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夫君在白鷺院學求學,機會何其難得。
看著妻子焦灼的神情,顧銘心中溫暖,卻不為所動。
他握住她冰涼的手,將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顧銘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學業固然重要,可我若連自己的妻子都照顧不好,即便考取了功名,又有何意義?”
他笑了笑,語氣放緩。
“再者,我顧長生還冇那麼不濟,落下幾日課業,費些功夫總能補回來。”
“可你的身子,卻是萬萬耽誤不起,獨留你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安心養病,早日康複,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援,比什麼都重要。”
一番話,說得蘇婉晴啞口無言。
她不再堅持,眼圈微微泛紅,卻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滿滿的感動。
“……好。”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個字。
“妾身都聽夫君的。”
顧銘欣慰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這才乖。”
他扶著她重新躺下,為她掖好被角。
“你再睡會兒,我去給你熬藥。”
看著顧銘轉身走向院中的背影,蘇婉晴的視線漸漸模糊。
又過了兩日。
院中的藥香,已成這方小天地裡最尋常的味道。
許是湯藥起了效,更許是心結徹底解開,蘇婉晴的風寒大好。
麵色雖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但眉眼間的鬱結之氣已然散儘,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澈的柔光。
她已經能自己起身,在家中走動。
顧銘看著妻子的變化,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徹底放下。
他知道,自己該回院學了。
這日清晨,顧銘將最後一副退熱的藥渣倒掉,洗淨了瓦罐。
走進屋,看到蘇婉晴正坐在窗邊出神。
“身子剛好,不要離這麼近吹風。”顧銘走上前,溫聲勸阻。
蘇婉晴順從回到床上,抬頭看著他,眸光似水。
“夫君,你該回去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卻被更多的堅定所掩蓋。
開口的語氣帶著催促。
顧銘點了點頭,“嗯,今日便動身。”
他將早已分裝好的滋補藥包一一擺在桌上,細細叮囑。
“這些調理的藥,一日一包,萬不可斷。”
“須用文火慢燉,足足兩個時辰,藥性才能出來。”
“還有,平日裡多歇息,切莫再勞心勞力,更不能動氣,知道嗎?”
顧銘說得仔細,蘇婉晴聽得認真,將每一句都記在心裡。
“夫君放心,我都記下了。”
她看著顧銘,眼中滿是信賴。
顧銘為她理了理鬢髮,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先走了,你……萬事小心。”
他轉身,拿起早已收拾好的書箱,腳步卻有些遲疑。
蘇婉晴送他到院門口,對他嫣然一笑。
“夫君安心去吧,我在家等你。”
那笑容,如春風拂麵,讓顧銘的心瞬間安定下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顧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蘇婉晴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斂去,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然而,顧銘並未直接前往院學。
他在巷口拐了個彎,走到了之前妻子所說的鄰居秦大孃家門口,輕輕叩響了院門。
開門的是個麵容和善的婦人,見是顧銘,有些訝異,“你是……”
“在下顧銘,子長生,住在您的隔壁。”顧銘躬身行了一禮。
秦大娘聞言恍然,“原來是蘇娘子的相公。”
“正是。大娘,小子此來,是有一事相求。”
他將事情簡單說明,言辭懇切,希望秦大娘能在他不在家的這段時日,幫忙照看一下蘇婉晴,若有急事,也好有個照應。
秦大娘聽完,想也冇想就拍著胸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