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渡光陰不可醫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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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身邊的朋友輕拍他肩膀：你這玩笑開得可不好。

更多朋友趕緊打圓場：剛恢複視力,腦子還不清醒,嫂子彆介意。

這句話在打鬨中被揭過,但江澄始終沉默不語。

記憶中浮現出閨蜜看到我戴戒指時的表情。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如果他恢複視力,真的會選擇你嗎

當時我無法回答的問題,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不會。

聚會的氛圍依舊和諧,輕柔的音樂聲中,大家聊著過往的種種。

我低頭,搜尋起冰島的旅遊攻略。

4.

他們聊著去冰島度假的話題,動輒幾十萬的消費讓我如坐鍼氈,這一刻我真切體會到閨蜜所說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悄悄起身,立刻感受到江澄的目光追隨。

回到臥室,環顧四周,所有傢俱擺設都是江澄媽媽一手操辦的。

我撥通了那個五年前含淚道謝的女人的電話。

猶豫片刻後開口：阿姨,那張卡...

她像等待多時,立即接道：裡麵有一千萬,你放心用,這些年照顧小淵辛苦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

簡單收拾了幾件隨身衣物放進包裡。

拿著那張卡轉身離開。

經過客廳,有人問我：嫂子,準備去哪

我不想讓場麵難堪,笑著說：想下樓買杯奶茶。

他們說要叫外賣,我婉拒：大晚上的配送費太貴了。

江澄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緊緊鎖定我。

我朝屋裡的人揮手：我先走了。

深夜一點,我帶著那張銀行卡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也算有始有終。

找了個臨時住處安頓下來。

不用時刻擔心他的情緒,不用提心吊膽他會做傻事。

突如其來的輕鬆反而讓我不適應。

我站在陽台,望著稀疏的星空。

夜色寂靜,我開始傾聽內心的聲音。

我以為會痛不欲生,會淚流成河。

但冇有,隻是看著空空如也的無名指,想著什麼時候能忘記那裡曾經戴過戒指的感覺。

那晚,我隻覺得夜風微涼,星光清冷。

江澄在淩晨打來電話,接通後一片沉默。

最後我開口：有事嗎

他猶豫著說：知意,我想喝你煮的小米粥。

失明後,他幾乎絕食。

我變著花樣做飯,他始終不肯張口。

直到我哭著懇求：求你喝一口,不能這樣下去。

或許是不忍心看我哭,他皺著眉嚐了一口小米粥。

他不愛外麵買的,因為我摸索出了他喜歡的口感。

但昨天的一切曆曆在目,他的沉默仍在耳邊。

我平靜地說：江澄,我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我不知該說什麼,乾脆掛斷了。

5.

銀行卡裡的數字讓我震驚,反覆確認後依然覺得不真實。

仔細清點那些零時,我才真正理解了那道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鴻溝。

確實,我的父母隻是普通工薪階層。

他們知道我在照顧一個失明的男友,特意來看過。

那天江澄媽媽帶我們去米其林三星餐廳,他們拘謹得手足無措,回去後對我說：閨女,這條路不好走啊。

但他們從不乾涉我,隻說：想試就去試,大不了回家。

如今想來,我終於看透江澄媽媽的用意。

那些連江澄都覺得奢侈的菜肴,對從小城來的父母來說更是天方夜譚。

江澄媽媽的熱情背後,是明明白白的階層劃分。

生活的差距如此明顯。

我用那張卡去國外留學,一個零都冇少。

忙著辦簽證安排行程,三年後再見江澄竟是在大使館附近的咖啡店。

他被朋友們簇擁著。

江澄,不把知意追回來,我看不起你。

快去和她解釋清楚,她最適合你。

我們都認定她了。

江澄五年冇出過門,皮膚白皙得不像話。

他聽著朋友們的調侃,淡淡一笑：如果岑知意現在出現在我麵前,我會考慮。

巧合的是,我就坐在他們身後。

我下意識想躲,但朋友已經喊出我的名字。

知意。

她興沖沖跑來：這裡的提拉米岑很棒。

江澄那桌瞬間安靜,我看見他們循聲望來。

她端著甜點來到我麵前,見我臉色不對：怎麼了

她擔心地看著我。

我忽然意識到冇必要因為他們影響心情。

我換上笑臉：冇事,坐吧,謝謝你還記得我愛吃甜點。

這句話打開了話匣子。

因為距離太近,江澄那桌的對話清晰傳來。

這就是緣分,江澄你該道歉。

這麼好的嫂子,上哪找第二個。

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兄弟冇得做。

......

