,恐怕會被父皇用來籠絡某位大臣。
淡淡的說道:“本宮雖貴為公主但終究是女流,後宮……不得乾政!”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得李承恩心頭一涼。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舞陽卻已抬手製止:“來人,送客。”
帶著舞陽公主不置可否的態度和隱隱的警告,李承恩心中忐忑,但依舊硬著頭皮求見蘇文。
在翼州政務廳的書房內,他見到了這位如今舉足輕重的人物。蘇文今天冇有穿官服,隻是一身簡單的深色常服,正伏案看著一份地圖,氣度沉靜,與李承恩想象中的權臣模樣大相徑庭。
“蘇公!”李承恩依舊以大禮參拜。
蘇文起身虛扶:“李公公是前輩,不必多禮。額上的傷……可是陛下那邊有何變故?”他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
李承恩穩住心神,將勸說皇帝的那套說辭又拿了出來,隻是對象換成了蘇文。他極力描繪南下金陵重建朝廷的“大義名分”和“煌煌前景”,強調蘇文作為先皇駙馬的責任,以及護駕成功後“護國公”、“劍履上殿”的無上榮寵。
最後,他拋出了最大的誘餌:
“陛下有言,存在翼州銀行之內帑金銀,共計黃金千萬兩,白銀四千萬兩,可儘數交由蘇公調度,充作軍資!隻望蘇公念在君臣名分,以及……與公主的夫妻情分上,伸以援手!拯救天下萬民於水火,如此蘇公的忠義可昭日月,名垂青史。”
他將“忠義”二字咬得極重,試圖喚起蘇文心中對舊秩序的一絲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