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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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蠢貨,卻博得了個天下第一才子的名聲,還真是奇事一件!海大犳心中也在想,看到蘇文這樣,他冇辦法不為當年的事情感到驕傲。
如果蘇文隻是普通的舉子他們還冇有這麼大的成就感,偏偏蘇文的名聲又如此之響亮。
讓兄弟二人覺得,這件事情簡直是一樁壯舉。
他們生平的得意之作。
“蘇大人,怎麼冇見黃大人和馮閣老?”海大彪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一些。
“他們兩位啊。”蘇文道,“馮閣老還有要事要辦,今日就不出席了。至於黃文彥黃大人,二位很快就會見到他了。今日之宴席,隻有蘇某一人做東。”
“蘇大人出任的是鶯歌縣縣令,而我等乃州府士紳。”因為心中對蘇文已經有了鄙夷和瞧不起,海大犳竟然擺起譜來,“隻有蘇大人做東,有點不符合禮製吧。”
“二位就當此次宴席是晚輩宴請長輩吧。”麵對對方的突然硬氣,蘇文依舊是笑顏以對。
“也罷,那老夫就給馮閣老一個麵子。”海大彪說完,大搖大擺坐到了主位。
三人落座之後,蘇文站起身來向二人敬酒,執禮甚恭。
“海家主,海家在翼州經營了兩百多年,想必是人丁興旺,族人遍佈翼州九縣吧。”酒過三巡之後,蘇文開始旁敲側擊打探訊息。
“海家雖是世家,但也並非族人遍佈九縣。”雖已放下警惕,但海大彪也不會犯低級錯誤,“隻有五六個縣有海家分家,其餘幾個縣的海姓之人,雖是士紳,但並非州府海家之人,畢竟,海姓在翼州是大姓。比如鶯歌縣的海姓士紳就隻是鶯歌海家。”
“原來是這樣。”蘇文點點頭,“海家在翼州如此興旺,看來,祖父嶽丈讓晚生交好海家是對的。”
“馮閣老乃是兩朝元老,為人處世皆屬當世一流,蘇大人在做事之前,正應向閣老多多請教。”海大彪擺起了長輩的譜。
“海家主說的太對了!晚輩恭諄教誨。”蘇文依舊謙遜。
“聽聞蘇大人出身寒門,得馮閣老看重,才得意做了馮家女婿。”海大彪道,“蘇大人雖才華不凡,但能做馮家女婿,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是啊!”蘇文十分認同,“對馮閣老的提攜,晚生常懷感恩之心。”
“年輕人能像蘇大人這樣尊老,已經很難得了。”海大彪開始敲打起蘇文來,“須知為官一任,才華隻是次要做事纔是首位。”
“二位今日之教誨,讓晚生終生受益。”蘇文站起身來向二人躬身行禮。
“嗯!”海大彪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以後晚生在鶯歌縣為官,就要仰仗二位家主了。”蘇文坐了下來,“不知海家分家,在翼州各縣都做的是什麼營生?”
“海鹽,糧食!”海大犳道。
“都是最賺銀子的行業啊!”蘇文感慨、讚歎。
“蘇大人,老夫聽聞蘇大人此次赴任鶯歌縣,身後有數千百姓潛力跟隨,真是千古奇事……”海大彪開始打探起蘇文的虛實來。
“此事不值一提,都是祖父嶽丈教的。”還冇等他的話說完,蘇文就回答道。
海大彪海大犳聞言對望一眼,立刻明白過來:本以為百姓跟隨是因為蘇文的仁德,冇想到卻是馮良才這頭老狐狸的一個計策。
他想讓自己的女婿博得一個愛名如子的名聲,等鶯歌縣縣令任滿之後好調回京城!
馮閣老不愧是老謀深算,至於蘇文,就太稚嫩了。
“還有那七八百家丁……”海大犳又問。
“一共八百五十二人,一半是馮家家丁,一半是百姓拿來充排麵的,不值一提。”蘇文滿不在乎。
原來蘇文身邊這股龐大的力量都是馮良才的!二人又懂了,本以為蘇文身為天下第一才子有點本事,冇想到卻是一個棒槌。
那麼大的力量,竟然冇有一個是他本人的!
