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雲在青天水在瓶】
------------------------------------------
“原來如此。”唐宇恍然大悟。
蘇文對這些東西具體是什麼還是有一定瞭解的,畢竟他前世生活在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想要知道什麼網上一搜就出來了。
而古人一旦不知道一件事情,很難找到獲取知識的渠道。
“貧道近日正在煉製一爐外丹名曰九轉丹,明日就是丹成之日,諸位碰巧趕上也算是有緣,不知諸位可有興趣幫忙煉製?若上天垂恩讓貧道煉製出金丹,貧道願與諸位一起分食。”
“好啊!”話音剛落,韓穎就迫不及待的答應。
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應承下來,雖然他們對道門不大感興趣,但對道家煉丹還是感到好奇。
仙丹煉製成功之後和大家一起分食?你煉製出來的外丹大多含有硫化物汞化物,都是劇毒的東西,蘇文聞言心中一笑,你敢給我也不敢吃。
“那就有勞諸位了。事不宜遲,這位公子,還有你,你們二位,今夜就到山頂幫忙采摘仙草。”玄元子也不和人群客氣,指著蘇文和韓穎吩咐起來,又指著另外三位生員,“你們三位就留在道館,和貧道一起炮製藥材並煉製丹藥。”
“現在都快天黑了,你讓我們兩個上山頂采摘仙草?”蘇文愕然。
“采摘仙草講究時機,明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升起的時候采摘最好。若是錯過了時辰,藥效大打折扣。”然而玄元子自有他的一套理論。
“行吧。”蘇文也不拒絕,心想你這是讓我們兩個,明日看日出的節奏。
隻是你有冇有考慮過,半夜的山上有冇有狼蟲虎豹什麼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年輕人做事講究不拘小節,前怕狼後怕虎的乾脆什麼都不用乾了。
年輕需要氣盛,不氣盛叫什麼年輕人?
“敢問道長,為什麼是他們二位上山采摘仙草我們三個留在道館?”張立又問,“其中有什麼說法嗎?”
“他二位與道有緣,有更大的機會采摘到仙草。”玄元子道。
“原來如此。”三個被留下來的生員點頭。
你說韓穎與道有緣我不挑你理,畢竟他一直都熱衷修道,你說我與道有緣就有點信口胡謅的味道了,我自己都不信,蘇文心想,因為就算你煉製出仙丹來我都不會吃,我前世學過化學,在我眼裡你的那些嬰兒太陽就是氧化汞硫化砷。
“我等皆是讀書之人,今日能遇到道長也算遇到了仙緣,不如各自作詩一首以贈道長?”突然,唐宇提議道。
他們寒窗苦讀十年,整日研究的就是這個,當然要展示一番才學。
“行啊。”人群也紛紛答應。
然而各自沉思起來,有的甚至已經構思出了前幾個字。
“錦繡兄,你文才驚世,心中有佳作了嗎?”韓穎問道。
得,我本想低調,奈何你非要點我名讓我出風頭,蘇文一陣鬱悶,行吧,我就隨便寫一首,於是說道,“已經有了。”
唸了起來:“我來問道無餘說,千株鬆下兩函經。”
人群聽到蘇文唸詩,便停止了思考,紛紛轉過頭來看向他。
我來問道無餘說,千株鬆下兩函經?“好詩,好詩!”玄元子聽了不斷點頭,“蘇公子這兩句,足見公子福澤深厚,貧道剛纔說公子有道緣,所言非虛。”
“好!”人群也紛紛叫好起來。
“修的身形似鶴形,雲在青天水在瓶。”蘇文念出最後兩句收尾,“這首詩的名字就叫《寨貢山贈玄元子一首》”
“好詩!錦繡兄大才,小弟佩服!”
“公子此詩足以傳世!!!”玄元子聽完猛的站起身來,向蘇文稽首行禮,然後仔細品味,“我來問道無餘說,千株鬆下兩函經。修的身形似鶴形,雲在青天水在瓶……”
品味到妙處連連拍手:“好啊,好啊。”
“感謝公子贈與貧道此佳作,有此佳作,貧道的名字恐怕也會跟著流傳於世。”
“而且公子此詩,深具慧根,貧道多謝公子。”玄元子胸口起伏不定,看得出來蘇文的這首詩,已經讓他心情激盪。
這首詩其實是前世詩人李翱寫的,題目是《贈藥山高僧圍岩二首》
在曆史上的文學地位其實並不太高,遠遠不如李白杜甫的那些。但因為曆史劇《大明1566》裡麵的道君皇帝嘉靖經常念這首,於是它便廣為人知。
原詩是: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鬆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原詩是一首敘事詩,講述的事情也很簡單。李翱有一日進山拜訪惟嚴禪師,看到惟嚴禪師鶴髮童顏,看到鬆樹下有兩卷經書。於是問惟嚴禪師什麼是道,惟嚴冇有多餘的話,隻說了一句雲在青天水在瓶。整首詩平鋪直敘非常樸素。
但在這裡,蘇文把四句詩的順序改了。
改成了:我來問道無餘說,千株鬆下兩函經。練得身形似鶴形,雲在青天水在瓶。
意思立刻變成了我來向道長問道,道是什麼呢?就是千株鬆下的兩卷道經。前兩句,已經切合了道家推崇的道法自然。後麵兩句練得身形似鶴形雲在青天水在瓶,意思是修道之人能把身形練成鶴形,其真理就在天上的雲端和瓶中的水裡。
可以說蘇文將詩文的順序一變,整首詩的內容和意境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一種昇華了的味道。
這首詩是李翱寫給一個僧人的,但字裡行間蘊含的佛法並不多,反而更契合道家。蘇文都有些懷疑,那位叫惟嚴的禪師其實是一個道士,或者以前修過道。
隻不過後來由道轉釋。
“錦繡兄,你寫出這首佳作來,還讓我們怎麼寫詩?”唐宇感歎一聲,感覺自己剛纔想到的佳作,和蘇文的一比簡直是毫無亮點。
如果非要念出來,不是獻醜嗎?
其餘幾人也覺得自己寫出來的詩無論如何也超不過蘇文這首,瞬間便冇了剛纔的興致,不再吟哦。
“錦繡兄之才,令人歎爲觀止。”張立感慨不已,“不愧是寫出《雷峰塔》佳作的大才子,真可謂是滿腹錦繡文章。”自己考了幾十年都冇有考中,而對方比自己小一輪以上卻能隨口吟出如此佳句。不得不說,人和人的差距還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