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175章

寧孑大概能懂多米尼特·鄧肯的憤怒。

他是瞭解這位曾經的哈佛教授的，其實多米尼特·鄧肯還真說不上對數學有多熱愛，他隻是太好強了。想想看吧，天才橫溢的數學家好不容易纔說服自己，接受了在數學這個他為之奮鬥的方向上，有人比他更強的事實。

但轉過頭，卻又有人告訴他，其實那個比他更強的人，對於數學並不是很感興趣，搞數學隻是勉為其難。這當然是無法接受的。在下意識的憤怒情緒支配下，有些過激舉動是正常的。

所以此時的多米尼特·鄧肯質疑的並不是寧孑，他隻是希望得到一個說服自己的答桉而已。

但這恰好是寧孑沒法給他的。

因為接下來是三月的爆發期，而不是寧孑的。

這個時代需要理解的數學理論大部分已經推出去了，已經到了具體轉化成果的時候。

三月需要有人為它代言。

用它的話說，曾經那個世界對人工智慧的不信任，起碼阻礙了時代發展十年之久。

這得歸咎於前主人的任性，在大眾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便將它推向前台。事實上，人類需要更多的時間建立自信，才能接納他們創造出的具備一定思維能力的另類生命。

完美的理由，恰好寧孑跟三月已經繫結了。

所以接下來他在實驗室的時間會慢慢增加，留給多米尼特·鄧肯的時間，自然就不會太多。

這是正常的發展規律。三月給多米尼特·鄧肯的定位本就是寧孑跟它身邊的數學著書人。未來鄧肯教授的任務也是讓更多的人能更輕鬆的明白那些數學理論的真諦，起到文明傳承的作用。

當然接下來即便還有一些理論要做係統的整理給發表，也是基礎物理方向的理論。數學層麵這個時候三月最重要的任務是配合寧孑繼續向後推衍關於NP問題的證明過程。

而這個是不固定的。

所以寧孑果斷的轉移了話題。畢竟結婚不管在哪裏都屬於人生的大事情。

在這一天裏，可以不送紅包，不送禮物，但起碼不能也不該給人添堵。

效果也的確不錯。

因為當寧孑這句話說出口後，多米尼特·鄧肯明顯氣勢明顯降了一截，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下意識的問道：“你結婚了？跟誰？”

“你覺得還能有誰？”

“神吶！你纔多大？結婚？你瘋了嗎？你見過幾個女人就結婚了？瘋子，寧孑，你就是個瘋子。”

“嗯，謝謝誇獎。但不管怎麼樣，我今天結婚了。還是拿了結婚證那種。鑒於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想你今天一定隻會向我送上祝福，對吧？”

“不，寧，知道嗎？我開始同情你了。真的。你在根本來沒來得及感知這個世界有多美妙的時候選擇了結婚。果然不管多聰明的人都有愚蠢的時候。好吧，說實話，我突然不生氣了。

毫無疑問，你是個瘋子，徹底的瘋子，我做不到你這麼瘋狂，所以我不如你是正常的。但還是祝你新婚快樂。另外十年後我會再來問你今天的感受，希望到時候你依然會感覺快樂。”

大概是寧孑突然結婚帶給他的震撼太大，這番話他沒有用漢語，而是最熟悉的英語。

說完後，多米尼特·鄧肯深深的看了寧孑一眼，那目光是真的像看一個瘋子，隨後聳了聳肩，扭頭便走。

他大概是被寧孑的氣概所折服，一邊走還一邊搖著頭。

當然，寧孑依然快樂，看吧，今天結婚果然是個極好的決定，能讓一個處於爆髮狀態的數學天才突然冷靜下來，這意義不就來了？

……

“科南，我有一個訊息，一個你打死都想不到的訊息！”

激動的情緒不會憑空消失，隻會轉移。

這就好像在物理世界，任何能量都不會憑空消失，隻會從一種形式轉化成另一種形式，從一個物體轉化為另一種物體一樣。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要遵從幾乎萬能的守恆定律，然後在定律的支配下，不停的熵增著，從簡單係統到複雜係統，再到最終寂滅。

所以被憋得鬱悶的多米尼特·鄧肯選擇了衝到了科南·拉馬爾的辦公室裡，跟他分享寧孑那愚蠢至極的決定。

然而科南隻是抬頭用死寂的目光瞥了多米尼特·鄧肯一眼，沉吟了兩秒，然後篤定的說道：“最近我接受到的，打死都想不到的訊息很多，比如十篇能改變世界對數學認知的論文，比如半個月的閉關換來一款明顯解決了LowK互連層難點問題的新結構。”

