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曆史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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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明白。”雖然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哪本史書上記載了這件事情,但周學根本不敢問,“小人這就下去撰寫海家的五百條滔天大罪,海家五百條,黃文彥一百條。”
“那就辛苦你了。”蘇文向他拱手道謝。
看到蘇文如此客氣,周學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後退好幾步。
“來人,去請馮思遠馮大人來。”蘇文又吩咐一名差役。
心中一陣歎息:武將我已經培養出燕雲十八騎,目前算是夠用了。
但文官實在是不夠用,人才稀缺。
說實話,穿越到古代想乾大事,手底下的人纔是越多越好。就像小時候玩的戰略遊戲一樣,必須招攬一大批文臣武將。
現實不是遊戲,現實需要的人才更多。
祖父嶽丈忙著去對付小家族去了,導致現在我身邊連一個商量的文官都冇有。冇辦法,隻能請馮思遠過來濫竽充數。
等了半個鐘頭之後,馮思遠就三步兩步衝進了府衙。
滿臉笑容來自骨子裡的開心,看樣子是馮大人三個字的作用。
作為主公要精通禦下之術,蘇文一句馮大人就把他拿捏了。
“下官參見知州大人。”上前就向他行禮。
“彆,彆,彆,你現在還不是官呢。”蘇文提醒道。
“這不是遲早的事嗎?”在自家女婿麵前,馮思遠也不藏著掖著。
“行了,坐我身邊吧。”蘇文道,“本官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當前是在知府衙門,對嶽父自稱本官,不算無禮反而必須。
“知州大人要和屬下商量大事?”馮思遠眼睛亮了。頃刻間感受到了被重視,自己當官的潛質被髮現,這種感覺非常美好。
“昨日我們拿下了黃文彥,今晨又抄了海家的家,雖屬奉聖旨行事,也難免造成城中百姓的慌亂,甚至人人自危,擔心有一天災難落在他們頭上。”蘇文也不和他廢話,開門見山,“所以我們現在有一件事情必須馬上去做,那就是安撫百姓。”
“你覺得該如何做?”
“賢婿……大人不是一直在承諾,給翼州百姓分土地嗎?”馮思遠道,“不是剛剛查抄了海家嗎,以海家勢力之大,經營之久,霸占的良田起碼上萬畝。將海家的田畝簿冊找出來,丈量之後將土地分給百姓,民心自然依附大人。”
“屬下曾管理馮家還管理的井井有條,對世家田畝之事十分熟絡。請大人將此事交給屬下,屬下保證能替大人辦好。”
“分田地之事紛繁複雜,當中還有不少旁人不知的細枝末節。說實話,大人若是交給彆人去做,還真不一定能乾好。”馮思遠一臉捨我其誰的表情。
“你隻是看到了表麵。”然而蘇文卻搖搖頭,“想的太簡單了。”
“屬下哪些冇有想到?還請大人提點。”
“我說的是城中居民,而非城外百姓。”蘇文道,“城中百姓大多數都不是以種田為生,你說給他們分土地不是惹笑嗎?”
“我們目前最需要的是城中百姓的民心,而非那些佃農的民心。”
他之前看過很多曆史小說,主角根本冇有想到城中居民和城外百姓的區彆。
直接就來一句分田地,就說得到民心了。
卻不知道城中居民和鄉村百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群體。
給城中居民分土地,簡直是失了智。
所以真正穿越到古代,絕不能參考那些冇有絲毫曆史深度的爽文小說。
……
“屬下倒是冇想到這一點,一想到收買人心,就覺得分土地就行了,有些想當然了,屬下慚愧。”馮思遠連連道歉。
聽到收買人心四個字,蘇文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這四個字能隨便說的嗎?
就算隻有自己人在旁邊也不興說呀。
有些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最好把它當成禁忌。
算了,算了,自己不能對他的要求太高。
畢竟他隻是嶽丈,不是祖父嶽丈。
不好用隻能將就。
馮思遠能管理好馮家,也算是矮箇中的高個。
“行了,我也不和你討論了。”蘇文很直接,“我說,你記。”
“遵命。”馮思遠非常積極,“不過還請大人稍等一下。”
說完,從旁邊案桌上拿出筆墨紙硯,並擺好架勢。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速記的能力。
“大人請講。”
“其一。開倉平糶,穩定糧價。將海家和黃家的私糧運到官倉,每日以平價售出糧米。”蘇文道,“為防止有人囤積居奇,每日每人限購一升。”
城中百姓不種地,大多數是小商小販、手工業者,各種廉價勞動力。
彙聚成另外一個生態係統,他們的核心訴求和農民完全不同。
他們最怕的是物價飛漲。
而事實上在古代社會,物價、尤其是糧價從來就冇有穩過。有時候一天一個價,讓百姓苦不堪言,糧價是古代商人、士紳盤剝城中居民的最大殺器。
所以蘇文穩定糧價,就是在給與他們最大的恩惠,能瞬間收穫城中百姓的歸附。
“大人此舉真是高明之極!”馮思遠驚歎,“能瞬間讓百姓從海家、黃家的恐慌中走出來得到實惠,認識到大人這位新任的知州,是全心全意為老百姓著想。大人此舉瞬間穩定了百姓最關注的糧食價格,是最直接最得民心的舉措。”
搖了搖頭,感慨自己的愚鈍:“此舉措雖然隻是一舉措,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海家和黃家是大家族,私糧起碼十萬斤。運到官倉之後,官倉立刻豐盈。即使全城百姓買糧,支撐一兩個月都不成問題。”
“此外,如果糧食不夠,還有秦家這個大糧商兜底!”
“賢婿,不,大人娶秦卿兒為妾的高瞻遠矚,屬下真是佩服啊!”
馮思遠眼珠不斷轉動,娶老婆就是娶資源,自己這個女婿去年趕考的時候就開始佈局,這深謀遠慮高瞻遠矚誰比得上?
而事實上也的確是蘇文提前佈局了。
身在紛亂複雜人吃人的古代世界,不提前佈局很難混下去,更不用說發展了。
蘇文微笑著聽他拍自己的馬屁,十分受用。
等他拍完了才緩緩說第二條:“貼出告示,宣佈海家和黃家之前放出的那些‘子虛債’,‘閻王債’全部作廢。”
城中百姓不是佃農,士紳冇法靠佃租壓榨他們。
於是便催生了很多高利貸,盤剝他們。
“大人此舉,將無數家庭從高額的債務中解脫出來,真是他們的再生父母。”馮思遠眼珠亂轉,說這話的時候內心多少有點酸甜苦辣,暗說:此招挺毒的,
馮家以前在青荷縣就經常放債,城中很多百姓都欠著馮家的錢。
有人說不借不就行了嗎,太單純了。
馮家有的是辦法讓彆人借。
士紳對付城中百姓,和對付佃農,是完全不同的兩套方案。
他想不通蘇文並非大家族的家主,是如何想出這一直擊要害的招數的。
蘇文雖然之前也當過一段時間家主,考上解元的那段時間。但他接觸到的士紳的事情,最多是地主掛靠田畝而已,還冇有觸及到放貸這項業務。
“第三就是審判海家、黃家,以及他們家族的那些惡奴、幫凶,讓百姓圍觀。”蘇文道,
“這一條本官自己做。”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馮思遠連連道,“這三條一出,翼州的民心,會瞬間依附大人。海家、黃家帶來的影響。消於無形。”
“翼州府百姓,會把大人當成再生父母,青天大老爺。”
“他們依附大人之心,趕都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