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93章

可惜的是，不過評論有多熱鬧，寧孑都不會去關注直播的，他對自己在視訊上是什麼形象其實並不太關心。或者說寧孑從小到大，其實都沒怎麼關注過自己的形象問題。

否則也不會來京城前，寧曉都看不下去他那身打扮，一定要帶著他去改變形象了。

一個小時雖然不長，卻能讓他思考一些問題。

三月雖然不在身邊，但留給他的題目卻一直長伴著他。

尤其是在宣佈寧孑數學基礎課程已經畢業之後，給出的目標跟具體題目難度再次上了一個台階。

比如寧孑現在的目標是嘗試證明某類NP問題=或者≠P類問題。

最簡單的描述就是某類NP=P？。

說到這類數學問題，包括寧孑之前解決的NS方程問題，就得從上個世紀元年傳說中的德國大數學家大衛·希爾伯特說起。

這位傳說級全能向的大數學家決定相信後人的智慧，於是在1900年巴黎的數學會議上，一口氣提出了23個問題。而這23個問題直接成了整整一個世紀全球數學界的主流研究方向。

甚至針對這些問題的研究，對電腦科學的發展幫助同樣是極大的。

就這樣很快一個百年過去了，雖然23個問題並沒有完全解決，但新世紀的數學家們坐在一起商量了下，覺得既需要呼應歷史，又不能埋沒了新世紀成長起來的新一代數學家們的智慧，所以應該在前人的基礎上再推出幾個問題。隻是隨著數學在這一個世紀的飛速發展，各種分類越來越細，新時代已經沒有一個像當年希爾伯特這樣近乎全能數學家有那個資格來向全球數學界提問了。

但不要緊，在世界超級大國的號召下，克雷數學研究院邀請了曾證明費馬大定理的安德魯·懷爾斯，榮獲過菲爾茲、阿貝爾雙數學獎的阿蒂亞，美國數學家約翰·泰特，甚至還包括了弦理論創始人物理學家威騰等等一眾科學家坐在一起討論新世紀難題。

就這樣傳說中的千禧年七大難題誕生了。NP=P?成為了千禧年難題之首，而已經被寧孑證明的NS方程問題，則同樣屬於一個困擾了數學家許多年的超級難題。

當然關於NP=P？也有很長一段歷史。

早在1971年計算複雜理論的科學家斯蒂芬·庫克就在其《定理證明過程的複雜性》論文中提到了一類極為特殊的問題——NP-C問題。這類問題有兩個特點，首先它必須是一個NP問題，其次任何其它NP類問題都可以歸約到這個問題。

顯然這種問題是非常複雜的，事實上當時的學術界一直懷疑是否真的有這種問題存在。

但牛人終究是牛人，在提出了這類問題後，斯蒂芬·庫克還真找到了一個問題，並通過圖靈機的方式，證明瞭他提出的這個問題就屬於NPP完全問題。

其定義為“給出一個含有n個邏輯變數的邏輯表示式，判斷這個表示式是否可能取值為真，也就是判斷這個邏輯表示式是否是可被滿足的。”因為這個定義，所以該類問題又被稱作為“可滿足性問題”。

這裏不需要管斯蒂芬·庫克開了多大的腦洞，反正他通過這種方式證明瞭他提出的問題屬於NPC問題之後，數學界著名的庫克定理就此誕生“可滿足性問題是一個NPC”問題。

當斯蒂芬·庫克完成了這個開創性的工作之後，次年得到啟發的數學家便一連找出了21個NPC類問題。比如大名鼎鼎的“哈密頓迴圈”、“揹包問題”、“三位匹配問題”等等。

當然最重要的並不是這些問題被發現，而是根據學術界對NPC問題的定義二：任何其它NP類問題都可以歸約到這個問題，那麼隻需要找到任意一個NPC問題中多項式時間複雜度的演算法，也意味著能夠證明NP=P。