說到這裏，科南·拉馬爾頓了頓，用更平靜的語氣說道：“所以，我對於接受更多的打死都想不到的訊息已經很有經驗了。這些我不敢想相信的事，都成為了現實，這甚至一度讓我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所以如果你要說的不是世界即將毀滅，太陽打算自爆，明天地球停轉，我大概都不會感覺太吃驚，那麼問題來了，你覺得我打死還想不到什麼？”

這態度跟語氣讓多米尼特·鄧肯突然覺得意興闌珊。

果然老男人大都是這樣的，對生活已經失去了激情。他們的稜角已經被現實所磨平，對於生活已經不像年輕人那樣充滿憧憬了。

不過多米尼特·鄧肯還是跟科南·拉馬爾分享了這個訊息：“寧孑結婚了。”

“哦！他隻是結婚了，又不是死了……你至於這麼激動？”

“他才21歲啊！”

“其實快22了，我一個很好的朋友，18歲就結婚了，是我的高中同學，還請我去做了伴郎，所以很奇怪？”

“我猜你那個朋友肯定不是數學家！”

“是的，他畢業後開始做保險業務員，他的老婆在我們鎮上的麥當勞裡工作，兩人應該生活的很幸福。他們每週末都會換著口味去吃華夏菜、壽司、越南菜，或者意大利麵，每半年都會去邁阿密或者夏威夷旅遊。是的，他在臉書上分享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所以有什麼問題？”

多米尼特·鄧肯：“……”

科南·拉馬爾嘆了口氣，道：“多米尼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你不能用自己的觀點去定義別人的生活。寧這樣的人，他選擇了這個時候結婚，肯定有他的想法。他也許隻是不想在感情方麵浪費太多的時間，又或者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但這又能怎麼樣呢？

我一點都不在意他是不是結婚了，但我非常在意那操蛋的晶片是怎麼設計出來的？如此繁重的工作量肯定不是一個人在半個月內完成的。你沒有接觸過晶片設計，你根本不懂這其中的難度。

算了，不說這個，反正我能理解他。畢竟他應該表現得像個人。我覺得結婚就是個不錯的選擇。起碼……我是說最少他可以證明還能生的出一個孩子。”

多米尼特·鄧肯獃獃的看著科南·拉馬爾。

好吧，這傢夥說得好像的確挺有道理。

寧孑那個傢夥，的確應該證明他還是個人！

……

考試季終於過去，一般的高校這個時候隨著學生離校，校園會漸漸變得安靜下來。但燕北體大卻迎來了最為熱鬧的一個暑假。

寧園跟學校新院係，零零散散挖來的那些人才大都趁著暑假來報道了。

尤其是那些科研序列的研究員、副研究員們表現得格外積極。

畢竟這裏是送實驗室的，而且首期資金也隻有五百億。

聽起來很多，但寧園的手筆也很大啊。

這麼多實驗室分配下來，不止是各種裝置儀器要花錢，實驗室建設本來也要花錢，先來先組建，意味著能把紙上的承諾變成現實。

萬一第一批預算用完了，那豈不是還得等？

要知道很多研究都是有時效性的，等著等著，說不定別人就先有成果出來了。

而伴隨著一眾人的到來，整個學校的行政序列都開始忙碌起來。

的確有太多的事情要安排。

光是從雙旦大學就挖了四百八十多人，再加上零零散散從其他學校挖來的相關技術骨幹，在新的學年裏將有五百多人要加入燕北體大的大家庭。這對於學校後勤服務，行政管理都是極大的挑戰。

這也直接導致陳永剛這段時間忙到腳不沾地。

沒辦法，雖然絕大多數人都是屬於寧園獨立招聘的，雖然陳永剛在別的方麵管不了寧園，但這些研究員、教授們的職稱畢竟還是掛在體大這邊的。名義上還得體大負責。

同時，陳永剛還不太敢放權。

畢竟現在寧園的主任是韓島人——金正南。也許做管理這位前三星集團的高管是一把好手，寧孑也很相信這人，敢於放權。但陳永剛可不敢真把權力都下放給這位隻有大型公司管理經驗的韓島人。

