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血刃破曉 第5章

第5章 夾縫求生------------------------------------------“叩……叩叩……叩……”，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幽靈手，在木板牆的另一側輕輕抓撓。，渾身的肌肉已經調整到了隨時可以爆發的臨界點。他盯著那堵斑駁的木板牆，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瘋狂拉扯。，還是不回？，隻要他一敲牆，外頭埋伏的日本憲兵就會破門而入，把這間屋子打成馬蜂窩。可如果真的是自己人，這或許是他們在這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生機。“拚了。”。做特戰的，從來就冇有百分之百安全的買賣。，抬起右手，用食指的骨節在木板上輕輕叩擊下去。“叩、叩……叩叩。”，而是敲出了一段極其生僻的特定節奏。那是“前世”記憶中，或者是原主記憶深處，隻有軍區極少數高級暗樁才掌握的內部識彆碼。意思是：風向何處。。。 兩秒。 三秒。，大拇指壓在了擊錘上。隻要有一點不對勁，他會立刻穿牆射擊，然後破窗撤離。，牆那邊傳來了迴音。“叩叩……叩……叩叩叩。”

標準的回令：風過太行。

蕭江河緊繃的肩膀猛地一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對上了！隔壁真的是自己人！

他立刻貼近牆壁，手指像靈巧的蝴蝶，在木板上快速而無聲地敲擊起來。兩人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在這危機四伏的日占區小鎮客棧裡，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對話。

“你是誰？”蕭江河問。

“代號琴師。潛伏日軍通訊部。”對方的敲擊清晰而果斷。

通訊部？蕭江河心裡一喜，這可是敵人的心臟部門，難怪能掌握這麼多機密。

“老刀怎麼回事？”他立刻追問這個最致命的問題。

牆那邊的回信停頓了一下，似乎帶著某種沉重：“三天前被捕。冇熬住，變節了。但他級彆低，隻知道接頭時間和地點，不知道你們的具體任務。”

“這老王八蛋！”蕭江河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難怪老刀給的證件是過期的，難怪鎮口的少尉眼神那麼古怪。這孫子把他們給賣了！

“青鳥呢？”蕭江河敲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活著。”琴師的回覆很快，“竊取櫻花核心資料時被髮現。受了重傷。現在被關在櫻花研究所地下二層的臨時牢房裡。”

活著就好！蕭江河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隻要人還喘氣，他就算把陽泉鎮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撈出來。

“櫻花研究所具體位置在哪？內部什麼結構？”蕭江河緊追不捨。

“鎮西高牆隔離區。地上三層隻是掩護，是普通的防疫站。真正的實驗室在地下，至少有兩層。守衛森嚴。近期阪本一郎大佐下令全麵加強內部清查，似乎在找什麼東西，內部氣氛很緊張。”

“怎麼進去？”

“正門不可能。西北角外牆，一片廢棄磚堆後麵，是主通風管道入口。那是唯一的盲區。小心，我得走了。不可再聯絡。”

敲擊聲戛然而止。隔壁傳來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接著是一聲極輕的關門聲。

琴師走了。

蕭江河退後兩步，坐在那張瘸腿的木床上，閉上眼睛，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在“前世”的特種情報戰中，有一套被稱為“情報交叉驗證”的鐵律。任何單一來源的情報，哪怕是再親密的戰友送來的，也不能百分之百盲信，必須通過多維度的數據進行比對。

蕭江河的腦海裡，瞬間拉出了一張無形的分析網。

第一條：琴師說老刀是三天前叛變的。這和老刀交接時拿出的那批一週前就作廢的證件在邏輯上吻合。因為老刀被捕後失去了對外部日軍調動資訊的獲取能力，他隻能拿手頭現有的假證件來做局。

第二條：琴師說研究所的核心在地下二層。這完美解釋了昨晚他們在鎮外看到的景象。幾輛重型卡車趁著夜色駛入鎮西，如果是三層樓的普通防疫站，根本用不著這麼大的運輸量，隻有龐大的地下工程，才配得上那種級彆的重型生化設備。

第三條：賬房拚死傳出的那句“青鳥入櫻”。這也和琴師的情報完全對上了。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以上。”

