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128章

深夜，寬大的辦公室內，秘書正在彙報喜訊。

“深城夏銳鐳射裝置儀器公司的高頻X射線鐳射發射器最終檢測剛剛獲得了成功，並成功實現了使用強烈脈衝撕裂空氣分子中的電子，形成高離子通道進行引雷操作的試驗。根據專家組評估，這種高能鐳射器已經達到了世界領先水平，夏銳鐳射已經開始跟參與這次合作的各大實驗室探討工業化升級，並與最遲半年後達成工業化量產的目標。”

聽取彙報的老人點了點頭，笑了。

“我記得夏銳鐳射研發這套鐳射發射器的設計方案是寧孑那孩子提供的吧？”

“是的，其實不止是方案，他當時幾乎提供了整套設計圖，還經過光學所的專家論證。”

“嗬，這個寧孑，是真有點東西啊。這搞理論在行，搞技術也在行，怕是除了不會生孩子，這個世界上還真沒啥他不懂的了吧？”

看到老人心情很好，秘書很配合的打趣道：“真要說不擅長的也有，比如他就不太擅長跟人打交道，把很多人氣到跳腳呢。”

“哈哈……那也是正常的，他也不需要擅長跟人打交道嘛。年輕氣盛纔好，有喜歡的女孩子纔好。科學家太自閉了也不是好事。對了，他說要做機械人，還要做常溫核聚變，你也聽了專家的彙報，都不樂觀啊。但現在看來，他是有底氣的嘛。”

“那的確是。”

“所以還是得大力支援啊！對了，他今天要地，確定好了嗎？”

“我大概瞭解了一下，體大周邊很難調整出這麼大一塊地了。不過東北邊的平凹區正好有一萬畝的國有用地正打算轉讓，土地編號447367，本身也是打算做科技企業用地，而且七通一平都已經做好了。唯一的問題就是距離體大稍微遠了些，開車的話大概得跑九十多公裡。”

“哦，地圖拿給我看看。”

“是！”

“嗯……的確是遠了些，這樣你回頭把這個情況去跟搞交通的部門知會一聲，讓他們開個會，研究個方案出來，儘快規劃出一條直通兩地的高速路來，儘快把這個專案落實了。畢竟直接把體大搬過去不現實。這邊也不能丟，蘋果贊助了體大的那個亞洲規模最大的晶片研究中心，也得這孩子在體大坐鎮。”

“是。”

“嗯，行，你先去吧。”老人揮了揮手道。

……

陳永剛正在家中的書房裏看著擺在桌上的兩罐茶葉傻笑。

這是寧孑轉送給他的，當然最關鍵還是真正送茶的人。

起碼說明他的名字被人知道，這就值得他一直坐這裏傻樂了。

一直以來的付出這也算是有了回報。不枉他配合寧孑承受那麼大的壓力留在體大這一畝三分地。

心裏正美著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陳永剛看了眼來電號碼，略微有些疑惑。電話是華清一位副校長打來的。屬於那種在通訊錄裡，很久沒有聯絡過的殭屍號了，有些拿不準怎麼會突然給他來電話。

難不成燕北大學都沒能完成的事情，五道口職業學院也有了想法？

抱著疑惑，陳永剛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隨後熱情的問候道：“屈校長，好久不見了，今天怎麼突然想到我了？”

“哈哈，陳校長，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恭喜你們了，現在體大發展的可謂是蒸蒸日上，我聽說上頭又要給你們劃撥一塊萬畝規模的科研用地。所以提前打個電話來，恭賀一聲了。”

對麵爽朗的笑聲，讓陳永剛下意識就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

把茶葉交給他時，寧孑就跟他說過這個事情。他倒也不意外。

寧孑開了口，上麵也答應了，這塊地遲早是體大的，恭不恭賀都一樣。但人家主動打這個電話示好，肯定是有所求的。

所以陳永剛決定綿裡藏針的回應一句，以表達態度，於是熱情的說道：“哦，那謝謝屈校長了，說起來體大向著世界一流大學發展也的確得感恩華清大學的幫襯啊，感謝，感謝。”