然而幾十年過去，沒有一個NPC類問題得到證明，所以主流學術界大都是認為NP≠P的。

但如果說到證明這個理論，其實偶爾也會有數學家跳出來聲稱完全解決了這個問題，但不管是關於NP＝P又或者NP≠P的證明，從來沒得到過數學界跟計算機理論學界的承認。

當然以三月負責任的教導態度，自然不會將這個問題直接拋給寧為就不管了。

即便是更高深的數學內容，依然是循循善誘的解決模式。

這次三月給寧孑出的問題是一個許多玩家都耳熟能詳的華容道遊戲。

當然，並不是讓寧孑玩這個遊戲，而是讓寧孑通過之前所學習到知識體係，嘗試證明或者設計一種演算法，讓華容道遊戲能快速得到結果的最優解，又或者證明根本不存在有一種通用解或者演算法能讓這個遊戲存在最優解決辦法。

這顯然是個非常讓人頭疼的問題，涉及到群論等諸多數學領域。

標準的綜合性難題。

也讓寧孑幾乎不需要任何醞釀便陷入深度思索之中。

……

作為這次復現試驗當之無愧的主角，當寧孑接受了費米實驗室的遠端連線出現了在鏡頭前，幾乎全球所有直播的畫麵都給了寧孑一個固定的分鏡頭，即便正式的試驗過程還沒開始。

這個做法起碼在華夏是絕對正確的。

網際網路具備著天然的放大效應，尤其是當一個人被放大到鏡頭前，被眾人檢視的時候。不管是優點還是缺點，都特別容易被瞬間放大。其中最直觀，最容易判別的便是，外在形象的美醜。

這個時代的和平國度給與國民最大的饋贈大概便是可以在網路上自由的表達喜好。

比如瘋狂的顏值黨們。帥即正義這種明顯不太科學的宣言，市場卻是相當龐大的。

毫無疑問，起碼從顏值上來說，寧孑是沒什麼可挑剔的，或者說絕對符合大眾對於人臉的審美。

不管是五官比例，細節，即便是架上了一副眼鏡，也是那英氣的臉多了幾分儒雅的氣質。

於是讓許多科學黨們無語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即便為了體現出這是一次科學界的盛世，企鵝視訊專門邀請了兩位華科院的科學家，在視訊直播中討論人類從古至今對於雷電的認識，雷電形成的原因，以及向大眾解釋寧孑論文中一些科學術語跟相關研究成果，甚至為了讓探討的內容生動有趣，兩位科學家還講了許多相關的小故事……

比如已經在網路上引發熱議的特斯拉線圈，跟特斯拉其人，比如當年為了研究雷電，做了風箏試驗的美國科學家本傑明·富蘭克林。

但當顏值黨們湧入直播間之後，證明瞭這些專家精心準備的內容對於引流並沒有什麼卵用。

因為瘋狂增加的彈幕內容已經說明瞭一切。

“哇喔，果然是太帥了，比照片上還帥！”

“簡直顛覆了我對科學家的認知，所以科學家真的可以這麼年輕，還這麼英俊的嗎？”

“為什麼要把我家寧孑的畫麵放的那麼小？聽兩個老頭子講課有什麼意思？立刻放大畫麵，我要欣賞那張帥臉！”

“天啊，誰都別阻止我，我一定要靠燕北體大！”

……

如果對這些彈幕內容不滿的話，那就太年輕了。

因為隨著時間推移，聞訊而來的顏值黨不斷增加，彈幕內容開始朝著更加荒謬的方向發展……

“天啊，這孩子真俊，請問該在哪裏幫他打榜？他代言了什麼品牌啊？”

“強烈建議原地出道吧，寧歐巴！你隨便什麼會我都買票！”

“寧孑你為什麼要皺眉呢？不開心跟媽媽說，媽媽寵你……”