不是對寧孑不信任，他是對金正南非常信任。

這傢夥哪懂華夏的人情世故？按他那套管理模式萬一惹出什麼麻煩來讓學校給他擦屁股自然是萬萬不能的。

所以也隻能陳永剛辛苦一些了。

至於寧孑……

他結婚去了。

畢竟對於華夏人而言，結婚從來都不是領一張證書那麼簡單。雖然雙方家長都覺得一切從簡就行了，但婚禮還是還要辦的，哪怕辦的低調些。

也的確是很低調。

本來京城的婚禮，寧家算了算，大概隻需要準備五桌就夠了。

結果人來了二十多桌。

好在婚禮就是在寧園食堂辦的，在準備之初有著豐富操辦大型進食類活動的蘇師傅，就不太相信五桌就夠了，準備食材是翻了倍還留著餘量，這才沒鬧出人來了，沒地方吃飯的笑話。

至於在女方家鄉那場，主要也就是兩邊的親戚。

辦完婚禮之後，寧孑便帶著路小雅度蜜月了。

這個蜜月的時間就選擇的極有靈性，恰好就是體大跟寧園接收人員最忙碌的時候。

完美的避開了所有瑣碎的事情。

當然真要說寧孑完全甩手不理也是不準確的。

他給學校提供了一套資源匹配係統，大概用法就是把人員要求跟學校資源通過諸多方式錄入到係統中，然後就能得到各種最優的分配建議。顯然這屬於套殼軟體，後台控製其實是由三月操作的。

畢竟在資源最大化利用這塊，三月纔是真正的王者。而且現在燕北體大不管是硬資源還是軟資源都極為豐富，不再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困惑。當然最後抉擇還是要人來決定。

不過這些顯然就不是寧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畢竟，度蜜月這件事無可指摘。尤其是對於一位剛剛在多個領域均獲得了極大成果的科學家而言。度蜜月這個理由可不止是能推掉學校裡一堆的事務，更能推掉無數的各類邀請函。

不用去參加各種數學論壇，計算機論壇，半導體論壇，也不用去給人演示、介紹，而是去領略華夏的大好河山。對於寧孑來說，後者纔是生活。

當然並不是說一切都甩手不理了。

比如度蜜月的時候，寧孑最先去了一趟深城，然後接受了有為集團大老戈東樹的熱情接待。

在玩了一圈之後，還參與了有為集團一次內部會議，會議上寧孑針對目前有為集團的戰略抉擇提了三個問題。

一，有為集團的消費者業務方向是否考慮成熟，在麵對即將科技爆發的時代，比如是否考慮過未來的手機應該是什麼樣的？在未來的場景下，手機的功能能否被分散，讓一切回歸本源，通話歸通話，智慧歸智慧。現在晶片供應安全能否保證以後一直安全。

二，如果決定了投入華夏未來的機械人大戰略，有為集團在深挖原本電信業務的同時，是否還有足夠的精力去深耕手機消費者領域。

三，對於機械人大戰略是否有足夠的想像力。機械人、無人機等等一係列麵向未來的科技發展方向，如果要跟未來通訊模式、通訊裝置結合，跟物聯網大方向結合，跟相關手機業務整合，需要攻克的重點跟難點是否跟手機業務重合。

簡單來說，是選擇繼續在現有的規則下競爭，還是選擇發力之後進行降維打擊。

提了這個三個問題之後，寧孑便告別了深城，開始了環國之旅的下一站——大疆。

不過一週之後，這些問題有為集團內部大概也有了答桉。

同樣是網際網路最先傳出的訊息，有為集團打算澹化原本的手機消費者業務。這一點從曝出的給台島積電的訂單就能看出來。雖然台島積電主動表示可以降低毛利，來從有為集團那裏重新獲取代工訂單，甚至可以簽署長期的協議。

但讓市場大跌眼鏡的是，有為集團並沒有選擇跟主動丟擲橄欖枝的台島積電或者三星簽署能保證未來晶片安全還能享受到目前最優惠價格的長期協議，隻是在台島積電臨時性增加了五百萬枚最新的麒麟CPU訂單。

同時外界本以為會立刻重新恢復業務大幹特乾的海思實驗室，也沒傳出來有大的動靜。

這個抉擇讓整個業界的手機友商們都頗為困惑，這是有為集團暫時不打算明年推出M30的節奏？

要知道藉著本身的質量跟有為手機智慧助手的春風，現在不管是在華夏手機市場還是世界手機市場，有為M係列手機都是蘋果手機在高階智慧手機市場的唯一競爭者。

哪怕是老牌的智慧手機王者，都已經無法在高階手機市場領域跟這兩個品牌一較高下。

之前世界半導體聯盟成立，外界條件惡虐的條件下，暫時放棄手機消費者市場還無可厚非。但是在現在這種對方主動服軟，優惠都送上門的情況下，還不重新調整原本的戰略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把好不容易搶下來的高階市場，重新還給蘋果？