陳校長相信這位屈校長是能聽懂他這句話的，而且他這番話也的確是實際情況。

畢竟如果沒有華清大學把寧孑勸退，還真就沒有體大的今天，從這一點上來說，華清真的功不可沒。

對於陳永剛來說，這麼說就是妥妥的政治正確。

別人知不知道他不管，但他很清楚體大能有現在的格局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寧孑雖然從沒有在人前提過華清大學怎麼樣，但是之前那件事在網上被曝光後寧孑的態度，陳永剛卻是瞭解的。簡單來說就是三不原則，不恨，不理，不原諒。

站在陳永剛的角度，寧孑這種表態，就已經給了他足夠的理由對這些人不假顏色。

當然他也的確沒必要跟華清係交好，反正他也不靠高校圈那些資源混。現在體大隻要有地，錢他都不太需要考慮了。如果可以，陳永剛都想能在他還在位置上的時候真能把華清合併了，那就真的舒坦了。

所以哪還需要虛與委蛇的給麵子？

就直接懟，感覺還挺爽。畢竟以前是真不敢……

他的這句話也的確讓對麵半晌沒吭聲，不過很快，這位屈校長便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給出了回應：“陳校長太客氣了。其實今天打這個電話還是有些事情想要拜託你。”

“哦，行，隻要我能辦得到的話，那肯定沒二話。”陳永剛很大氣的開口道，如果瞭解陳永剛的人就會知道，當這位校長大人以如此方式拍胸脯的時候，最後大概率都是肯定辦不到。

不過對麵還是很快說出了請求：“其實還真不是什麼難事，你看能不能跟寧孑談一下，我們雙方在做個正式的和解，然後公佈一下。你也知道，現在總有些人喜歡在網路上帶節奏，搞得一些工作實在沒法做了。”

聽了這話陳永剛徹底明白了對方打這通電話的原因。

對於華清現在的窘境他其實也有耳聞。

雖然陳永剛從不上微博，也很少有時間上網，但華清官微最近三番四次被熱心網友@跟光顧這事，最近飯局上很多人都當成笑話在他耳邊說過。

不過陳永剛還真沒想到對方因為這個事找上他。

因為在他們這個層次的人看來，這種網路上的熱議，對學校的影響其實並不會太大。被人評價幾句很難說就對學校的聲譽有什麼現實影響，更別提華清有著百年底蘊。

這麼說吧，在陳永剛看來，反正網上吐槽華清的大概率也不是華清招生的目標。冷處理也就沒什麼事兒了。華清現在好像也就是這麼處理的。

“不至於吧？屈校長，也就是網上被吐槽幾句而已，您這話說得也太誇張了。網友嘛，不就是湊個熱鬧，等段時間熱度散了，誰還會一直帶節奏？網友也挺忙的嘛。”

“陳校長，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我們之前也的確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操作的，但你也知道，最近這熱點太多了些。每次都這麼來一波，遭不住啊。這事都過去一年多了，大家有什麼怨氣也差不多該散了吧？不如坐在一起聊聊。把這個事徹底解決了，別被這情況搞得大家心裏又都有怨氣了……”

對麵很無奈的說道。

站在華清的角度也的確挺無奈的。

一年了，距離寧孑第一次上熱搜到現在整整一年了。

寧孑隻要搞出事情，華清依然就被動上熱搜。

這都已經成了一個網際網路必備的狂歡專案了，甚至已經開始從網際網路蔓延到線下了。

比如今年去各個單位實習的大四生回來都是各種受不了。

那些同事們聽說是華清畢業的，都忍不住調侃一句：“這年頭能從華清畢業，那必然是人中龍鳳了。畢竟華清可是圖靈、菲爾茲獎都看不上的學校呀。”

甚至影響到了選擇留學海外的留洋學生。學術圈就那麼大，哪怕放到世界範圍某個研究方向也就那麼多人。開開心心拿著推薦信出去了，見到導師第一麵，老外導師好奇的問一句：“聽說寧孑以前是你們的學生，怎麼學校還把他開了？讓他去體大了？能不能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想看吧，那場景多尷尬？導師的要求不好拒絕不說，更別提人家還真就沒啥惡意，僅僅隻是純純的好奇而已。

於是剛走出去的留學生們也隻能在各種曾經的同學群裡吐槽，然後又反饋到學校裡……

更別提維護學校官微的同學都已經遭不住好幾波了。

就連學校教授出去開個會，也經常被開同樣的玩笑，搞得許多教授心態都快崩了。

更可怕的是，連招生都真的受到了影響。根據招生老師們的反饋，現在許多優秀學生跟其父母是真被網上無數人洗腦了，認為華清本科階段的成績跟學術評判標準可能是有什麼問題的。