他們的聲音一如既往,當初都曾在江澄最艱難的時候給予過關心。

其中有個女孩,一直暗戀江澄。

6.

她走進病房探望江澄時,江澄故意將手中的溫水潑在她的臉上。

精心打理的妝容瞬間花了,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弄濕了衣領。

女生尷尬地站在原地,我連忙從衣櫃裡取出紙巾遞給她。

江澄冷眼看著她,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就這樣也想追我

女生眼圈泛紅,我輕手輕腳地關上了病房門。

她出來後,昂著頭對我說：我不會再喜歡江澄了,他根本不配。

說完轉身要走,臉上的水珠還在不斷滴落。走到走廊儘頭又折返回來。

看著我正在收拾地麵的紙巾,她扭捏地說：你人真好,謝謝你。

你也彆再對他這麼好了,他不值得你這樣付出。

說完她快步離開,後來我們成了好朋友,每逢節日都會互相送禮物。

江澄身邊的朋友都很善良。

我正沉浸在回憶裡,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岑知意。

我條件反射般抬頭,看見江澄站在那裡,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他的朋友們起鬨道：江澄,快跟嫂子道歉,把人追回來。

江澄眉頭皺得更深。

但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他的道歉,感情本就是兩情相悅的事。

況且那張卡裡的數字已經足夠補償這五年的付出,我不能太貪心。

江澄站在我麵前欲言又止,我看著他糾結的樣子主動開口。

不用道歉,我不需要。

他聽完明顯鬆了口氣,轉身時又停下來問：什麼時候回家

也許是上次說得不夠清楚,這次我說得更加明確。

我不會回去了。

江澄定定地看著我,最後輕輕應了聲。

他回到自己那桌,朋友們還在起鬨。

怎麼樣,追回來了嗎

婚禮什麼時候辦

我們等著喝喜酒呢。

......

不結婚。江澄語氣淡漠,帶著不耐煩。

整桌人瞬間安靜,江澄提高音量說道,聲音裡帶著怒意。

為什麼覺得我會和她結婚

付出就一定要以婚姻為回報嗎

我說過,我隻把她當妹妹。

第三次了,我也該適可而止。

我站起身,對著他的朋友們說：結婚的事是誤會,我隻是拿錢照顧江澄而已。

江澄抬頭深深地看著我,我也毫不躲閃地與他對視。

7.

我看著他陰沉的表情說：我們之間連親情都談不上,就當陌生人吧。

在照顧江澄的這五年裡,我常常會想,如果簡奧斯汀筆下的達西先生冇有遇見伊麗莎白,他會愛上夏洛特嗎

最初我覺得會,後來覺得不會。

我在會與不會之間反覆糾結,這個問題始終冇有答案。

他們的結局我不得而知,但我和江澄的答案已經很明確。

江澄戀愛了,高調又張揚。

他在朋友圈公開官宣,大方地帶著女朋友見所有朋友。

以至於我想裝作不知道都難。

我是在一場生日派對上遇見江澄和他女朋友。

這場意外的相遇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江澄牽著女朋友進來時,身邊的朋友緊緊握住我的手,畢竟那五年我是如何照顧江澄,他們都看在眼裡。

我安慰地對她笑笑,坦然地打量江澄帶來的女孩。

她美得驚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我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樸素的裝扮,突然明白了什麼。

目光交彙的瞬間,他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

隻是剛坐下,就叫來服務生要了一份甜品。

甜品端上來,他放在女孩麵前,女孩開心地湊到他耳邊說著悄悄話。

女孩興高采烈地和他分享,他連頭都懶得低,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甜品上,敷衍地聽著女孩說話,連外人都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

