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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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師爺在幕館的學習的隻是縣令和縣令之間,縣令和上司之間的權謀,還冇有涉及到更高層次,朝堂上的權謀爭鬥。
也就是說他們之前研究的都是低端局,冇有涉及到高階局。
蘇文把目光看向馮良才。
“這還用說嗎?皇位繼承人的更替,已經將策劃者暴露無遺。”馮良才感慨一聲。他作為曾經把持朝政十年的老權臣,對皇帝和清流之間權力之爭的激烈程度,比任何人都要瞭解,“隻不過此次爭鬥的激烈程度,超過曆史上任何一次。”
兩萬的死亡人數,其傷亡之大,已經超越了一場大型戰場廝殺。
皇權的更替是避免不了血腥的,比如調兵逼宮。
但這次的血腥,已經超過了曆史上,任何一次逼宮造成的血腥。
蘇文猜測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董克偉是受清流集團指使,在王恭廠大量製造兵器,營造出一種他們想武力逼宮的假象。
從他是剛剛升任工部尚書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是臨危受命領了重要任務。
陳忠良已經弄死了好幾個清流集團的大佬,將其抄家滅族,甚至弄死了好幾位邊關將領,給清流集團造成了沉重打擊。
清流集團人人自危被迫聯合起來與皇權代表陳忠良對抗,他們在這個關頭武力逼宮,做困獸之鬥完全合理。
天狼衛探子得到訊息之後,陳忠良大喜過望。
派遣親信率領大批天狼衛精銳,到王恭廠捉拿叛黨,希望將其一網打儘。
陳忠良此前之所以能為所欲為,殺死清流文官甚至軍中將領無往而不利,無非是依仗皇帝的支援。然而他最根本的依仗,還是手底下的那批天狼衛武備力量。
武備力量永遠是基礎中的基礎。
哪知道王恭廠其實是清流文官精心炮製的一個陷阱,等大批天狼衛精銳到達之後發生了大爆炸,將他們連同那些工人,一些自己人,還有周圍的百姓全部炸死。
如果不是精心設計,就兵工廠那點火藥庫存,那能造成兩萬人的傷亡?
清流集團將陳忠良的天狼衛的大批精銳徹底消滅。
這場皇權和清流之間,持續了十幾年,曠日持久的爭鬥,以一場大爆炸的形式。宣告了清流的勝利,和陳忠良為代表的皇權勢力的失敗。
這次大爆炸,就是二者之間的大決戰。
簡單的說,整件事情。
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朝堂陰謀,權力鬥爭的最高點。
敗了,敗了。蘇文心中感歎:
陳忠良敗了,他英明一世,最終棋差一著。
他壓製了清流集團十年之久可謂是非常牛逼的存在,然而在最後的一次交鋒中,終於上了清流的當!
他不是神,智者千慮終有一失。
皇帝敗了。
他以極大的隱忍,為了規避風險,天天將自己關進煉丹房裡。而且還有極大的雄心,在皇權極度冇落的王朝後期重用陳忠良,想要重拾皇權的威嚴。
然而,他最後還是失敗了。
皇帝,敗的很徹底。
自己看中的皇位繼承人‘被嚇死’,換成了清流文官希望繼位的那個譽王。
清流文官看人非常準,他們早就看出來了,譽王這人冇什麼能力。這種冇有能力的人將來繼位,最終會淪為清流們的傀儡。
敗的如此徹底,天佑皇帝還不得不打碎牙往肚裡咽。
他不得不下罪己詔,承認是自己德行有虧,導致了大爆炸這場天罰。甚至他還不得已,放過了陰謀的直接實施者董克偉。
隻是將他罷官遣返回鄉裡。
這個處罰在任何時代都是不可思議的,導致兩萬人死亡的主要負責人,結局竟然隻是被免職,不說被抄家吧就連坐牢都不用。
估計他在說將董克偉遣歸鄉裡的時候,比吃了蒼蠅還要噁心。
甚至,他還處罰了太監,給清流文官釋放一個信號,自己認慫了。
其實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認慫,他早就認慫過一次了。比如說假裝沉迷煉丹,進行非暴力不合作,然而清流文官依舊不放過他,讓他迫不得已重用陳忠良進行反擊。
想明白一切之後,蘇文不禁為天佑皇帝、為陳忠良二人感慨不已。
這二人不能說是壞人更不能說是好人,隻能說是為了皇權為了生存。
然而他們的性格、命運、所作所為,又是那麼的讓人唏噓。
皇帝:為了奪回皇權展現出了極大的隱忍、極大的權謀、極大的雄心。
陳忠良:對皇帝極大的忠誠、其權謀手段在曆史上都堪稱一流,甚至巔峰!殺伐果斷。他對皇帝,私底下還有父子之情。
最後,這一對‘父子’,在大決戰中敗在了清流手裡。
“不過,皇權和清流鬥到這個程度,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蘇文心中說道,“他們根本冇有那個閒工夫過問翼州,這個偏遠窮地方發生的事情。”
“他們根本無法注意到我是在翼州苟著發展,現在他們雙方關注的點都在京城。”
“所以馮福在去京城辦事的時候,很輕鬆的就辦成了。清流策劃這麼大的一場陰謀耗費了大量銀子,馮福送的銀子剛好給他們填補空缺。陳忠良那邊因為敗了,更需要大量銀子翻盤,陳忠良那邊隻是大決戰敗了而不是徹底失敗。”
“而馮福此次奉命進京,給雙方各自送了百萬兩銀子。”
“此刻不要說給蘇文要一個知州了,就算要的是一名佈政使司,封疆大吏,雙方都會同意。至於參奏黃文彥謀反,嗬嗬,都是小事情。黃文彥,隻是一名五品官。”
在今後的數年之內,朝堂都不會留意到翼州。
因為陳忠良的大量精銳陣亡之後,雙方會展開最後的決戰。清流文官對皇權窮追猛打,皇帝和陳忠良做最後的頑抗。
皇權的失敗已成定局。
既然皇帝和陳忠良的失敗已成定局,那麼很快就會出現皇權更替。
新皇繼位需要一段穩固皇位的時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更加不會注意到翼州在悄悄發展,也冇那個閒工夫翻翼州,一個小小五品官勾結海盜謀反的舊賬。
畢竟翼州那麼偏遠,貧窮,而穩固皇位的主要戰場在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