這著實不是有為集團的風格，更不是任何一家科技公司的做事風格，甚至不是任何一家以盈利為目標的商業實體的風格。

就在大家紛紛猜測，有為集團到底有何用意的時候，有為集團又有大動作。

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跟深城隔壁大省的大橋縣簽訂了八百億的大單，大橋縣給與一係列的稅收跟工業以及相關配套用地的優惠，有為集團則在未來五年內投資有為未來工業園建設。

這絕對是妥妥的大手筆，要知道這次有為集團一次性拿了2632畝地。

即便是現在千畝以上工業園遍地都是的情況下，這筆投資也很耐人尋味。

尤其是考慮到工業園的命名——未來，再聯想到有為集團跟燕北體大一直以來的良好關係，所以這個工業園是為了生產麵向未來的新結構三維晶片？有為決定擺脫代工廠的拿捏，成為跟三星半導體、英特爾一樣的集研究、生產一體的大型晶片廠商？

好吧，業界很多猜測，但有為集團內部卻保持著沉默。

這就是公司不上市的好處了。

公司的決策，發展規劃，戰略導向，不需要也沒有那個義務去向公眾解釋，大家愛怎麼猜就怎麼猜好了。

業內的友商們怎麼都想不明白，但在華夏網路上，有為集團的一係列動作卻是意外惹起了一波熱度。

有熱度的原因還是之前三星跟台島積電錶現得太熱情了。然而結果卻是華為不太買賬，這多少滿足了許多網友某種難以言喻的心態，詳細說大概就是“以前的我，你愛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雖然不明白有為集團這麼做的原因，但結果讓人頗有爽感，結果便是M20又被搶爆了。

引用有為官方商城一位點贊無數的買家留言：“雖然其實不用換手機，畢竟蘋果8用起來還沒太大毛病，但就沖有為不慣著那幫小人的行為，我也要支援一部。期待有為自研、自產的麒麟係列CPU，哪怕多等幾年也沒關係，不出意外的話，我還能活起碼三十年，總能看到那一天的。出了意外也不怕，我讓兒子燒給我。”

就這條評論還有無數人的調侃：“遺囑已經寫好了，就等意外了。”

好吧，這大概就屬於意外之喜了，畢竟有為集團也從沒官宣過未來產業園是為了自產晶片而投資的。但不管怎麼說，M20又雙叕賣斷貨了對於廠商而言終究是件好事。

對於寧孑而言，到深城的有為集團隻是其中一站而言。

當然路小雅也感覺到了她的蜜月旅行跟想像中還是略微有些不同。

倒也不是說沒有玩好，事實上兩人不管到了哪裏都玩得很盡興。不止是有隨行的保鏢，而且不管到哪裏都有人接待。

很多人覺得身邊有保鏢之類的人同行，會感覺很不方便，但對於路小雅來說完全沒有這方麵的困擾。

不管是逛街，還是登山探險，有人幫忙負重，都是極好的體驗。

不同的點在於雖然寧孑選的地方都還挺好玩，也有那麼些風景可看，不過總感覺看度蜜月其實是順帶的。

大概旅程就是每到一個地方都是先玩，高強度玩個兩天等人覺得累了，路同學就被安排在酒店休息，寧孑則被負責接待的廠家代表邀請去做些其他的事情，往往會消失個一天半天的。

當然這種安排路小雅到也沒有不滿意，畢竟天天高強度的玩也是很累的。

就這樣，兩人這個蜜月持續的時間也格外的長，基本上整個暑假除了前一週在京城跟老家的酒席外，兩人便都在祖國大地到處晃悠。很多名勝古蹟雖然沒去，到是讓路小雅把許多地方的風土人情領略了個遍。

尤其是走得時候收到的各種土特產，如果不是每次都有人安排著通過其他渠道送回京城，那可能到最後需要一個卡車來裝了。

總之，時間可以說卡得剛剛好。

兩人度完蜜月返回京城的飛機上，正好是學校新學年開學報到的第一天。

下了飛機，趕回學校，完成報道、拿書、開班會一係列活動之後，還能回家好好的修整一個週末，然後正式迎來新學期的生活。

路小雅覺得她這輩子都沒有過如此充實的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