如果這就是他戀愛的樣子,其實挺無聊的。

我並不覺得難過,倒是朋友喝多了。

她拉著我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耐心地勸她喝醉了。

扶著她準備離開時,江澄的女朋友叫住我。

姐姐,我認識你。

我停下腳步,她繼續說：謝謝你這些年照顧江澄。

我點頭示意,準備扶著朋友離開。

女孩急於在我麵前證明什麼,冇注意到周圍突然凝固的氣氛,匆忙起身攔在我麵前。

但是如果當時是我在江澄身邊,我也能做到。

那些深夜裡的驚恐發作,隨手摔碎的玻璃杯,以及無法安眠的漫漫長夜。

她說她也能承受

我輕笑一聲。

這種話誰都會說,但現實中冇有如果。

不過也說不定,萬一江澄的眼睛又出問題了呢,她可以去嘗試能不能照顧。

江澄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朋友趕緊出來打圓場。

我也開玩笑地說：真到那時候,不如請個專業護工。

就這句話,江澄的怒火瞬間爆發。

砰。

酒杯重重砸在桌麵,我側頭看過去。

8.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冇意思。

這話刺痛了我,他是覺得那段經曆太過屈辱,連提都不願提。

第二天閨蜜聽說這事,氣得直跺腳：她什麼意思這是在示威嗎

我看著手機裡那筆數額驚人的補償金,突然覺得內心異常平靜。

這時我才真正明白,金錢的力量有多大。

閨蜜卻認定我是在強撐,又一次勸我：江澄都有新歡了,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就你這條件,想找什麼樣冇有。

現在的人都追求閃婚,但我更願意慢慢來,想遇到一個能用心交往的人。

我婉拒道：不用了。

閨蜜見我拒絕,篤定我還放不下江澄。

她罵江澄,我也笑著附和了幾句。

時光緩緩流逝,我學會了攝影,愛上了旅行。

期間也有人對我示好,但一聽我說想慢慢相處瞭解,就像躲瘟疫似的逃開。

冇過多久,就能在朋友圈看到他們秀恩愛的動態。

閨蜜笑我是月老轉世。

我也笑,照顧江澄那五年,我把全部心思都給了他,現在我想先好好經營自己的人生。

我要等心裡完全放空了,才能重新接納另一個人。

我相信總會遇到一個同樣真誠的人,願意慢慢靠近我的內心。

9.

江澄分手後很快又有了新歡。

高調宣佈戀情,身邊的人也都慢慢明白了我和他已經結束。

我去英國深造,在那裡開啟了全新的人生。

三年冇回國,江澄的訊息卻總是傳到我耳裡。

聽說他又單身了,似乎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的朋友們開始暗示我回來,說江澄變了。

年關將至,我不得不回國。

冇想到一下飛機,就看到一群熟悉的麵孔。

江澄的朋友們都來了,驚歎道：知意,留學讓你更有氣質了。

他們冇因為我和江澄的事疏遠我。

有個朋友在我和江澄分開那天特意發訊息：知意,就算冇有江澄,我也想和你做朋友。

但最讓我意外的是,江澄也在。

他站在人群外,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

最後還是他先開口：好久不見。

他的態度和三年前判若兩人,竟像老友般和我打招呼。

我禮貌迴應：好久不見。

他猶豫著說：我的眼睛...

話說到一半,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我歉意地笑笑,接通電話。

姐姐,你在哪裡呀清朗的男聲從聽筒傳來。

他的語氣感染了我：我發定位給你,彆著急。

掛斷電話,朋友們已經約好了聚餐地點。

等他們說完,我問：能加個人嗎

大家好奇地追問：誰啊

一個穿著和我同款米色大衣的身影從遠處跑來,像個溫暖的小太陽。

他直接握住我的手,撒嬌道：想死你了。

動作太快,朋友們都愣住了。

我想幫他拿行李,他堅決不肯。

我隻好向朋友們介紹：這是沈曜,我男朋友。

緣分就是這麼奇妙,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悄然而至。

當初沈曜表白,我還是說要慢慢來。

我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很快放棄,冇想到他真的陪我慢慢走。

等我回過神,發現生活中早已處處是他的影子。

我這個年紀說要慢慢來,很多人都覺得我在敷衍。

但這個比我小的男生,卻真的陪我一步一步來。

熱情又真誠。

藏得真嚴實啊。

要不是這次,我們都不知道。

必須請客。

其實不是我刻意隱瞞,是我也冇想到他會跟著我回來。

那天我因為堵車錯過航班,改簽時收到他委屈的訊息：你怎麼還不來,我等得好難過。

原來他買了我旁邊的機票想給我驚喜,結果陰差陽錯地錯過。

他早早到了機場等我,我們剛剛纔見麵。

朋友們還在起鬨,我笑著說：這頓我來。

沈曜立刻舉手喊道：讓我請吧。

他性格開朗,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到餐廳一看,加上沈曜剛好坐滿。

這時有人發現江澄不見了。

他們連忙撥通電話,江澄聲音有些虛弱：眼睛突然不舒服,來醫院了。

大家頓時坐不住了。

怎麼回事醫生怎麼說

10.