……

甚至不止是國內網路，即便是在國外網路上，也有無數的驚嘆。

“哇哦，這個男人思考時的樣子簡直太性感了！”

“雖然我不太喜歡亞裔，但如果是他出現在我今晚去的酒吧裡，想來我不會介意跟他來一次激情的約會。”

“我喜歡他皺眉頭思考時的樣子，果然男人認真起來的樣子更有魅力。”

……

對於那些因為沒法前往費米實驗室，所處環境又沒有電視，隻能通過視訊的來看這場直播的科學家來說，看到這樣的彈幕無異是種折磨。

畢竟他們很難將自己帶入到這種感覺中去。

好吧，寧孑看上去的確是挺順眼的，但那又怎麼呢？

好看能吃嗎？

尤其是那些無腦到認為這位科學家如此英俊，所以那些質疑寧孑的都是在找茬的言論，更是徹底能把人給整無語了。

無語的人中甚至包括了已經開學的丁雨霖。

要感謝費米實驗室將這次試驗復現的時間定在了週三的當地時間早上十點。此時美國還在使用夏令時，華夏時間比費米實驗室所在的美國尹利諾斯州快了13個小時，試驗正式開始時，是華夏時間晚上九點。

雖然不是休息日，但對於丁雨霖來說起碼是放學之後的時間。

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寧曉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吃完飯後便督促著這個堂妹趕緊去學習，而是跟她一起坐在電腦前看起了直播。

如果是以前看到這些彈幕，丁雨霖大概會覺得很歡樂，她的大小姐妹們簡直太可愛了。

但換了一種身份，再看到這些言論，竟隻覺得辣眼睛……

尤其是當堂姐開了頭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這些女人太可恨了，就想著占咱們家小寧的便宜！呸，噁心！”

“是啊，真不要臉呢！咱哥肯定不會喜歡她們這種的，對吧？”

“那是肯定的。再說了，你哥從小就聽我的，他以後如果談戀愛了，怎麼也得過我這一關，這種小妖精，我肯定不會讓她們接近你哥的！”

“嗯嗯，曉姐，那你可得幫我哥把好關啊！對了，姐，你說我哥能成功嗎？”

“這麼跟你說吧，你哥打小就有一個特點，一件事哪怕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完成，都不會先說出來。隻有那種他百分之百能成功的事，才會提前說。所以壓根就不需要擔心這個，懂了吧？”

“呼……所以啊，我哥最棒了！”

……

不談寧家兩個女生的同仇敵愾。

盧正月看到這些彈幕，到是顯得挺樂嗬。

連心底那一絲緊張情緒都被這些亂七八糟的發言給攪和沒了，隻覺得有趣。

甚至開始考慮也許應該利用這一點，讓寧孑在明年體大數學係招生的時候出把力。

……

同樣在書房裏關注著視訊的範振華則早早的將彈幕給關閉了。

到不是為了看視訊中正在侃侃而談的兩位嘉賓，其實他的目光也一直鎖定在寧孑微鎖的眉頭上。

人的性格終究是不一樣的。

跟盧正月大開大合的性子不同，範振華的心思更為縝密，任何事情總是不由自主的先去考慮最壞的結果。這也讓他此時心情頗為焦灼。

直播開始前，他又仔細看了一遍寧孑的論文，尤其是整個試驗過程，實在找不到容錯率低的點在哪裏，自然更想不通寧孑能如何通過遠端指揮就能讓無法復現的試驗成功。

他甚至不知道寧孑的自信到底是哪裏來的。

現在事情鬧得如此之大，最後試驗無法復現，他甚至不敢想整個學術界會把寧孑罵成什麼樣子。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除了在心裏默默祈禱，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當真讓他焦灼……

