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189章

對於三月的熱切，寧孑並沒有太多的表示，不過他對於三月口中的材料成品很感興趣。

說起來這段時間他沒有太過關注實驗室的情況，一方麵是處於對三月的信任，另一方也因為寧孑發現他對在實驗室裡處理具體的問題其實並不感興趣，相比起來他更喜歡呆在房間裏思考問題。

用三月的話說，這是人類的通病，用一個字就可以形容——懶！

它曾經的主人也是這樣的，對於需要反覆操作的試驗工作總喜歡推給別人去做。

但寧孑並不認同這種說法，他不是懶，隻是單純覺得思考比親自動手操作更為有趣。

當然，兩種不同思維模式的物種之間並沒有對這個問題爭論太多，可以理解為在去觀看成果的路上，兩個無聊的思維用拌嘴來打發時間，直到看到寧孑看到了三月口中的宏觀新材料實物。

隨後一直以來都很澹定的寧孑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雖然他並沒有去過多的關注這次試驗，但關於每個實驗步驟，會用到哪些裝置，都已經刻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最初應該是從最基礎的微觀試驗開始。

這個過程並不涉及到具體的材料製造，隻是通過觀察跟分析微觀粒子，或者說從許多資料中分析出粒子的運動軌跡，然後再通過一係列的計算推匯出介質空間的存在，最後再把通過介質空間跟微觀世界聯絡起來。

這一階段是純粹的理論驗證階段。

接下來則是將一些微觀的粒子送到介質空間，讓其進行交換，這個時候會發現有質量粒子，也就是粒子物理中的慢子會出現一些奇異性的改變。再然後就是通過加大實驗室範圍，開始重複性試驗，知道找到方法，將宏觀物質送入介質空間中然後再取出。

整個過程需要重複許多遍才能找到把握好兩個空間不同運動係下的坐標。

當然這裏的宏觀物質並不是日常生活中認為的宏觀物質，隻能說是脫離了量子物理規律約束的宏觀物質，比如十分一根頭髮絲，也就是十微米左右。這個大小已經是人類肉眼能分辨出的極限範圍了，但其實依然屬於宏觀場景。

然後是材料不斷融合的過程，通過不斷的積攢材料然後融合，最後呈現出大概能有一個可樂瓶蓋那麼大的材料大概需要重複數千次試驗。

當然這是他看過另外一個世界完整試驗報告後，在心底大概留下的印象。

按照剛剛三月的彙報，隻有97次完整實驗室記錄，三款宏觀可直接觀測的材料，在寧孑想來大概最多也就是頭髮絲大小，但他此時看到的明顯不太一樣。

因為三月的宏觀可觀測是真的足夠宏觀了，其中最大的一塊可觀測材料大概有一輛B級轎車那麼大了，呈長六邊形，材料上麵堆疊著一些大型砝碼，就那麼漂浮在實驗室專門的玻璃房的空中。

“喵，這是目前實驗室合成最大的反重力材料，兩個頂點之間距離是6.2米，寬度2.3米，厚0.07米，總質量-631.23KG，在地球上能提供大約507.78牛的斥力。目前看來這款反重力材料的材質分佈的較為均勻，這一點可以通過移動砝碼進行測試。更具體的引數可以在電腦內查詢。”

小貓跳到實驗室的欄杆上，穩穩的站在那裏，驕傲的介紹著。

寧孑看著玻璃房中的材料，半晌沒能言語。

雖然早已經知道這種材料的特性，但是當這東西真的活生生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依然被震撼到了。

寧孑不知道那個世界的人們第一次從實驗室裡提煉出這種材料時是種什麼心情，此時他隻覺得整個人有種要炸裂的感覺。

雖然三月已經不止一次在他麵前描述過那個美好的未來，但聽到的描述終究沒有現實中看到帶給人的震撼大。

如此龐大的材料承載著通過機械臂調整的砝碼漂浮在空中本身就會給人一種極強的衝擊感。

當然這種衝擊感並不是單純的視覺衝擊，而是對腦海中那個根深蒂固的物理世界造成的衝擊。就好像一個不可思議的大型魔術，不同的是這次是以科學的名義。

其實有時候就是這樣。

科學很多時候跟魔法沒有什麼不同，就好像魔法故事中女巫的掃帚能飛天遁地，如果科技按照現在的程序繼續發展下去，製造棍狀的低空飛行器並不是一件很人困擾的事情。

真正困擾的其實是工程師跟管理者，而不是科學家。

因為前者需要最大程度的保證人們使用這種產品時候的安全，製定一係列的規定來讓人們在利用工具的時候不會把自己的小命玩沒了，而科學家們隻需要把這東西做得飛上天就成功了。

此時的寧孑就處於這種震撼之中，以至於久久沒法言語。

“喵……你真的不打算說點什麼？”

寧孑長出了口氣，問道：“這跟你之前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樣，二十多天你是怎麼製造出這麼大一塊材料的？”