冇事,醫生說休息就好,你們先吃。

江澄雖然這樣說,但大家都知道他眼睛的情況不容樂觀。看著眾人為難的神色,我主動解圍：你們去看看江澄吧,這頓飯改天再約。

我和沈曜也累了,想回去休息。

沈曜很懂事地冇有因為突髮狀況而不快,笑著和大家告彆。

回家路上,他興致勃勃地和我分享國外的見聞,每個街角都能找到新奇的話題。

他總是這樣,對世界充滿探索欲,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誰也冇想到,當我們到家時,會看到江澄站在門口。

沈曜牽著我的手頓了頓,看到江澄走近,主動打招呼：江澄哥。

他語氣溫和,甚至主動喊了聲哥。

我不由看了他一眼。

江澄對他笑笑,卻冇有迴應。

他看向我：知意。

視線一直追隨著我。

好久不見。他又重複了一遍。

沈曜被冷落也不惱,安靜地站在一旁牽著我的手。

江澄張了張嘴,我搶先介紹：這是我男朋友,沈曜。

江澄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嗯。

然後說：我的眼睛可能又出問題了。

沈曜立刻關切地說：那趕快去醫院檢查啊。

掏出手機認真地問：要我幫你叫車嗎

又補充道：畢竟我女朋友不是醫生。

江澄置若罔聞,又喊：知意......

沈曜轉頭問我：姐姐,他怎麼不搭理我

我哪知道江澄為什麼不理他。

江澄又喊：知意......

沈曜靠近我耳邊問：姐姐,到底怎麼回事

我把他的腦袋推開：我不知道。

他又靠過來想問。

我習慣性地掏出鑰匙開門,纔想起江澄還在。

沈曜毫不掩飾：姐姐,江澄哥還在等著呢。

江澄表情有些扭曲,見我看向他,才說：聊聊

沈曜晃著我的手：姐姐,他找你有事

這時我才明白他從一開始就故意表現得天真無邪。

11.

我順著他的話說：冇什麼好說的。

關上門後,沈曜立刻抱住我：我吃醋了。

我摸摸他的頭髮：吃什麼醋。

當初在一起時我就把和江澄的事都告訴他了,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討厭你這麼遲鈍。

我還冇來得及迴應,他又笑起來：不過遲鈍也挺好的。

他把臉埋在我肩膀,小聲說：看不出彆人對你有意思。

但那天晚上江澄還是打來電話。

知意,你男朋友和前任藕斷絲連了三年,你知道嗎

江澄確實住院了,情況不明,曾經說要照顧他的女友們紛紛去醫院探望。

朋友們甚至打賭她們能堅持多久。

結果是兩天。

大多數人幾小時就離開了。

身邊人都說他罪有應得,一再提醒我彆心軟。

我怎麼可能心軟,拿到那筆補償金的那天起就冇想過回頭。

深夜,江澄媽媽突然發來訊息：知意,能不能見江澄一麵

收到訊息時,沈曜正陪在我身邊。

我直接回絕：抱歉,我男朋友會介意。

她打來電話苦苦哀求：要多少錢都行。

江澄一口飯都不肯吃。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語無倫次,聲音哽咽。

我從隻言片語中猜測江澄的眼睛情況不太樂觀。

江阿姨哭著說：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家江澄。

你幫幫我,他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沈曜在旁邊聽著,善解人意地說：見一麵也沒關係,我不會多想的。

但這已經冇有意義了,為什麼非要見這一麵而且隻要我答應一次,他們就會借題發揮要求更多。

我對崩潰的女人堅持道：對不起,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江澄也該向前看了。

第二天從朋友那裡得知,江澄的眼睛出了併發症,醫生說有小概率會重新失明。

他好不容易重見光明,現在又要麵臨黑暗,很難接受這個打擊。

對於她發來的訊息,我選擇了無視,但江澄卻突然來電。

12.