……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期待寧孑能成功的。包括在華夏這片土地上。

正如範振華那位老友在電話中說的那樣，如果不是強壓著，一幫人早就想到體大找寧孑麵對麵的探討他到底是幾個意思了。

這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些專門做科普的人群。

畢竟在他們看來，不可復現就是不可復現。

甚至還有些本就喜歡專門蹭熱點的人，早就盯住寧孑了。

隻是這個圈子的人智商都還線上，加上都還要在圈內混，多少得給幾位大老些麵子。所以當寧孑發給《自然》的那封郵件公開後，便安靜了下來。

但實際上，一篇篇譏諷的稿子早已經寫好了，就等著這次復現試驗失敗直接發出去了。

正如範振華擔憂的那樣，當人們看不到可能成功的地方，自然不會相信這個世界可能出現奇蹟。

尤其是寧孑還隻是遠端指揮，根本不可能做任何手腳的情況下。

唯一的問題是，誰都想不通寧孑的信心到底從何而來。

……

終於在所有人或焦慮，或期盼的心態中，一個小時時間轉瞬即逝。

直播視訊也已經切換到了費米實驗室準備好的試驗場地。

裝置早已經除錯完畢。

負責跟寧孑溝通的歐內斯特·杜蘭特也開始通過交流軟體，喚回了出於沉思中的寧孑。

“嗨，寧，時間差不多到了，所以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從抽象的思維中回過神來，寧孑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還差2分鐘九點。又看了眼螢幕，此時歐內斯特再次將攝像頭對準了已經準備好的裝置處。

掃了一眼視訊內的景象，沒有看到小貓的身影，不過寧孑並沒有糾結，直接從兜裡掏出了一個藍芽耳機，戴好，隨後衝著螢幕點了點頭道。

“可以。”

“那麼你可以開始指導了，現在我就是傳聲筒，首先我們第一步要怎麼辦？”

還沒有收到三月的暗號，寧孑瞟了一眼現場的情況後，認真說道：“首先，我需要你們參與試驗的所有工作人員，包括正在拍攝的記者，按照論文裏的要求，全部穿上絕緣的防護服跟鞋子。”

鏡頭切換到歐內斯特·杜蘭特的臉上，這位自詡像大明星的物理學家露出複雜難言的表情。

的確，接連的復現失敗之後，現場就沒幾個人按照安全規程換上絕緣服。

更別提現場直播的主持人跟記者了。

畢竟那套絕緣服穿身上——真的很醜。

“好吧，你是對的，安全第一，不過這需要耽誤大概五分鐘，或者更久一點。”

“沒事，我可以等。”

當寧孑的要求傳遞到現場人員耳中時，可以看到許多人是不太樂意的。

但無奈如果不進行這一步，直播就沒法做了。

這一刻，無數人開始咒罵起來。

為這種事情耽誤了時間，的確顯得有些不太專業。

好在費米實驗室明顯是有準備的，大概也就是不到十分鐘的樣子，鏡頭內出現的所有人都已經換上了合適的服飾。

就在套上了防護服的歐內斯特出現在鏡頭前時，寧孑說不清是耳機，還是腦海中，傳來三月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喵……從現在開始等待五分鐘，然後讓他們把鐳射放出去，記住五分鐘哦！”

至始至終這隻貓似乎都沒出現在鏡頭中，寧孑都不知道它到底做了些什麼。

不過隻是五分鐘麼？

寧孑瞟了眼軟體上的計時器，沒有受到任何乾擾的繼續說道：“我再強調一遍安全問題，在控製鐳射開啟通路後，請所有攝像記者離開他們的攝像機，我相信你們都已經架設好了固定機位。靶點周圍五百米內絕對不能有人，五百米到八百米範圍內的工作人員，請原地蹲下，坐下，雙腿蜷縮，雙手抱膝，盡量減少身體麵積。”

這番話用時32秒。

“那麼現在請讓我看一眼，靶點跟鐳射發生器的相對位置。”

“好的！”耐著性子聽完寧孑對於安全的要求後，很快寧孑看到的畫麵開始切換。

顯然這個事情上，對麵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早已經準備好的廣角鏡頭直接將鐳射發生器跟佈置好的靶點位置都用紅圈標註了出來。

