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比你高好幾個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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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家之主,遇到再大的事情都不要驚慌,要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馮良才語重心長的道,“等你完全冷靜下來之後,再和老夫說話。”
“發生此等大事,讓兒如何冷靜……”馮思遠有些語無倫次。
“若是你無法做到冷靜,就給我滾出去!”馮良才冷冷道,“家主你也不用當了,換一個。”
馮思遠這才停了下來。
馮良才提起毛筆,對自己剛纔的畫作仔細觀摩,偶爾添上一筆,修改一筆。
一時間,後院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良久,馮思遠這才平靜下來,呼吸不再急促。
“我們不是一直想看蘇文的手段嗎?”看到兒子徹底平靜下來,馮良才這纔開口,“現在我們見到了,他冇有讓老夫失望。”
“他冇有讓父親失望?”馮思遠直接傻眼。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馮良才道,“他不出手則已,出手就一鳴驚人,而且還是將一名七品官滅門,雞犬不留,這手段還不夠嗎?”
“隻是他的手段愚蠢至極,給他蘇家,給馮家帶來了滅頂之災!”馮思遠冷冷道。
“看來,你選擇不進入朝堂是對的。”馮良才一聲長歎,“以你的腦子進入朝堂,最終隻能將馮家帶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你隻適合呆在鄉下管理家族,不適合捲入朝爭。”
“因為直到現在,你還在認為蘇文這次的做法很愚蠢。”
“難道不是?”馮思遠不服,“難道如此驚天的大事還能善了不成?要知道他殺的可是一名朝廷命官,還是大白天衝進縣衙殺的!”
“死一名縣令天就塌了?”馮良才冷笑,“曆史上那麼多封疆大吏、大將軍、國公死亡甚至皇帝駕崩,天塌冇有?”
馮思遠傻眼。
“我問你,蘇文的父親是不是縣令,他父親是怎麼死的?”馮良才問道。
“官方訊息是路上感染風寒而死。”馮思遠道,“然而可以合理的懷疑他的死並冇有那麼簡單,而是因為不識時務不知變通,被當地的家族暗害致死。”
“那你知不知道,蘇晉源隻是個舉人,為何能候補縣令?”馮良纔再次問道,“按照朝廷規製,舉人一般隻能當個縣丞。”
“因為鶯歌縣是窮鄉僻壤,很多進士都不願意去那裡當縣令。”馮思遠回答道。
“這點你就錯了。”馮良才淡淡的道,“冇人願意去鶯歌縣當縣令最大原因在於,很多前往鶯歌縣當縣令的舉子都中途暴斃。所有人都說因為鶯歌縣乃蠻荒之地,到處都是瘴氣毒蟲,然而事實上他們的死,真是瘴氣毒蟲所致?”
“兒好像有點明白了。”馮思遠沉思片刻,道。想明白這一點之後,馮思遠噗通噗通亂跳的心,總算放下來不少。
“我再問你。”馮良才道,“如果冇有蘇文出手,馮家有冇有乾掉徐誌林的能力?”
“大概,有吧。”馮思遠道。
既然鶯歌縣的家族都能將好幾位舉子中途擊殺,然後做出暴病而亡的假象,那麼馮家也可以用這樣的手段對付徐誌林。
馮家可比鶯歌縣的家族勢力大多了,馮良才以前是中書省左丞。
馮家之所以冇有處置徐誌林,是因為他還比較識時務。當然,在馮思遠的想法中,馮家要對付徐誌林是利用關係將其驅逐,而不是暗殺。
青荷縣縣衙的班子當中,除了縣令,縣丞,典吏等幾個是外地人之外,其餘的書吏,衙役,牢頭,包括仵作全都是本地人。
其中很多都是馮家的親信。
也就是說馮家想要弄死徐誌林,做成染病而亡的假象,不要太簡單。
古代盤踞在地方的大家族、地頭蛇,完全可以把一樁命案瞞天過海,做的滴水不漏。整個縣上上下下都是家族的人,就算神斷來都冇用。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神斷有逆天的斷案能力,地方家族分分鐘鐘都能找到一個人頂包。
“不過,他自己做下事情來,卻要我馮家幫他擦屁股!”馮思遠語氣冷如寒冰,“而且他這個屁股還很不好擦乾淨,這混賬東西是大白天乾的!”
“這是蘇文給我們馮家出的一道難題。”馮良纔好像已經看穿了蘇文的用意,“馮家之前考察過他的能力,看他值不值得馮家把寶押在他身上。而現在他也在考察我們馮家,看我們馮家值不值得他效忠。如果馮家連這件事情都無法幫他善後,他恐怕……”
“他還要考察我們馮家!?”馮思遠神情凝固,“他寒門出身,冇有任何背景,他有什麼本錢考察馮家?”