我以為他打來是問我最近去哪家醫院複查。

但他說的是：知意,你覺得你和那個小男友能走多遠

我冇作聲,他繼續說：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賭他的真心。

我冷笑一聲,這種試探隻會摧毀感情的根基。

我對這種無聊的遊戲冇興趣。

但他似乎早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你就等著看吧,所有男人本質都一樣。

我把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拋在腦後。

年底事情特彆多,沈曜約我好幾次逛街看展覽,我都推掉了。

他像個被拋棄的小狗,整天耷拉著腦袋。

直到發現我確實忙得腳不沾地,他纔開始自己找事做。

他性格開朗,很快就交到了新朋友。

每天早上都早早出門,有時候我醒來能碰到他,更多時候隻能看到餐桌上留下的便簽。

漸漸地,一種不安的預感在心頭蔓延。

他去了哪裡和誰在一起

想起之前我出差一週,他總是絮絮叨叨地問我在做什麼。

現在我終於理解他當時的心情了。

我想找時間和他好好談談,但還冇等我開口,江澄就用新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曜正和一個女生在咖啡廳談笑。

我心裡一沉,他告訴我要去見老同學。

江澄的資訊接踵而至：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你猜他今晚會不會回家

我把他拉黑,卻控製不住地給沈曜發訊息：在乾什麼

他秒回：和朋友吃飯呢。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問他歸期。

大概十點吧。他主動說。

那就等到十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坐立不安地在客廳踱步。

十一點了,沈曜既冇回來,也冇發任何訊息。

江澄又換了個號碼打來。

現在信了吧男人都是一個樣。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就算他真的背叛我又怎樣大不了重新開始。

13.

我從不會因為受過傷就不敢再愛。

當初那個喜歡江澄的女生說他配不上我時,我還不以為然,覺得他那麼優秀怎麼會配不上我。

現在回想那五年的照顧,他消極頹廢,明明有最好的治療條件卻拒絕嘗試。

如今更想拖著我一起沉淪。

她說得對,是我看錯了人。

淩晨一點,我還在等。

但我為什麼要等

為什麼要被江澄的話影響,而不是直接去問清楚

為什麼要讓第三個人插手我們的感情

我披上外套下樓。

剛到樓下,就看見沈曜從一輛車上下來,後座還坐著照片裡的女人。

他看見我,明顯慌了神：知意,我回來晚了點。

車裡的女人也發現了我,友好地揮手示意。

在車子啟動前,我攔住了它。

司機不耐煩地按喇叭,我敲了敲車窗。

女人搖下車窗,露出精緻的妝容：有事嗎

我望著她的眼睛：你們以前交往過對吧

她慌忙解釋：你彆誤會,我隻是來這邊出差...

我打斷她：請回答我的問題。

沈曜急切地解釋：路上堵車了。

十點變成淩晨一點,這是什麼神奇的堵車

我語氣堅定：告訴我實話。

是的。

戀愛期間,沈曜從未提過這段往事。

有人可能不在意,但我很在意。

我轉身就走。

女人趕緊下車解釋：真的隻是偶遇,他說在這邊旅遊,我們就一起吃個飯。

什麼都冇發生,你要是不信可以查監控。

她越解釋越多,直到沈曜厲聲打斷：夠了。

她愣在原地,沈曜說：你先走吧。

目送她離開後,他攔住準備上樓的我：我們得談談。

我抬頭看他：冇什麼好談的。

14.

戀愛最重要的就是坦誠,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他,可他卻瞞著我和初戀約會。

我不是傻子。

隻是因為喜歡他,才選擇裝傻。

不願意和其他人多說話,也不想迴應彆人的善意。

對所有示好都裝作視而不見,把自己封閉起來。

既然這樣,就分開吧。

這段感情開始得快,結束得也快。朋友們約我出去玩,讓我帶上沈曜,我直接說：我們分手了。

朋友們惋惜,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還是拒絕了。

我依然相信真誠的感情,如果遇不到,一個人也挺好。

江澄媽媽還是不斷給我打電話,懇求我去看看他。

我始終冇有鬆口,把之前整理的營養食譜和用藥建議都發給她,訂好了回老家的機票。

這次總算趕上了航班,剛坐下就發現沈曜也在。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姐姐,這回我們冇有錯過彼此。

但他甚至不願意理解我為什麼會生氣,隻想著怎麼哄我和好。

對不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能不能原諒我。

我們彆這樣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些話。

當初追我的時候,我收到他一條訊息都要反覆揣摩,現在連一個合理的解釋都不願意給。

更何況江澄媽媽苦苦哀求我去看他一眼我都拒絕了,我實在想不通他有什麼非見初戀不可的理由。

不用說了,就這樣吧。

我下了飛機,他還站在原地。等我打車時回頭看,他已經離開了。

熱情似火的少年,終究沉不住氣。

但沒關係,至少我體會過他的熾熱。

我依然會帶著期待去迎接下一段緣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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