“喵，你接觸到的是剛剛發現按部就班的科研手段製造的速度，在完成了基礎性試驗之後，我按照之前的公式重新確定了坐標係之後，就直接用了量產的手段。

要知道曾經僅僅是我前主人控製的基地，都已經能達到每年送十多艘火星級探訪船、數十艘地球級跟數百艘月球級科考船進入天空，並在太陽係內進行各種科考跟文明建設活動。

由此你可以想像這種材料的生產技術有多麼純熟。成熟的標準、成熟的流水線、成熟的品控係統，有了這些資料輔助，跟這些可聯網操控的裝置，以及完全自動化的小車間，要完成這項工作其實並不太難。”

寧孑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三月的回答。

不過他也清楚，三月的小腦子裏就沒什麼難度大的事情。

所以寧孑還是追問了句：“所以天文學大會上就把這塊材料拿出來展示？”

站在欄杆上的小貓昂著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寧孑，問道：“喵，秀肌肉當然就要把最強勢的一麵呈現出來。要讓大家知道你的閉關可不是跟他們開玩笑的。”

毫無疑問，這句話說得極有道理，也很有分量。

唯獨隻有一個問題，寧孑發現之後的每一步他都會更難解釋了。

心底藏著一個不能與任何人訴說的秘密其實是件負擔很重的事情，尤其是還要拚命來圓的時候。

三月似乎看穿了寧孑的想法，又動起了它的小嘴巴：“喵，不要覺得有壓力。實驗室的電腦裡有完整的試驗記錄，每一步都有詳細的分析過程，以及相應的數學模型，從科學上說這些報告是極為嚴謹的。

嚴謹到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從中挑出任何毛病，最多最多也隻能感慨一句你的運氣太好了。當然你也完全可以解釋，所謂的好運氣其實是建立在嚴謹的科學分析跟數學理論之上的，別人沒有這種好運氣，也許純粹是數學不過關呢？”

寧孑被三月的解釋逗笑了。

其實他其實也並不太擔心這些，畢竟寧孑對三月的嚴謹是極有信心的。其實他更擔心的是大家能否承受的了這種衝擊。

這大概就相當於宇宙的真相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當然好處也是有的，而且很大。

比如寧孑堅信，這次在寧園舉辦的天文學高階論壇之後，體大起碼能吸引幾位諾貝爾獎獲得者在這裏安家，甚至還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接受教職，每個月在體大上幾節課是最基本的，甚至還能幫體大帶一批優秀的研究生出來。

“呼……”

寧孑長長的出了口氣，再次深深的凝視了一眼漂浮在玻璃房中的新材料一眼，這才說道：“當然，你說的沒錯。等會我要先跟蒂姆·庫克通話，然後我得先打電話找幾個人過來看看……嗯，明天吧，我得先把你說的那些實驗室報告過一遍，這樣比較好解釋。嗯，就先這樣吧。“

“喵……”

……

華夏，燕北體大，寧家小院。

蒂姆·庫克打死都沒想到，他萬裡迢迢從美國飛來華夏之後，想跟寧孑見麵聊聊竟然還得通過視訊。這個操作在華夏用一個字就能形容，那就是——騷。可惜的是，如此簡潔且含義極為豐富的字竟然沒有與之相匹配的英文單詞。

這一度讓坐在寧孑書房裏的蒂姆·庫克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此時的心情。

他好歹也是世界市值第一公司的鐵腕CEO，不管到哪裏都會受萬人敬仰，在華夏這個小家庭裡，不但要視訊跟近在區區幾十公裡的人視訊通話，而且剛剛他並不算豐富的漢語詞彙，還讓他聽懂了此時身邊這個年輕女孩似乎稱呼他為“小老頭”……

雖然翻譯說的是，“尊敬的庫克先生”，但庫克跟小老頭的區別，他還是聽得出的。

顯然這一家人對他的態度都不太尊重，當然對方也有這個底氣。他不想承認太陽會圍繞著一個人轉，但在這裏他也沒法否認這一點，尤其是在他有求於人的時候。

坐在寧孑的辦公桌前，他按照路小雅的引導點開了電腦上的一款視訊通訊軟體。

這是一款他沒見過的軟體，不是微信，圖示不一樣。

然後點連線，沒等多久對麵便接通了視訊。

看到連線成功之後，語言不通的路小雅跟寧孑打了聲招呼後，又衝著蒂姆·庫克點了點頭，便走出了書房，留下他單獨跟寧孑開始會麵。

……

“你好。”

“你好。”

很簡單的招呼。

沒辦法，心情複雜的蒂姆·庫克還真沒想好跟寧孑的交談用什麼樣的開場白，好在寧孑也沒想著跟他廢話，直接切入了正題：“所以，你是後悔了吧？我早就說過，當時蘋果應該接受我提的第一個方案。”

聽了這話，蒂姆·庫克也隻能苦笑。

按照他當時的判斷，即便有了最新的技術支援，寧孑的晶片研發中心想要繞開一係列技術專利，研究出高技術含量的晶片起碼也需要十到二十年時間，事實上這已經是很逆天的判斷了。