所以同等的條件他們還真更傾向於選擇燕北大學甚至體大。

想想看吧，招生老師跟學生談的時候，純潔的高三學生一臉無辜的問一句：“寧孑學長真的是因為學術警告被勸退麼？”讓招生老師怎麼回答？

難道直說其實就因為一個誤會，以及當時輔導員老師工作不仔細麼？

那要解釋的問題豈不是更多？

統一回答“那隻是個例，其實華清當然不是這樣的。”但也得那些純潔的高三優秀生信吶。

直接後果便是，以前頂級的優秀學生，基本上華清跟燕北五五開，尤其是喜歡工科的學生，首選一般都是華清。但今年這個趨勢已經隱隱成了5:3:2。大概佔了五成的依然是燕北大學，華清隻剩三成，還大都是其優勢的工科專業，被體大跟燕北大學硬生生搶走近兩成的優秀學生。

簡單來說就是燕北體大直接搶燕北跟華清的，燕北大學又把本來華清能爭取到的一部分學生給搶了……

更可怕的是，體大正兒八經的理工科院係就隻有數學係、電腦科學院、物理係、化學係跟一個材料學院。這種情況下能活生生從華清這邊搶走兩成優秀生源，著實有些讓人無法接受。

在這麼發展下去，華清說不得還真會從第一梯隊掉下去。於是便有了這通電話。

總之，現在整個華清從上到下大家都厭煩了現在這種情況。

隻想能一勞永逸的把問題解決掉。

偏偏這個事情上，華清還不方便公開發言，又或者是動用一些手段，想辦法降熱搜。原因也很簡單，寧孑此時在學術界的聲望簡直如日中天。

目前華夏唯一的圖靈獎、菲爾茲數學獎獲得者，一次報告會讓世界數學家大會成了個人表演秀，一個帖子讓虛擬貨幣直接整個跨掉，情緒還起伏不定的，這要是萬一弄巧成拙，哪個操作又不小心又惹怒了這位爺了，大家公開杠上，那都不止是雪上加霜了，簡直是火裡添油，就怕直接炸了。

而且之前討論的結果也就是寧孑拿了菲爾茲數學獎回來之後，想辦法跟寧孑說說這個問題，大家商量一下是怎麼個搞法。隻要先跟寧孑通了氣，那再怎麼操作應該都問題不大。

畢竟人拿了獎心情肯定不錯，提要求也容易點，於是便有了這通電話。

是真被逼到沒辦法了。

隻是聽了屈校長訴苦的陳永剛，非但沒有感同身受，甚至還有些想笑。

人之砒霜，他之蜜糖啊……

沒這一波接一波的熱搜，體大招生老師哪可能取得如此豐碩的戰果？

沒見燕北大學招生老師跟體大招生老師微博大戰，華清都能躺槍麼？要的不就是這麼個效果？更別提現在高考剛過，正是搶每個省最優秀學生的時候，別說他本就打算無條件站寧孑這邊，就是寧孑想和解，他都不太想。

當然，開口時，就成了純純的客套：“屈校長，這個事我還真沒瞭解過。你知道我最近也很忙，哪有時間關注網上的訊息？不過聽你這麼說，那的確是讓人困擾啊。但是我也有難處啊，你可能不知道，體大別的事我能做主，但涉及到寧孑的想法，我說話也不算數啊。要不這也，回頭我幫你打探一下寧孑是個什麼想法，咱們到時候再聊？”

“嗯，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其實這個情況我們周校長已經向部裡彙報過了。這不是宋部長建議我們先跟陳校長你打個電話溝通一下。回頭宋部長在請我們大家一起坐下來聊聊這個事怎麼解決。現在有你陳校長這句話就行。”

嗬……

哦，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當即回道：“這樣啊，那行吧，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別的事都好說，這事咱們還是得考慮學生的想法。今天好幾位部長都一直在提醒我要做好學生關懷工作。哎，我這壓力也很大啊。都是做教育的，你也知道現在學生不好帶啊。尤其是寧孑這樣的。今天的事你也知道，你說說看，一言不合就把桌子給掀了，給大家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啊。”