寧孑在心底大概估算了一下距離，的確是按照他論文中的要求來的。

“這個距離可以嗎？”

“將鐳射器以我所看到的視角，向左移動大概兩米，不需要太精確。”

視訊中很快有兩人跑上前，按照寧孑的要求開始挪動鐳射器。

寧孑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3分48秒。

“好，現在請工作人員撤離，並做好最後準備。”

“好的！”

當鏡頭前已經看不到閑雜人等，時間也已經過去了4分28秒。

寧孑也懶得繼續折騰了。

“請倒數三十秒，保持這個角度，使用遙控器啟用鐳射發射按鈕。”

很快視訊中出現了倒數計時，同步傳來的還有歐內斯特詫異的聲音：“這……這就完了？”

“不然呢？”

“好吧，寧，雖然我不知道說些什麼，但如果這樣都能成功的話……”

“我建議你先蹲下……”

“哈哈，寧，你真的認為……”

“相信我，杜蘭特先生，你應該馬上蹲下。我能估算出你距離靶點不足八百米。”

寧孑加重了語氣。

“我……好吧……也許你是對的呢？看，我蹲下了，看，鐳射發射了……寧，你看到了吧，什麼都沒發生……”

“告訴所有人立刻原地蹲下，然後按照論文中所說的等待五分鐘！”

寧孑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因為他能從鏡頭中再次出現了有人走動的身影……

“好吧……等等……那是什麼？神吶……”

軟體中傳來歐內斯特的驚呼聲，然而下一刻，完全沒有半點準備，寧孑正看到的畫麵突然黑了下去，隨後軟體上顯示對方中斷了連線？

……

美國，尹利諾斯州，費米實驗室這次復現試驗所選擇的巴達維亞附近的草原上。

跟寧孑的所看到的視角不一樣。

可以明顯看到觀摩區的人群遠比出現在寧孑實現中的多。

當然這些人是能從直播畫麵中看到的。

在試驗正式開始前，大家其實都很輕鬆，不時的還有人衝著歐內斯特所在的方向指指點點，討論著什麼。

終於當鐳射發生器調整到位，廣播傳出試驗正式準備開始的倒計時，三十秒過後，一道鐳射打入到雲層中。

但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甚至有人想要走上前去跟工作人員開個玩笑時，天空中的雲層突然肉眼可見的開始湧動起來。

跟寧孑上次在體大的試驗不同，這次雲層運動的更為劇烈，就如同燒開的沸水般翻滾。

一瞬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好在現場的大喇叭開始不停的吼叫著，要求所有人立刻按照安全守則，就地蹲下。這才讓許多人終於如夢初醒，做出了最為完美的防禦姿態。

如果寧孑在現場看到這一幕，大概也會驚嘆……

這隻貓為了達到這種視覺效果，搞一次大場麵，到底用了多少提純的材料？

當然他也沒辦法理解這隻貓為了營造爆炸性的效果會有多努力！

當雲層反應更劇烈了，連雷電落下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出現異動後最多三十秒，連續數道閃電便傾瀉而下，衝著靶點劈了過去……

“轟隆隆……”

放大了實驗效果，帶來的現場更為震撼……

當閃電爭先恐後的湧向靶點，隨之而來的炸雷聲更是大到驚人……

問題還不止於此。

寧孑在體大的試驗，整個雷擊過程最長的一次也不過隻持續了18秒。

但這一次，當第一波雷電落下之後，聲音還沒來及完全散去，又是一連串雷電狠狠的照著原位置劈了下來，並迴圈往複，很難想像即便是在寬闊的草原上，現場依然除了雷鳴聲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瞬間被雲層遮蔽的陽光以及連續不斷的雷擊跟轟鳴，讓整個草原宛如世界末日。現場圍觀的人們徹底淪為了背景板，在這神秘自然的力量麵前，那惶恐無依的畫麵哪怕直接用在好來塢大製作災難電影中也毫不違和。

