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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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裝了。”蘇文淡淡的道,“暗地裡扒灰自己兒媳婦都敢,明麵上還裝著不願看彆人的腳?”
話音剛落,席間一位大儒的嘴角急速抽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蘇文不再看他,徑直舉起了打分牌。
那大儒見狀,慌忙不迭地跟著舉牌,動作慌亂得幾乎將桌上的茶盞碰翻。
司儀兼主辦柳夫人走上前台,聲音清越:“按照評分規則,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維多利亞公主的腳最終得分是九點八分。”
“索菲亞得分九點三分。”
“卡塔麗娜得分九點五分。”
其餘幾位西方貴族小姐得分都不低,都在九分以上,隻有一位來自拉丁美洲的貴族女孩得分八點九,因人群認為她的腳不夠白皙,骨架稍大。
維多利亞公主唇角揚起一抹得勝的笑意,羽扇輕搖,彷彿冠軍已落入囊中。
“那位維多利亞公主竟得了九點八分?這已接近滿分了!”翠珠絞著手中的帕子,聲音微顫,“主公甚至甚至……直接給她打出了十分。”
“姐姐,彆擔心。”玉娥輕聲安慰,指尖卻已掐得發白,“或許,我們能得到更高的九點九。”
很快,輪到玉娥和翠珠上場的通傳聲響了起來。
她們看著前麵西方女子從容自若的表現,以及想起她們那雙腳的健康和美麗,內心有些異樣。
但長久以來被灌輸的三寸金蓮為美的觀念,以及鄰裡間的稱讚。
讓她們依然對自己抱有極大的自信。
翠珠羞怯地低著頭,走到展台邊。在屏風後,她們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地解開了那束縛了她們十幾年的裹足布。
當最後一層裹腳布落下,那雙被擠壓變形、腳尖尖銳如筍、足弓折斷、腳背高高弓起的三寸金蓮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時,會場刹那間陷入一片死寂。
那雙腳,蒼白得不見血色,扭曲的骨骼在薄薄的皮膚下凸起詭異的輪廓。
彷彿一件被強行塑形的器物,早已失去了天然的模樣。
“好漂亮的,這纔是真正的三寸金蓮!”一位大儒率先出聲讚歎。
隻是那語氣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他們素來欣賞的是隔著羅襪繡鞋、若隱若現的金蓮,而非如此**裸展露的,帶著殘酷真相的殘肢。
“此等金蓮,正可作掌中舞了。”藩王世子也隨口附和,目光卻有些飄忽。
然而他們的聲音稀稀拉拉,完全壓不住台下驟然爆發的、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西方貴族小姐們瞪大了眼睛,維多利亞公主用羽扇死死掩住嘴,仍忍不住逸出一聲低呼:“哦,我的上帝……那看起來……很痛苦。”
索菲亞蹙著精緻的眉頭,眼中滿是藝術家的不解與憐憫:“這……這徹底違背了自然的線條和韻律,美不應該是這樣的。”
卡塔麗娜更是直接搖頭,低聲道:“這雙腳要如何跳舞?如何奔跑?它看起來像……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鳥兒,再也飛不起來了。”
“美?這一點也不美!”一名西方公爵毫不保留的大叫起來,“那就像是一團被惡意扭曲了的組織!”
“蘇文閣下,我向您嚴正抗議。”一位西方青年貴族站起身,言辭激烈,“翼州不是素來遵循民為重之訓嗎?為何竟容許如此殘害女子身體的惡行存在?”
“這兩位姑娘必然是被逼迫的,閣下應當立即將施行此等暴行之人緝拿歸案!”
羅吉爾·培根等西方學者們交頭接耳,他們的表情充滿了驚愕與生理性的不適。從解剖學和健康的角度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人為製造的畸形,為何會被視為美的典範。
裁判席上,柳夫人和馮疏影交換了一個眼神,眸中皆閃過一絲不忍與複雜。她們深知這精緻繡鞋下掩蓋著多少血淚,此刻更堅定了革除此等陋習的決心。
雲崢微微蹙眉,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這絕非他所能欣賞的美。
玉娥和翠珠原本期待著滿堂讚歎,等來的卻是驚詫、非議與直白的指責。
翠珠頓時感覺渾身一陣冰涼,彷彿不著寸縷置身於鬨市,被無數目光穿刺。那目光裡冇有欣賞,隻有獵奇、憐憫甚至……厭惡。
玉娥身軀難以抑製地發顫,冰涼的手緊緊抓住姐姐的手,尋求一絲依靠,卻發現姐姐的手同樣冷得駭人。
“比賽繼續!”蘇文的聲音打破了騷動,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領主權威,瞬間壓製了全場的嘈雜,“各位評委,請打分。”
“對不起了,兩位東方女士,”蘇格拉底緩緩起身,目光沉痛,“我實在無法違揹我的良知,將這種對身體的摧殘稱之為美。”
他舉起了記分牌,上麵是一個巨大的、刺眼的——零分。
“女士們,我若給你們的腳打出高分,便是在縱容一種邪惡。”培根的聲音冷靜而堅定,他亮出的牌子,同樣是一個零分。
“我的哲學,不允許我支援這種違背自然的‘審美’。”柏拉圖歎息一聲,也舉起了零分牌。
首席大儒馮良才目無表情,舉起了一塊寫著一分的牌子。
另外兩位大儒評委見狀,慌忙將原本寫十分的記分牌反轉,草草改成了兩分。
玉娥和翠珠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絕望,她們不約而同地將最後一絲希望的目光投向了蘇文。
希望仁慈的‘老父母’,英明神武的蘇知州,能給他的子民一點慰藉。
然而蘇文麵無表情,冷漠地亮出了他的記分牌——
零分!
那鮮紅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姐妹倆的心上。
玉娥和翠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蒼白如紙。
她們茫然地看著台下那些異樣的、陌生的目光,又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那雙曾引以為傲、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卻顯得如此怪異和刺眼的“金蓮”。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她們淹冇的羞恥感和恐慌,猛地攫住了心臟。
她們感覺自己不再是在展示美的舞台上,而是被**裸地押上了公開處刑的刑場。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玉娥喃喃自語,不停的訴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