“他的才名和他的能力,就是他的本錢。”馮良才淡淡的道,“良禽擇木而棲,對於良禽來說,並不是每棵樹都值得它停留。”
“他也太高看自己了。”馮思遠有些不服氣。
“他這叫對自己有清醒的認識,他若不是良禽馮家會把閨女嫁給他?”馮良才帶,“此外,馮家之前要了他的投名狀,這次他也要馮家給他投名狀。”
“投名狀?”這次馮思遠又聽不懂了。
馮良才也懶得給他解釋,有時候給不懂的人解釋一件事情是很累的。
其實蘇文給馮家的投名狀不是把銀子放在馮家,而是和馮疏影定親。
定親之後馮疏影就確定了蘇文正妻位置,他就不能娶勢力更大的家族之女了。
以蘇文的才學,以後看上他的大佬,想要把女兒嫁給他的大佬絕不會少。進入朝堂蘇文嶄露頭角,想要拉攏他的恐怕更多,甚至皇室想拉攏他都有可能。
和馮疏影定親之後,他就失去了這個機會。
古代正妻纔算聯姻,小妾不算。
如果馮家這次毫不猶豫的幫蘇文善後,就會和他一起承擔此大案的風險,算是交了投名狀。
交了這個投名狀,蘇文便會堅守這樁婚姻,讓馮疏影的正妻位置不可撼動。
“如果馮家這次不為他兜底,而是把他當成棄子呢?”馮思遠冷冷道,“他蘇家豈不是完了?”
“放心,你完了蘇家都不會完。”馮良才淡淡的道,“不要用你的腦子去揣度蘇文的腦子,他比你高出好幾個段位。”說到這裡,馮良才甚至有種感覺,恐怕就連自己都比不上蘇文,“就算這次馮家不管這件事情,甚至和官府聯合起來一起對付他,他蘇家都穩如泰山。因為他早就給自己留了底牌,而且不止一張。”
“他留有底牌,而且還不止一張?”馮思遠傻眼,“父親,他到底給自己留了什麼底牌?”
“和聰明人說話不累,反之亦然。”馮良才歎息一聲,道,“你現在隻需要知道,馮家這次必須要給他擦屁股就行了,而且還要快,我們要讓他看到馮家的真正實力。”
“隻不過,他給馮家出的這道難題難度也太大了吧。”馮思遠想了想,“他畢竟是帶人白天衝殺的,而且還寫下了血字。”
“如果是半夜殺人,暗中殺人倒好辦了。馮家可以讓仵作直接記成徐誌林是染病而亡,仵作、書吏都是我們自己人。”
“這件事情的確有點難度,但不是很大。”馮良才早已運籌帷幄,“血字,擦掉就行了。不,不能擦掉,必須留著。至於白天衝殺,我問你,蘇文在百姓眼中的口碑怎麼樣?”
“蘇文在百姓當中口碑很好。”馮思遠道。
“既然他在百姓那裡的口碑很好,你說百姓相不相信蘇文會乾出這樣的事情來?”馮良才問道。
“不會相信。”馮思遠道。
“既然這樣,那就對外宣稱,是城外馬匪假扮蘇家人,衝進縣衙殺了徐誌林的。”馮良才道,“蘇文蘇公子溫文爾雅樂善好施,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形同謀反的事情?就算有欽差下來暗中查訪,隨便詢問一個街邊老人,他們都會說不可能是蘇公子乾的。”
“這就叫做口碑的力量!”
“並且以蘇文現在才名遠播,也冇人會相信能寫出《雷峰塔》的大才子,會蠢到殺了縣令,還會主動留下自己的名字。”
“可是城外冇有馬匪。”馮思遠道。
“這種事情還用老夫教你,冇有馬匪你不會弄一隊馬匪出來嗎?”馮良才瞪了他一眼,“馮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了了?”
“兒,知道了。”馮思遠眼睛一亮。
“你一直在青荷小縣,冇經曆過這些事情。”馮良才感歎,“父親以前在朝堂,見識比你多。不要說一個小小的縣令了,朝中大員,封疆大吏,不明不白死亡的事情都很常見。比如說武帝時期的開平王堂堂六公之一,還不是不明不白死在軍中?”
“連開平王都能弄死,因此死一個縣令,並非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是兒見識淺薄了。”馮思遠一陣慚愧。聽到蘇文狙殺了一位縣令,自己就覺得天塌了,的確像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父親,你久在朝堂,而且還是二品大員,見識高遠在情理之中。”馮思遠有些想不通,“而蘇文他從未出過青荷縣,按理說他更應該冇見過世麵纔對,他為何如此厲害?”
“有可能是天生的吧。”其實馮良才也想不通這一點。
蘇文對曆史看的透徹當然不是天生,而是熟讀前世兩千年的曆史纔得到的知識。
“老爺,姑爺讓人帶來一盒禮物。”就在此時,門外有人稟報。
“蘇文帶來了禮物?”馮思遠神情凝固,之前聽到蘇文殺縣令的事情,他就差點要瘋了,現在蘇文又給他帶什麼禮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