“結果你猜怎麼著，上頭板子不打寧孑，最後敲到我頭上來了，說我工作不夠細緻。我能怎麼辦？也隻能含淚背鍋唄。但凡今天這事寧孑跟我商量一句，也不至於這麼被動啊。總之你放心，反正話我保證傳到。至於我們寧孑同學理不理，那我就真沒法保證了。”

對麵沉默半晌，隨後開口道：“不管如何還是感謝陳校長了。”

“哈哈，客氣，客氣，時間也不早了，屈校長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不打攪了。再見。”

“再見。”

掛上電話，陳永剛冷笑了一聲，這才將手機丟到一邊。

讓他代話？這是不把他這個校長當幹部嘛！還拿上頭壓他……

嗯，明天他還必須得把這話帶過去……

……

華夏明珠。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蘋果大華夏區總經理葛林月依然在書房裏批閱著工作郵件。

今年對於蘋果來說是極為特殊的一年。

九月的秋季新品釋出會將直接跟有為集團的m20係列正麵較量。

具體市場表現如何還得看針對Siri的升級。

尤其是今年打算推出的XR、XS跟XSmax係列，以及蘋果手錶4係列，已經完成了一係列智慧語音服務的通用轉移，當然前提還在於寧孑能夠按照合同，幫助完成蘋果對Siri的升級。

為體大援建的晶片研究中心，現在已經接近尾聲了。尤其是最關鍵的一批定製裝置，已經從歐美各地的港口裝進了集裝箱，正在大洋上飄著，預計還有半個月就能抵達華夏。這批裝置抵達並經過驗收之後，按照之前的約定，寧孑就要為蘋果提Siri進行升級了。

時間上卡得剛剛好，但為了協調這次交易，上上下下可以說都操碎了心。

要知道很多裝置本來是沒法運到華夏的，蘋果為了拿到特別許可，也是費了老大的勁兒了。

這也就是因為錢是真多，路子夠野，總能找到辦法網開一麵。

但也僅止於此了。

跟有為集團分享高階市場這件事，也是不得已的妥協。

華夏作為蘋果全球最重要的市場之一，有了強大的競爭對手，工作量自然也提升了許多。

就在好不容易搞定了最後一批檔案，葛林月伸了個懶腰，準備休息時，突然工作郵箱又跳動了一下，提示收到了新郵件。有心不理了，但看到那個郵箱賬號，還是讓她不得不將手放到了滑鼠上。

寧孑發來的郵件，還是看一眼吧，萬一錯過了什麼重要訊息，會很麻煩。

看了郵件內容之後，葛林月沉默了。

這封郵件是邀請她去一趟京城。

因為以穀歌、高通、思科、三星、愛立信等等行業組成的代表團明天將齊聚京城，所以寧孑想請她去京城，先帶代表團成員去參觀一下蘋果援建燕北體大的晶片研發中心。

看到這個要求，葛林月是想罵人的。

這是把她當什麼人了？

真以為她很閑麼？

這幫人來談什麼，葛林月自然很清楚。但跟蘋果有什麼關係？

說起來蘋果還是受害者，其運營的網路還更換了一批思科的裝置。有心想直接拒絕，但考慮到今天發生的那些事情，葛林月還是猶豫了。

算了，還是去一趟吧。

雙方最重要的交易即將完成，葛林月也怕最接近成功的時候又鬧出什麼麼蛾子。

畢竟寧孑那傢夥最近的情緒似乎不太穩定。

一念至此，葛林月直接拿起手機，一通電話撥了出去。

“幫我訂一張明天早上飛京城的機票。”

隨後飛快的回了一封郵件。

……

華夏，京城，燕北體大，次日。

今天是個好天氣，晴空萬裡，還沒有霧霾。

陳永剛一大早便來到了寧孑這邊，當然不是因為昨天華清屈校長那通電話。

今天情況特殊，他得跟寧孑對接好跟幾個代表團的接待事宜。

關於湍流演算法跟虛擬貨幣的事情，上頭還在吵架，但是人家企業既然派人來交流了，該接待還得接待。

而且這次主要是一幫企業代表來，對接的單位自然也是燕北體大。

當然普通的外事接待問題不大，學校也有專門的部門負責。

但這次人家的來意大概全世界都看得很清楚。最終肯定是要讓寧孑出麵跟這些代表團選出的代表們談談的。所以接待工作的行程安排還真有必要跟寧孑先通好氣。

雙方能談成什麼樣，陳永剛並不憂心。

但他得知道寧孑什麼時候能抽出時間來。

寧孑顯然也知道陳永剛的來意，剛進門，寧孑便給了他一張針對這次代表的接待行程安排建議。

當然隻是針對幾個特別的行程安排，至於具體的招待細則，比如在哪吃飯這種問題，自然是沒管。

“中午抵達之後，下午三點到五點讓蘋果公司的葛總陪同他們去參觀再建的晶片研發中心？這個……今天是不是該讓大家先休息休息？”