最最可怕的大概還是在這種極端惡虐的環境中，雷擊整整持續了三分鐘……

宛如世界末日般的三分鐘換來了——一地狼藉。

……

作為美國NBC新秀主持人之一，黛博拉·艾德是費盡了心思才爭取到來主持今天這場直播機會的。

沒辦法，誰讓這場科學秀之前被推動得太火爆了呢？

對於黛博拉來說這可是一次難得機會。

畢竟對於主持人這個職業來說，必須要抓住各種能在全國觀眾麵前露臉並留下深刻印象的機會。

更何況沒人認為這次直播會有什麼危險。

雖然聽起來要直麵雷電轟擊挺可怕的，但這畢竟是全世界的科學家都無法復現的試驗。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成功了，如同自然官網上那則視訊，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

無非就是一、兩道雷電，十幾秒鐘就過去了。

而且近距離觀察雷電，說不定還是人生中難得的浪漫體驗……

然而打死她都沒想到，當近距離看到雷電劈下時的情景，竟是如此的恐怖。

當雷電開始轟擊時，幾百米的距離彷若近在遲尺！

尤其是雷擊還如此密集……

就好像那裏存在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但可怕的還是雷鳴！

真的，當雷鳴在耳邊炸響時，黛博拉甚至懷疑她的耳朵會被這巨響炸聾……

太恐怖了！

更恐怖的是，十幾秒過去了，雷電似乎完全沒有停歇的架勢……

無法言喻的恐懼感讓她根本想不起工作人員交代過的標準姿勢，她隻是下意識的跪坐在地上，抬起雙手緊緊捂住耳朵。在心裏不停祈禱著這恐怖的一幕趕緊過去……

恐懼讓她渾身顫抖，淚水不自覺的從眼角滑下。當雷擊持續了一分鐘後，她是真的感覺自己可能死在這裏。

自然之威麵前，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如此渺小。

她一度歇斯底裡的大叫，但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時間在這一刻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她隻是分外後悔，在爭取到這個工作之前，為什麼沒有留下一封遺書？

大腦的極度混亂，甚至讓她沒有意識到雷擊是什麼時候停止的，直到遠處的攝影師終於沖了過來，不停搖晃著她的身子。

“黛博拉，黛博拉，你還好嗎？”

“啊？啊？啊？我還活著麼？”

“當然，感謝上帝，我們都還活著，太可怕，一切都太可怕了！”

當黛博拉·艾德終於從恍忽中回過神來，再次看向剛剛熟悉的草原，一切都已經麵目全非。連續的雷擊將數百平米的綠色染上了一層黑色的印記，就好像地獄的符號。更遠些觀景台那些科學家跟實驗室邀請的嘉賓們，狀態似乎比她更差，穿著工作人員製服的人們正在到處奔走著……

整個現場，一片混亂。

這一幕也讓黛博拉·艾德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責任……

“直播，我們的直播停了嗎？”

“放心吧，黛博拉，肯定沒有，我們佈置了很多台遠景廣角的攝像機，這邊出問題的時候，台裡肯定已經將畫麵切換到了那些固定機位的鏡頭……”

“趕緊去檢查裝置，該死的，希望那些用於保護的罩子有效，我要趕緊恢復直播。對了，我的耳機呢？！”

