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六年前,她在一場車禍裡去世了。”
我的指尖一顫,猛地縮回了手。
原來,我隻是一個酷似亡者的替代品。
“那你爸爸……”
“他叫沈聿景。”小男孩走到我身邊,仰頭看著那張合照,“也就是你的債主,我爹地。”
他恢複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樣,指了指我。
“你之所以會在這裡,不是因為你長得像她。”
我怔怔地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宣佈重大機密的語氣說。
“我爹地聞不到任何味道。”
“除了你身上的。”
3
“聞不到味道?”我無法理解。
小男孩,也就是沈安,拉著我坐到沙發上,開始講述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
“六年前那場車禍,媽媽去世了,爹地雖然活了下來,卻傷到了嗅覺神經。”
“從那天起,他聞不到花香,聞不到飯菜香,聞不到任何味道。”
他的小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醫生說這是永久性損傷,冇得治。”
我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憐憫。
“可是,那天你在樓下暈倒的時候,爹地的腦波監測儀突然有了劇烈的反應。”
沈安的眼睛亮了起來,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後來我們才發現,隻有靠近你,他才能微弱地感知到一點點氣味。”
“蘇芒阿姨,你就像一個奇蹟。”
他抓住我的手,小小的手掌溫熱。
“求求你,留下來幫幫他,好不好?”
“我不想爹地一直活在無聲無息的世界裡。”
我無法拒絕一個孩子這樣悲傷的請求。
儘管“人形香薰”這個身份聽起來荒謬又可悲,但比起三千萬的钜額債務,這似乎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點了點頭,答應了。
沈安似乎鬆了一大口氣,他把我帶到公寓的書房。
“爹地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裡辦公,你隻要待在附近就可以了。”
他交代完就離開了,偌大的書房隻剩下我。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冷冽、清苦,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這股味道,和我無數次在夢裡聞到的一模一樣。
每次聞到它,我的頭就會劇烈地疼痛,一些模糊的畫麵在腦海裡閃現——晃動的玻璃器皿,穿著白大褂的人影,還有一隻骨節分明、手背上帶著月牙形疤痕的手……
我循著味道的來源,看到椅背上搭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香味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書桌一個半開的抽屜裡,露出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封麵上用燙金字體印著三個字母:S.Y.J。
沈聿景。
我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一種強烈的預感告訴我,那裡藏著秘密。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伸出手,拉開了那個抽屜。
4
我翻開了那本日記。
裡麵冇有長篇大論的文字,隻有密密麻麻的化學分子式,和一些簡短、潦草的記錄。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天。還是失敗了。《遺忘》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基調對了,但前調的靈魂消失了。就像她一樣,再也找不回來。”
“又試了一種組合,聞起來像廉價的仿製品。我在製造贗品,就像這個世界充滿了贗品一樣。”
“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個很像她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追上去,不是她。當然不是她。”
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男人對亡妻深入骨髓的思念,和他一次又一次複刻亡妻生前最愛的香水《遺忘》的失敗記錄。
他不是聞不到味道。
他隻是聞不到除了她以外的味道。
而我,這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