對於這個安排陳永剛覺得很絕。

畢竟葛林月人在明珠，而且這些代表團有的從美國出發，有的從歐洲出發，還有從韓島出發，按道理來說，其實今天下午應該先安排大家休息。畢竟歐美兩邊過來都要坐十多個小時的飛機，還是很累的。更別提還得倒時差。

一般來說下午這個時間段正是人最為睏倦的時候。

“沒事，你要相信這次來的都是精英人士，他們的精力應該是夠的。而且飛機上應該很寬敞，他們應該都休息過了。當然，如果實在不願意去參觀的，他們可以自己回酒店休息，回頭把去過的人統計下來告訴我就行。”

陳永剛又問道：“那葛總今天會來？”

寧孑點了點頭，道：“嗯，昨好了，她今天會飛過來，也是大概中午到，不用去機場接。蘋果在京城辦事處的工作人員會直接把她送過來。到時候直接安排她休息就好了。”

寧孑簡單解釋了句。

陳永剛點了點頭，好吧，反正折騰的不是他。然後繼續向下看，隨後又有些無語。

“額，寧孑啊，你確定明天早上九點安排他們先去學校禮堂看《上甘嶺》？”

“嗯，影片資源我已經準備好了，還給配好了英文字幕，到時候直接放映就行。”

陳永剛眨了眨眼睛，好吧，還好他來了一趟，畢竟這一係列安排是他沒想到的。這應該算是大型PUA吧？

“那個，寧孑啊，如果代表團裡有人拒絕這些集體活動安排怎麼辦？”

“沒事，你可以讓接待人員直接跟他們說，這些行程安排我定的，不想參加都可以不參加。不過是要簽字登記的，名單會交給我。另外，活動後都要合影。”

陳永剛嚥了口口水，然後點了點頭。

還好提前來問了，他打算等會就把這份行程安排給上頭髮一份。這兩項集體活動行程都是寧孑安排的，他隻是照做。

“那行，不過你確定明天下午能騰出時間對吧？”

“看情況。”

“看情況的意思是？”

“集體活動參加率。如果達不到的話，明天下午重複這兩個行程，等參加率達到我的標準了，我應該就能騰出時間了。”

“額……那參加率多少算達到標準？”

“看心情。”

“這個，寧孑啊，是不是稍微過了那麼一點點？人家畢竟是大老遠過來的……”

“沒事，總得有人先站出來，打破那些人對華夏人都是謙謙君子且極為好客的刻板印象。14億人裡出幾個不太正常的人也很正常。而且我並不在乎他們怎麼評價。如果你覺得過意不錯，可以把招待的檔次提高一些。反正最後他們都會買單的。”寧孑隨口說道。

不過陳永剛總覺得這語氣中隱隱帶著殺氣。

嗯，這次接待活動他是打死都不打算攙和進去了。

學校那麼多副校長，到了他們展現能力的時候了。

“額，那行，我就這麼安排下去。”陳永剛點了點頭，答應道。

“對了，你跟學校負責接待工作人員說一聲，最好不要想著幫這些外國友人們作弊，我雖然不會去，但活動參加的情況我肯定能知道的。”寧孑又交代了句。

“這個你放心吧，犯不上，犯不上。”陳永剛連忙應承下來。

的確是犯不上。

說起來，大家都知道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想見寧孑，按照寧孑的安排完成前置條件，本就是應有之義。

“對了，那今天晚上給代表團安排得晚宴你去不去？”陳永剛打算告辭時，又問了句。

“不去了，我有事。”

“這個，有什麼事方便說說不？到時候肯定有人會問的。”

“哦，談戀愛。”

