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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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頭目被激怒了,轉身一腳踢開漢斯的屍體,再次走向範德爾。但這一次,他冇有立刻下殺手,而是用刀尖抵住範·德爾特的喉嚨,用帶著濃重閩地口音的官話喝道:“這紅毛鬼是頭兒,綁了!帶回去給閻王發落!”
幾個海盜一擁而上,粗暴地將範德爾捆了起來,拽向一邊。
抵抗的聲音漸漸稀疏下來。還能站立的荷蘭水手不足十人個個帶傷,被海盜們用刀槍逼著,集中到船頭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本地船員則大多抱頭蹲在角落,瑟瑟發抖。
戰鬥結束了。
海盜們完全控製了“西風號”。他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搜刮戰利品。貨艙被強行撬開,裡麵滿載的貨物引來一陣陣貪婪的歡呼。
一袋袋胡椒、一捆捆蘇木被搬上甲板,準備轉運。個人艙室也被洗劫一空,水手們私人的錢箱、懷錶、甚至稍好一些的衣物都被搶走。
一個身材高大、披著黑色鬥篷、腰間挎著一長一短兩把倭刀的男人,在一群凶悍頭目的簇擁下,登上了“西風號”的甲板。
“海閻王”張琮!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年紀,麵容粗獷,皮膚黝黑,左臉頰有一道深刻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讓他平添了幾分煞氣。
張琮的目光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甲板,掠過那些堆積的貨物,最後落在了被俘虜的範德爾身上。他踱步過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
“紅毛商人,”張琮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他的官話帶著閩音,但異常清晰,“你的船,你的貨,現在都姓張了。”
範德爾掙紮著抬起頭,用生硬的官話迴應,試圖做最後的努力:“閣下……我是合法商人,前往翼州貿易的……”
張琮嘴角扯起一絲冰冷的、近乎嘲諷的弧度,打斷了他:“合法?引票?”他嗤笑一聲,“在這片海上,老子的話,就是法。”
他不再看範德爾,轉向手下,淡淡吩咐:“能搬走的,全部搬走。船,鑿沉。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俘虜,“紅毛鬼,看起來值點錢的,帶回去,看看他們家裡肯出多少贖金。剩下的,還有這些冇用的軟骨頭。”他指了指那些本地船員,“處理掉,省糧食。”
範德爾閉上了眼睛,耳邊隻剩下海浪拍打船體的嗚咽,以及海盜們慶祝勝利的喧囂。他失去了他的一切——船、貨物、同伴,甚至可能很快就要失去自由或者生命。
深夜。
範德爾趁著海盜們的疏忽,搶到了一艘小船,幸運的逃離了海閻王盤踞的海島。
……
翼州府衙。
滿身血汙,狼狽逃生到翼州的範德爾衝進門來,就要和蘇文理論。
甚至還揚言要讓翼州府賠償他們的損失。
他的理由很簡單,他們的商船是在翼州自由港外被劫的,翼州官府冇有保護好他們,翼州府方麵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最後甚至耍起了蠻橫,說懷疑蘇文故意和海閻王勾結,搶奪他們的財物。
麵對怒氣沖沖的範德爾蘇文隻是不答話。
等他口水說乾了,脾氣全無之後,這纔開口:“範德爾先生,您的遭遇,本官非常同情。但海盜劫掠商船的事情,世界各個海域都有。”
“你見過哪個商貿港,賠償商人損失的?”
“你們事先冇有做好防範,冇能抵禦海盜,怪不得翼州頭上。”
“為了顯示翼州的關懷和仁義,本官決定,贈送一百兩銀子作為你在翼州的花銷。”
“不行,你得給我三千兩銀子作為補償。”範德爾卻不同意,“我必須要購買一艘海船,再雇傭幾個水手返回荷蘭故鄉。”
“來人,送範德爾先生去客棧。”蘇文吩咐,“他的一切花銷,官府包了。”
“範德爾先生,請。”一名衙役上前,對範德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範德爾見對方人多勢眾,無奈隻得離開府衙。
“主公,這已經是第十起被‘海閻王’、倭寇襲擊商船的苦主了吧?”馮良才麵露憂色,“雖然在翼州自由港做買賣的巨大利益,會吸引海外商船冒險前來,”
“但是,如果商人們行商的危險性太大,即使有暴利,他們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來經商的。”
翼州港的情況和蘇文之前預料的一樣。
冇有全麵開通海外貿易之前,翼州海上隻有零星幾個海盜,一年半載劫掠一兩次沿海村莊,都算是驚天動地的事情了。
自從全麵開通海外貿易之後。
各個海域的海盜,倭寇,蜂擁而至。
一群剛破殼而出的小海龜,蹣跚地爬向大海,伺機已久的海鳥立刻成群地俯衝下來覓食。
現在翼州自由港外圍的海域,已經成了他們的覓食場。
“主公,請你賜老臣一句實話……”馮良才揮手讓下人們離開之後,目光灼灼看向蘇文,“翼州水師的戰力真就那麼弱嗎,數次出海剿滅海盜都無功而返。”
“程鴻飛在開海之前,早就奉命在訓練水師的水戰能力了。然而剛剛訓練出來的水師,麵對盤踞在海上幾十年的海盜們,還是相形見絀……”
“從江南行省,閩地借來的水師都到了嗎?”蘇文並冇有回答,而是問道。
“他們早就到了。”馮良才道,“已經被老臣安排在館驛,好吃好喝招待著呢。這些水師將領,整日無所事事,就知道去娛樂街逛青樓。”
絲綢、瓷器、茶葉能在翼州賺取钜額利潤,已經讓江南行省,南粵行省,閩地行省的政、軍、钜商大佬們嚐到了甜頭。
而海外商人們被海盜劫掠,會影響翼州自由港的貿易,從而間接影響他們的錢袋子收益。
所以蘇文一提讓各地派水師支援,他們馬不停蹄就派遣精銳來了。
那個地方派兵慢了,蘇文就下令不收他們的絲綢瓷器,讓他們的囤貨爛在倉庫。
給出的理由是海外商人行商受阻,翼州也冇有生意。
那些大佬們也冇了脾氣,為了錢,他們擲下嚴令,讓那些水師將領,務必要聽從蘇文調遣,立下軍令狀也要剿滅海盜、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