而且他還將底細全部透露給了我們。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他年齡太小了,還不到二十。真是嘴上冇毛,辦事不牢。
而且詩文寫的好,真的和會做事冇多大關係。
想到此處,二人對蘇文更加輕視了,覺得彆看此人有很高的才學,在做事上麵卻像是一個醜角。
如果不是馮良纔在做了他的靠山,恐怕他將來會一事無成。
“還有那些富商跟隨……”海大彪繼續打探內幕,想要做到知己知彼。
而蘇文也不隱瞞:“不瞞二位,晚生對做官冇有經驗,平生隻對兩件事情感興趣。一是舞文弄墨,二就是賺銀子。”
“蘇大人這兩個愛好都很不錯,哈哈!”兄弟二人已經將蘇文完全看清了,那就是此人隻有兩個才能,一是吟詩作賦,二就是喜歡低賤的商賈之道。
這樣的人,對海家冇有多大威脅。
以他的那點能力,即使到了鶯歌縣徹查他爹的案子,也查不到我們身上。
頓時放心了。
同時又有點後悔,自己之前準備棄車保帥,竟然弄死了自家兄弟海大虎!說不定不用棄掉海山,都能將事情圓滿解決。
因為蘇文的能力實在是有限。
海大虎死的有點冤啊!
小畜生,總有一天海家要讓你付出代價!把恨意全部轉嫁到了蘇文身上。
……
“行了,今日的宴席就到這裡吧。”三人又天南地北閒聊了一會兒,蘇文一揮手,“來人,送客。”
“遵命!”張安瀾從側門走了進來,對二人恭敬的道,“二位老爺,請。”
……
門外。
“這位兄弟,這不是出府衙的路吧。”海大彪和海大犳很快就發現,張安瀾帶他們走的路不對。
州府衙門他們來過很多次了,路徑非常熟悉,就像是他們自己的家一樣。
“這的確不是出府衙的路。”張安瀾道。
“你要帶我們去哪裡?”海大犳神情凝固。
“蘇大人說二位老爺來都來了必然想見黃大人一麵,因此小人這是帶二位老爺去見黃大人的。”張安瀾語氣平靜如水。
“我們的確想見一下黃大人。”海大彪皺眉,心想見了黃文彥之後更能摸清蘇文底細,“隻是去見黃大人為何要去牢房?”
“黃大人本來就在牢房。”張安瀾道,“最近州府衙門抓到了一名江洋大盜,那傢夥冥頑不靈,黃大人正在親自審訊他。”
“這黃文彥是越來越無禮了!”海大彪眉頭一凝,“竟然讓我們去牢房見他?”
“黃大人這不是脫不開身嗎?”張安瀾解釋起來,“二位老爺就彆遲疑了,不要讓黃大人久等,快點去大牢見黃大人吧,聽說那江洋大盜知道一個海盜寶藏的秘密。”
海盜寶藏?二人對望一眼。
翼州因為四麵臨海,海上經常有海盜出冇,時不時還有倭寇為患。海盜大多數是大梁沿海漁民,因為活不下去乾起了海盜的營生,少量海外海盜。
因為距離內陸比較遠,海盜將寶藏藏在海島上也屬正常。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去牢房見他。”海大彪心中思忖著,黃文彥之前大概是想要獨吞那個寶藏,因為實在無法撬開那江洋大盜的嘴,不得已這纔將訊息透露出來。再加上海家經營海鹽生意,走慣了海路,他想要弄到寶藏也需要和海家聯手。
很快,張安瀾就將二人帶進了牢房。
走過前方普通的地牢,來到了關押重犯的虎頭牢麵前。
虎頭牢又稱死囚牢。
透過厚厚的鐵門,二人果然看見黃文彥站在裡麵,正背對著他們。
在黃文彥麵前還有一位全身戴著鐐銬的死囚,那死囚滿臉橫肉,渾身血汙凶神惡煞,看樣子還真是一名江洋大盜。
“黃大人,黃大人!”二人走進了虎頭牢,海大彪喊他。
黃文彥轉過頭來,看到二人之後,一臉詫異,隨即一臉的戲謔。
“黃大人,你不用擔心。”海大犳信心滿滿,“把這個大盜交給我們,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在海家的逼供手段麵前,任他是鐵打的漢子也得求饒。”
黃文彥冇有理他們,嘴角竟然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笑容。
“唉!”就在此時,隻聽身後的張安瀾發出一聲歎息,“之前大人說你們兩個會自己走進牢房我還不信,我思忖著你們兩個好歹也是大家族的家主,豺狼一樣的凶狠,狐狸一樣的心機,兔子一樣的機警,怎麼可能自己走進牢房?”
“冇想到卻是真的!”
“你們不但自己走進了牢房,還走進了死囚牢!”
張安瀾一臉不可思議:“好神奇!”
說完,哢嚓一聲。
將牢門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