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的麵前擺著一副棋盤,黑白二子縱橫交錯,形成一局極為複雜的殘局。
他手執一枚白子,凝神沉思,對顧銘的到來恍若未聞。
顧銘也不打擾,輕手輕腳地走到東側屬於自己的床鋪邊,將書箱緩緩放下。
“吱呀”一聲輕響,還是驚動了沉浸在棋局中的人。
秦望緩緩抬起頭,那張瓷白俊秀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一雙眸子清冷如水,淡淡地瞥了過來。
“你還知道回來。”
他的聲音,也如他的人一般,清清冷冷,聽不出情緒。
顧銘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家中有些事耽擱了。秦兄,多日不見。”
秦望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便又回到眼前的棋盤上。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拈起那枚白子,在空中懸停片刻,終是輕輕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你若是再不回來,我便要叫人將你的行李丟出去了。”
顧銘喝水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向依舊冇有抬頭的秦望,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家中有些急事,耽擱了。”
他將水杯放下,緩步走了過去。
“有勞玄暉兄掛心了。”
聽到“掛心”二字,秦望捏著棋子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宛如寒星的眸子看向顧銘,“我隻是嫌你的東西占地方。”
顧銘啞然失笑。
這位室友的性子,還是這般難以捉摸。
他不再自討冇趣。
顧銘走到東側自己的書桌前,將書箱裡的書卷、筆墨、紙硯一一取出,整齊地擺放好。
靜雅院柒舍再度恢複寧靜。
西窗下的秦望,依舊對著那盤殘局凝神,彷彿天地間隻餘下黑白二子。
東窗下的顧銘,則研好了墨,鋪開一張乾淨的宣紙,提筆蘸墨。
筆尖懸於紙上,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抄寫夫子罰下的第一篇《論語》。
他的筆尖在紙上遊走,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一個個蠅頭小楷,既有風骨,又含靈動,宛如一群墨色的精靈在紙上翩躚起舞。
有落紙雲煙悟性天賦的加持在,又經過這麼多天的練習,多種字體他都已經掌握得大差不差,不再拘泥於最初的形狀。
隻是相比於最擅長的字體,其他方麵仍有些稚嫩而已。
整個柒舍,隻聽得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從西窗傳來,秦望落子時清脆的“啪嗒”聲。
兩種聲音,一動一靜,卻奇異地和諧。
抄錄是枯燥的。
即便是對書法有著極大熱情的顧銘,在連續抄寫了三遍之後,手腕也開始傳來陣陣痠麻。
他放下毛筆,輕輕甩了甩手腕,長舒了一口氣。
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院學外那片昏暗下來的天空,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家中。
也不知婉晴現在如何了,藥有冇有按時喝,身子是否還有不適。
有秦大娘照看著,想來是無礙的。
隻是……
想到高額的藥用,顧銘的眉頭便不自覺地蹙起。
如今,家中隻剩下二十兩餘兩,自己身上不過七兩二錢。
他身為男子,是一家之主,卻要讓妻子跟著自己過這般清貧拮據的日子,心中實在有愧。
無論改善生活,還是為婉晴後續藥用未雨綢繆。
他必須得想個法子,賺些錢了。
顧銘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麵,大腦飛速運轉。
之前已經思考過了,肥皂、香水、蒸餾酒這穿越古代三板斧他不會,詩詞這種東西又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