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決定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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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和恐懼之後,一股冰涼的理智,迅速占據了他的心神。
亂世之中,什麼最重要?不是一點也不穩當的權力,不是派係鬥爭,甚至不是對朝廷的忠誠,而是自身的安全!
是能夠保全家族財富、性命的絕對安全。
當今天下大勢,大梁王朝搖搖欲墜,皇權已經成為空殼,各地烽煙四起。
即使是有自己武備力量的士紳,都不能確保自己不被賊寇攻打。
邊境異族虎視眈眈,伺機南下大有染指中原之勢。
天下大亂,眾人都是累卵。
而翼州,有三麵臨海的天然屏障、地理優勢。
還有一支如此強悍的海上力量。
哪個地方最適合給自己、以及自己的家族兜底,一目瞭然。
“翼州……蘇文……”他喃喃自語。
想起了關於翼州的更多傳聞,而這些傳聞都是商戶們經過實地調查,親自前往,很長時間得來的,幾乎冇有懷疑的必要。
那裡律法嚴明,商賈雲集,市麵繁榮遠超江南。
之前他隻當是誇大其詞,或是某些奇技淫巧帶來的虛假繁榮。
或是蘇文為了調任進京城而誇大的政績。
畢竟大梁王朝的地方官吏都這麼乾,冇有一個能相信的。
但現在,他明白了。
這一切,都不是虛假。
都是真實的。
翼州海剿滅海閻王一戰,已經證實了它的真實性。
“法製嚴明……公平公正……”**之低聲念著情報中關於翼州律法的描述。
對於一個在官場沉浮數十年,見慣了傾軋、貪婪與不公的他來說,這四個字像是天上之月,卻擁有著難以想象的吸引力。
在那裡,他的家財不會因某位權貴的一個念頭,而灰飛煙滅。
他的子嗣,不會因得罪某位比他更牛逼的人物,而身陷囹圄。
一個擁有絕對武力,卻堅持律法為所有準繩,公平公正的地方……在那裡,你隻要不違反律法,你就不用害怕彆的東西。
“翼州,是個好地方。”
“蘇文……嗯,是個人才。”
這兩句讚譽,出自**之這個大蛀蟲、視百姓為草芥的官宦、封疆大吏之口。
顯得尤為奇特。
作為舊官僚的重要成員之一的他,對蘇文這種存在,本來應該打壓的。
烏鴉的群體不容許白鴿出存在,白鴿會襯托出它們的黑。
但翼州蘇文不是白鴿,而是他們無法撼動的存在——一條白色巨龍。
搞得他都想要依附、尋求庇護。
**之猛地睜開眼,之前的震驚與恐懼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斷的銳利。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精心修剪的花木,那是他經營多年的榮華富貴。
但他深知,這一切的榮華富貴,在當今的大梁王朝極其脆弱,彷彿海市蜃樓,隨時會被遠東海麵上吹來的風暴撕碎。
“備車。”他沉聲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大人,去往何處?”
“回府,內宅。”**之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去請夫人和兩位公子到書房來,我有要事相商。”
“是。”
心腹師爺領命而去,心中已然明瞭。
鄭大人這是要做出關乎家族命運的重大決定了——其實,他的想法,又何嘗不是和大人一樣?他也想把家眷搬到翼州去。
誰不想自己的家人安全呢?
至於留在府裡做管家,無非是一個賺錢的職業。
**之獨自站在窗前,目光似乎已經穿越了千山萬水,投向了那片被稱為“翼州”的土地。
他將家眷和財富遷往那裡,
是想在大梁王朝,這即將傾覆的巨輪上,為鄭家尋一艘真正能抵禦風浪的方舟。
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自嘲,更帶著一絲找到出路的慶幸:
當今天下,竟然還有翼州,這麼一個無比安穩的避風港。
……
府衙之後,是**之的內宅。
花廳。
**之屏退了左右,隻留下夫人、兩位嫡子以及幾位得寵的側室。
“老爺我決定了,爾等擇日搬遷到翼州去生活。”當他將自己深思熟慮的決定緩緩道出時,人群瞬間瞪大雙眼。
“什麼?舉家遷往翼州?”鄭夫人首先失聲,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驚愕與抗拒,“老爺,您莫不是昏了頭?”
他們在江南生活好好的,根基深厚,人脈廣闊,外麵雖然是亂世,但影響不了他們這種階層。
“為何要去那偏遠的海濱之地?”
“聽說那裡皆是粗鄙商賈與海外蠻夷,那些海外蠻夷長滿紅毛,像是冇開化的大馬猴一樣。”
“化外之人聚集,豈是我等清貴門庭久居之所?”
……
人群議論紛紛,竊竊私語,都不懂老爺今天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不可思議的決定。
**之的長子鄭明遠皺緊了眉頭:“父親,孩兒在江南詩社、文會中剛有些名聲,友人皆在此處。去了那翼州,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從頭開始,這……”
他在江南生活的很逍遙,人人見了他第一句話就是恭維,經常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入青樓,他覺得這裡的日子很舒服。
次子鄭明軒更是抱怨:“就是!在江南,誰人不識我們鄭家公子?”
看著妻妾、兒子們這副安於現狀、不識大勢的模樣,**之心中湧起一股無力與焦躁。
他猛地一拍桌子,沉聲道:“你們以為這江南的太平富貴還能持續幾時?朝廷傾頹,各地烽煙漸起,這表麵的繁華,如同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江南的太平富貴持續不了多久了?”人群一陣震撼,“不會吧?”
“不會吧?你們不知史嗎,當年大梁高祖征戰天下之時,多少士紳豪族死於賊寇的刀劍之下?”**之冷笑一聲,環視眾人,目光銳利如刀,最終落在夫人臉上:“而翼州,你們隻知翼州偏遠,可知就在昨日翼州艦隊於一刻鐘內,全殲縱橫東海多年的海閻王及其麾下主力艦隊,自身……毫髮無傷!”
“這代表什麼?”
“代表在翼州生活,你們完全能夠在亂世之中,保全性命!”
此話一出,花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海閻王的凶名,即便是深宅婦人也略有耳聞。一刻鐘?毫髮無傷?這簡直是神話!
“這……這怎麼可能?”鄭夫人依然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