陳永剛眨了眨眼睛，並覺得這個理由很贊。

對於寧孑這樣的年輕人來說，談戀愛的確比招待一幫外賓更有意思。

於是深吸一口氣後，說道：“那行，他們大概應該是十一點半左右抵達國際機場，我這就去安排接待人員了。”

隨後陳永剛拿著寧孑給的行程安排表，走出了寧孑的房間。

大概情況他也明白了，就是不需要對這次來訪的代表團太客氣。

這個他擅長，於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老蔣啊，你把手頭的事情都放下，趕緊過來一趟。”

放下電話，陳永剛總覺得像是忘了什麼事，琢磨半天纔想起來，昨天屈校長那通電話……

算了……

下次想起來再說。

很快，蔣副校長來到了陳永剛的辦公室，對於學校最年長的這位副校長，陳永剛還是很尊重的，主動站起身，將蔣副校長迎到了沙發上，這才笑著提出了請求：“老蔣啊，今天這事我覺得最好還是你出麵，情況大概是這樣的……”

……

華夏，京城國際機場。

當專機順利降落在機場後，尼古拉斯·哈羅德狠狠地伸了個懶腰。

雖然說作為思科臨時的CEO，他還是被分配到了比較舒適的商務區，執行這次飛行任務的航班也是波音的寬體客機，但連續十多個小時的飛行還是讓他感覺分外疲憊，更別提那些被安排在其他區域的手下了。

怎麼說呢……

現在的思科真的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人人都知道公司目前陷入官司跟財務雙重困境，就在破產的邊緣徘迴，所以這次包機也沒讓思科承擔費用，但這種優待便讓他這個臨時CEO也沒法幫手下爭取更好的待遇。

能給他一個商務艙，已經很給麵子了。

好在現在終於到了。

下了飛機，從專門的通道出了機場，代表團裡涉及到的公司在華分公司迎接的成員已經在等候了。當然這次來迎接代表團的體大接待人員也在。

不過很明顯的，這次來訪對方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

對於其中一些人來說，這其實挺不適應的。

畢竟以前來的時候一般都有橫幅。

在接待區簡單的交流之後，尼古拉斯·哈羅德被這次代表團的團長庫利奇教授叫了過去，跟副團長德斯蒙德·阿莫斯特一起開始跟體大這次負責接待的體大副校長蔣偉成交涉。

“哈羅德先生，歡迎，歡迎，是這樣的剛剛我跟庫利奇教授也說了，因為馬上三星跟愛立信、洛基亞的代表團也要到了，所以麻煩大家在這裏等一會。等他們到了之後，一起上我們安排好的大巴，然後直接去學校給大家安排好的酒店。的確有些不好意思，但沒辦法，學校現在正處於即將期末考試的關鍵階段，目前就我一個快退休的老頭子比較閑，來負責這次接待，能力有限啊。”

尼古拉斯·哈羅德瞬間明白了。

這是穀歌跟高通的兩位大老不太滿意這個安排，又不想為這事跟體大這邊鬧得不愉快，把他叫來頂槍呢……

但他能怎麼辦？

真要說起來，這次代表團裡最不敢得罪對麵的大概就是他們思科了……

就很突然的，尼古拉斯·哈羅德甚至開始羨慕從天台上一躍而下的錢伯森·凱瑞了。

死了多好，一了百了，還不需要直麵這種羞辱。

但沒辦法，他得忍辱負重。

“當然，這可以理解，但我想如果我們自行乘坐車先去酒店應該也是可以的吧？畢竟你看，大家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都挺累了。”

蔣偉成滿麵笑容，慢條斯理的說道：“可以，可以，不過下午有個重要活動安排，我得先跟大家通知一下。下午三點，蘋果公司華夏區的葛林月總經理親自帶著眾位參觀由蘋果為我們燕北體育大學援建的亞洲最先進的晶片研發中心。這個活動非常重要，我們學校寧孑同學的意見是大家最好都能參加。”

這次沒等尼古拉斯·哈羅德說話，旁邊的庫利奇教授忍不住了，問道：“蔣校長，這個活動是必須參加嗎？你應該知道今天下午我們的人更希望能修整一下，長途旅行是很疲憊的，尤其是我們大家都需要調整時差。”