如此漫長的時間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好。

更別提寧孑這邊能進步，以英特爾、AMD、台島積電、三星為代表的晶片研發公司同樣會進步。

他完全看不到有任何必要選擇跟一個新建成的研發中心進行戰略級的合作。

誰能想到寧孑像是開了掛一樣。

如果按照網上的那個故事，寧孑是跟背後的團隊先有了想法，然後照著想法構建的實驗室，那就意味著當時寧孑拉蘋果入夥是很真誠的。然而他拒絕了，這就真的要後悔了。

“好吧，看來你的確是後悔了。其實真要說起來也沒什麼好後悔的。人生就是這樣的，沒人能保證每個選擇都是對的。尤其是你的性格裡從來都有著讓利益最大化的念頭，這就好像你調配全球資源的方法。

說實話，把供貨商拖進蘋果的供應鏈，不停的加大訂單，讓他們一直為了一個希望而追加投入，在追加了投入之後，又不得不通過減少毛利，來獲取蘋果更多的訂單，通過這種方式保證蘋果全球供應鏈的價格穩定甚至優惠，還能用這種方式將蘋果供應鏈上所有供應商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本事我是極為佩服的，這一點一直希望能向你學習。”

蒂姆·庫克聳了聳肩。

事實上關於蘋果全球供應鏈是個龐大而精密的體係，對於供應鏈的調配也是一個精細活，當然不像寧孑說的那麼簡單。

不過他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跟寧孑爭辯。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蒂姆·庫克很清楚這一點。

“寧，我知道你對商業手段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所以我很開心你會對蘋果的全球供應鏈有研究，這起碼說明你對蘋果有所瞭解。不過我專門來一趟華夏，顯然不是跟你討論這個問題的。不如我們來聊聊雙方都感興趣的話題，如何？”

“智慧軟體還是晶片？”寧孑笑了笑，問道。

“這兩個我都挺感興趣。”蒂姆·庫克也微笑著回應道。

聽到這個回答，寧孑思索了片刻，說道：“想聽我的建議嗎？”

“你說。”

“在華夏多呆段時間，你可以到處走走看看。我盛情邀請你參加大概十二天後體大寧園舉辦的世界天文學高階論壇。到時候會有些讓你更感興趣的東西被展示出來。相信我，隻要你參加了那次論壇，一定會覺得這趟華夏來對了。以上這兩樣事情，我們可以到時候一起談。”

這個建議讓蒂姆·庫克有些猶豫。

這意味著他要在華夏多呆近半個月的時間。

更關鍵的是華夏跟美國之間相隔了大半個地球，間隔著十多個小時，這對於他的工作來說是個很麻煩的事情。畢竟作為蘋果的總裁他的時間非常寶貴。

但看著視訊中寧孑極有自信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或許真的不該錯過這次會議。

“嗯，我知道你比較忙。不過想想看吧，上次你沒有聽取我的建議，現在後悔了。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到兩次，蒂姆。”

寧孑又強調了一句。

“能給我些提示嗎？讓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能夠更堅定的認為自己是對的。比如你要展示的是哪方麵的成果？”

視訊中寧孑想了想，然後很正式且嚴肅的問道：“你的基礎物理水平怎麼樣？”

這個問題讓蒂姆·庫克愣了愣，隨後微微點了點頭道：“如果隻是基礎物理的話，應該還過得去。”

聽了這個回答，寧孑認真的答道：“那就是能顛覆你對這個世界認知的，且肉眼可見的，二十一世紀最偉大且不可能被超越的——成果展示。”

如此多的定語修飾，讓蒂姆·庫克愣了愣。

但這種層次的盛會他要是錯過了，這趟華夏真就白來了。

能親眼見證一下所謂“二十一世紀最偉大且不可能被超越的成果”，在華夏多呆半個月時間，蒂姆·庫克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

“你成功說服了我，寧，我決定會呆到會議召開的時候。”

“正確的決定。對了，知道嗎？十天後就是華夏的春節，這次留在華夏你還能體會一下華夏新年的熱鬧。我誠摯的邀請你來參加大年三十我們家的家宴。”

“是嗎？那太感謝了。”

“不用客氣，哦，對了，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你可以從今天開始學吃辣椒。我伯母不放辣椒就不會做菜了。雖然能請廚師來，但我們家的傳統是年夜飯一定要她親自下廚。”

“嗯……好的。”

“那今天就先聊到這裏吧。”

“好的。”

掛了視訊，蒂姆·庫克有一點點恍忽。

嗬……第一次在華夏過新年呢。

……

另一邊，寧孑已經順手拿出了電話，也不管這個時候已經是大晚上，直接撥通了章海峰的電話。

沒等對麵應聲，他便自顧自的說道：“是這樣的，我這邊有了些成績，需要來些專家跟工程師評估一下。嗯，怎麼說呢，因為要保密一段時間，所以這些專家最好是能信得過的那種。另外最好選心臟強大一些的，別被嚇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