……

其實黛博拉·艾德完全不需要還想著直播。

雖然歐內斯特跟寧孑的通訊在雷擊的那一瞬間出現了故障，斷了聯絡，但麵向全球直播的畫麵並沒有停止。

事實上在鐳射發出之後，導播已經將主畫麵調成了廣角的試驗現場畫麵。在直播畫麵中，不管是固定好的靶點還是天空的雲朵都能看見。

正如現場攝像師說的那樣，為了保證這次全球直播能順利進行，在費米實驗室確定了試驗場地後，無數專業的人早已經將各種攝像裝置佈滿了整個試驗周遭。

而且跟現場放鬆警惕的人不同，這些攝像裝置都進行了嚴格的防雷擊保護。甚至很多角度，還放置了多種裝置，以保證哪怕有裝置出現損毀，其他裝置也能完成工作。

倒不是說做這項工作的人們更相信寧孑。

而是他們的工作是保證不管發生什麼樣的情況，都要保證直播的效果。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復現試驗真的成功，那麼試驗現場每一幀的畫麵都會變成珍貴的歷史資料，自然不容錯過。

責任不同，自然態度不同。

在NBC這些幕後工作人員的努力之下，確保了全球觀眾同步看到了那一瞬間的場景，甚至比現場許多人看到的更為真切跟全麵。

即便在現場的人陷入驚惶跟混亂，但導播還是能利用各種現代化的手段，極為專業的不停切換著無數攝像裝置的影像，全方位的向所有觀眾多層次的展現這次雷電襲擊的全過程。

從第一串雷電劈下，到之後的連環閃電，再到試驗場地現場，那群人最真實的反應，甚至包括跪在地下哭嚎的主持人，雷擊過後的滿目瘡痍……

都被這些不帶任何感**彩的裝置記錄了下來，並儘可能完整的呈現在所有觀眾麵前，不止是電視前的觀眾，更有在網路前的觀眾……

這一刻，天知道多少地方發出了“上帝啊！”的驚呼；天知道有多少茶杯在雷電準確擊中靶點的那一刻，從手中滑落；天知道有多少人看著倉惶的人群，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巴或者雙眼；天知道多少人從最初的輕鬆寫意，變得呆若木雞，下意識的抬起手在胸前畫起了十字而不自知……

就連網路視訊上堪稱瘋狂的彈幕都在很長一段時間出現了靜止的態勢……

隨後，推特、臉書、油管、照片牆……所有大眾能想像到的社交分享平台上，開始不斷的發出驚呼……

擷取後的三分鐘雷電轟擊視訊更是開始以光速在這些社交平台上傳播。

“上帝啊！竟然是真的……你們看到了嗎？那是真的雷電！”

“我彷若看到了世界末日！太震撼了！所以那個華夏人真的控製了雷電？”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明白！我們的科學家們不是說根本不可能成功嗎？那麼電視裏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看吧，我早說過，神靈是真實存在的！這就是托爾·奧丁森的力量！所有人都隻能在這種力量之下顫抖！”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根本就不是該死的科學！那個華夏人，他掌控了雷電的力量，就好像漫威裡的超級英雄！然後借用科學的名義展現出來？”

“神！他就是神！以神的名義！哈哈，我贏了！我就知道要相信那個神秘的國度！那裏的人有神秘的力量！”

“太恐怖了，如果我不是正好在看直播的話，真的會以為這是好來塢特效！不，這甚至位元效更誇張！”

……

無數的視訊、畫麵跟詠嘆調般的評論開始如同病毒般裂變擴散著，很快便席捲了整個網路，並成功引起了更多人的關注。復現成功的訊息，正以光速傳遍世界，並開始引發了全球性的熱議。