蔣偉成依然是滿麵笑容的模樣說道：“可以，可以，如果太累了當然可以選擇先回酒店休息。但這個因為這個行程安排不是我們學校定的嘛，而是寧孑同學安排的。他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不參加的話，他可能要需要等到大家都休息好後，全員參加完他安排的行程之後才會跟眾位見麵。不過也不要緊。寧孑同學不出麵的話，我們還是會安排人員全程陪同各位，保證大家此行不虛的。哎，我快退休的人了，也隻能為眾位做這些了。”

蔣校長的這番表態直接三人蚌埠住了。

寧孑不出麵的話，他們這次來幹嘛的？

旅遊麼？

三人對視了一眼，最沒有底氣的尼古拉斯·哈羅德選擇了保持沉默。

相比起來，他現在是最不敢得罪了寧孑的。

畢竟思科目前選擇不多。

如果這次談不出結果，他回去公司就可以申請破產了。

還是德斯蒙德·阿默斯特接過了話頭：“那不如還是就在這裏等等吧，既然去了酒店也沒法休息。不過能不能安排我們的團員先到車上休息？”

“當然當然，我們這次為了迎接眾位，專門包了三輛大巴車，每個人都有座位。”蔣偉成笑著說了句，隨後衝著旁邊招了招手，換了漢語招呼道：“小鄭，你先帶著大家去車上休息。然後過來我們繼續等著。”

“好的，蔣校長。”

……

終於，三方代表團都抵達機場之後，三輛大巴車浩浩蕩蕩的從機場開了出去。

其實對於這次代表團中的大人物來說，是可以乘坐更舒適的商務車的。

這些科技大都在華夏有分公司。

但當大概瞭解了寧孑給出的行程安排之後，還是選擇了妥協。

又沒辦法對著今天來接待他們的蔣偉成發火。

畢竟蔣偉成今年六十多了，開口閉口都是我馬上快退休了，著實讓人很無力。

難道跟這慈眉善目的老頭吵一架？

到不怕吵不過，但沒意義啊。

很快三輛大巴便停在體大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酒店選擇還是沒話說的，各方麵的安排也有條不紊。除了代表團所有成員一視同仁全部安排兩人一間的標準間外。

“真的不好意思啊。因為大家知道的，我們燕北體大是一所體育大學，平時需要接待的情況不多，今年學校建設又佔用了太多的資金，所以接待費用有限。隻能委屈大家住標準間了。不過我們也跟酒店溝通過了，專門讓他們留了一些更豪華的套房，基本上應該能保證滿足大家的升房需求。”

在酒店門口，老蔣又開始了誠懇的道歉。

當然給出的道理也是沒法辯駁的。

好在對於代表團的大人物來說，其實也無所謂。

升級一個套房的錢，誰也不會在乎。

不過從這一係列安排，已經人都到了酒店，也沒見到體大出來一個夠分量的人跟他們接觸，這些人大概明白了這次談判工作不太好做。

畢竟人家連表麵工作都懶得做了……

就在所有人憂心忡忡的時候，酒店前台還鬧出了些小矛盾。

代表美國一眾公司的代表團團長庫利奇跟代表三星集團的三星集團董事金奇南爭論起來，原因是三星在看到這種情況之後便率先將酒店目前空著的三個頂級套房都給直接訂了下來。

等到庫利奇跟蔣偉成交涉之後，再去訂的時候隻剩下行政套房了……

這多少讓庫利奇感覺不能忍了……

畢竟他們飛機最先到，本就在機場等了這幫人，現在竟然還把酒店僅剩的三間最好套房給訂走了？

這些棒子如此飄的嗎？

當然金奇南也是委屈的……為了表示對這次談判的重視，三星代表團裡正好有三位董事級的高管，他能怎麼辦？大家地位差不多，不訂三間同樣的，誰住差的？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這次陳永剛安排了一位老人家來接待的優勢了，畢竟人老了心臟又不好，聽不得吵架……

更別提處理這種事情，蔣偉成還是很專業的，先是跟酒店交涉，然後跟兩邊交涉之後，最終讓兩邊都各退了一步。

讓酒店再騰出了一件豪華高階套房，讓韓島這邊讓出一間豪華套房，這樣老美一間，歐洲代表一間，韓島兩間高階套房，大家都有了。

至於三星為啥能分兩間？用蔣偉成的話說，做人總得講先來後到的道理嘛……

總之不管大家滿不滿意……

起碼沒人吵了！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