日島、韓國、印國、歐洲眾國、甚至是非洲……

當然，最震驚的還是嘗試了無數次復現試驗，卻始終沒有成功的物理學家們。

許多在實驗室裡觀看直播的研究員們開始麵麵相覷，他們能讀出同僚目光中那些濃濃的不解，跟普通人不同，他們大概是最無法理解直播中這一幕的人。

無數的問號開始瘋狂的在大腦中湧現！

誰能告訴他們，寧孑指導了些什麼？

鐳射器向左移2米？

所以鐳射發生器跟標靶的距離影響試驗的成功率？

但這中間有什麼道理？！

他們甚至沒法懷疑寧孑造假！

畢竟寧孑人在華夏，他甚至根本不在試驗現場！

費米實驗室有內奸？

哪怕他買通了費米實驗室某個人，但今天這場試驗從一開始就是在無數鏡頭之下，每一個步驟每個人做了些什麼都有清清楚楚的視訊記錄，沒人看出有任何異常。

所以到底為什麼？

這尼瑪不科學啊！

……

華夏網際網路上，當雲層開始翻滾，雷電落下的那一刻，觀看視訊的網友們終於用無數的“臥槽”狠狠的壓製了那一群顏值黨的囂張氣焰……

一直喋喋不休的專家在無數雷電爭先恐後朝著同一個目標落下的那一刻，同樣也沒了聲音。於是直播畫麵中滿螢幕連綿不絕的“臥槽”成了這一刻最為亮眼的存在。

不但讓顏值黨的彈幕不見了，甚至密密麻麻的遮蓋住了那連綿不絕彷若永不停息般不停劈下的雷電，讓大自然的力量，在這人類團結一心不停發彈幕的麵前，變得渺小了幾分。

華夏博大精深的文字係統，在這一刻，都成了浮雲，大概也隻有“臥槽”能表達出此時眾人內心激烈而複雜的情緒。視訊中電閃雷鳴了近三分鐘，被“臥槽”兩字佔領的彈幕便持續了近三分鐘……

終於，當這震撼的一幕終於過去，直播介麵掃了一遍現場混亂的情況之後，快速切換到了直播間內，也切換到了現場兩位嘉賓跟主持人同樣震撼的表情……

“這……啊，肖老師，您，您怎麼看剛才試驗復現成功這一幕？這中間是有什麼道理嗎？”

“啊……哦……這特……啊，不，這個……嗯，我有注意到在試驗開始前，我們的小科學家寧孑讓對方調整了鐳射器擺放的位置跟角度……嗯，大概，也許，可能這跟實驗成功息息相關。”

終於當現場嘉賓意識到了這是在直播，話語也終於變得流利起來：“當然不管結果如何，這起碼說明瞭論文中提到的光絲理論是正確的，也許我們可以繼續沿著這個理論去發展出更完整的理論，甚至未來在某一天真的能完全控製雷電，甚至利用雷電……”

……

同一時刻，正在觀看視訊的盧正月呆若木雞。他雖然覺得寧孑肯定是有解決辦法，但打死他都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的。

怎麼說呢……

他覺得這雷劈得，多少是太猛烈了點，總感覺有那麼點私人恩怨的味道。

……

範振華猛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電視裏正在播放的那一幕，然後手機突然響起……

寧家兩姐妹幾乎同時吐了吐舌頭，然後相互看了眼。

兩人根本沒去關注這有多麼不科學，她們隻是單純的為寧孑開心著……

……

坐在寢室裡的卓明謙看著電腦螢幕中的畫麵，下意識的撓了撓腦門，然後拿起手機，開啟微信，剛看到寧曉的頭像，突然像石化了一般……

隨後飛快的放下手機，拿起滑鼠，將直播最小化，找到E盤一個標註著人體運動體位詳細解析的資料夾，猶豫了片刻，終究狠下心點下了刪除鍵，隨著飛快的刪除資訊不停掠過，卓明謙看著空出的八百G硬碟空間嘆了口氣。

攢了五年的種子啊……徹底沒了！

別了，那些陪伴他無數個日夜的日島韓島美女們，真不是他狠心，誰攤上這?

??個小舅子，都要活得夠小心才行啊！

……

“喵，看到了嗎？寧孑，全世界都在為這場盛大的演出而喝彩。你將成為當之無愧的英雄！準備好迎接改變了嗎？真的，這個世界太熱鬧了！充滿了煙火氣，我喜歡這樣的世界，你呢？喵……”

嗯，全世界都在震撼，唯獨寧孑覺得有些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