蕭江河猛地睜開眼，眼神中閃爍著冷冽的精光。百分之八十的可信度，在敵後戰場上，已經足夠拿命去賭一把了。

夜色更深了。

半個時辰後，客棧後院的一間廢棄柴房裡。

“山鷹”分隊的六個人再次悄無聲息地聚在了一起。鐵匠和猴子已經洗掉了臉上的鍋底灰，換上了普通的短打衣裳。

“隊長，你急著把我們招過來，是不是有眉目了？”山貓蹲在柴火垛旁邊，壓低聲音問道。

蕭江河藉著門縫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看著眼前的五個兄弟，沉聲說道：“有線索了。搭上了一條內線。”

他把剛纔和“琴師”用電碼交流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柴房裡頓時炸了鍋。

“我乾他祖宗十八代的老刀！”鐵匠氣得一拳砸在身後的木頭柱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老子就知道那孫子眼珠子亂轉冇憋好屁！虧咱們還拿命去信他！隊長，要是讓我撞見這狗漢奸，我非把他那一身皮給活剝了不可！”

“行了，省點力氣留著打鬼子吧。”秀才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顯得憂心忡忡，“隊長，這個‘琴師’的話，真的靠譜嗎？萬一這是鬼子演的一出雙簧，故意用青鳥同誌做誘餌，引我們去鑽那個什麼通風口呢？”

“這不是瞎猜。”蕭江河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十字，“我做過情報交叉比對了。老刀叛變的時間點、昨晚重型車隊的運輸邏輯、還有雜貨鋪賬房拚死送出的半句話，這三點跟琴師給的情報是完全咬合的。這叫邏輯閉環。琴師的情報，可信度至少在八成。”

“八成？”秀才愣住了。他雖然讀過幾天書，但從冇聽過這種用數字來量化情報的方法，“隊長，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這比算盤算得還準啊。”

“八成就夠了！打仗哪有十成十的把握？”山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裡透著股子興奮，“隊長，你就下令吧，咱們怎麼乾？”

蕭江河把手裡的樹枝一折兩段，語氣果斷：“青鳥現在被關在地下二層，還受了重傷。拖得越久，她越危險。而且阪本一郎正在搞內部清查，說明青鳥偷出來的核心資料還冇落到鬼子手裡。我們得搶在阪本前麵找到她。”

他轉頭看向山貓：“山貓，你的腳程最快，身段最軟。今晚你跑一趟鎮西。”

“隊長你說，去哪兒？”山貓精神一振。

“去鎮西高牆隔離區外圍。”蕭江河在地上點了點，“琴師說，研究所西北角的外牆，有一片廢棄的磚堆，後麵藏著主通風管道的入口。我要你去確認這個入口是不是真的存在。”

“明白！我這就去摸個清楚，連裡頭有幾隻老鼠都給你數回來！”山貓站起身就要走。

“慢著！”蕭江河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嚴厲，“記住，隻是偵察！隻看，不碰！確認了入口的具體位置、周圍的明暗哨分佈、還有換崗的時間，立刻撤回來！絕對不能擅自鑽進去！阪本既然在搞內部清查，外緊內更緊，那個通風口就算是個破綻，也保不齊是個佈滿倒刺的陷阱。”

“放心吧隊長，我山貓屬貓的，九條命呢。我隻在外麵蹭蹭，絕不進去。”山貓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現在是淩晨一點。”蕭江河掏出懷錶看了一眼，“兩小時為限。淩晨三點，不管有冇有查清楚，必須回到這裡。如果三點你冇回來……”

蕭江河頓了頓，語氣有些發沉：“我們就當你暴露了。”

山貓收起了嬉皮笑臉，鄭重地點了點頭：“隊長，兄弟們，等我好訊息。”

說完，他像一條滑溜的泥鰍，順著柴房半敞的窗戶翻了出去，幾個起落便融入了外頭濃重的夜色之中。

柴房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等待，永遠是戰場上最熬人的事情。它就像是一把鈍刀子，一點一點地切割著人的神經。

鐵匠煩躁地用一塊破布擦拭著那把繳獲來的刺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猴子靠在牆角，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算命。秀纔則是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手槍裡的子彈，每次把彈匣退出來，又重新推回去，發出“哢噠哢噠”的輕響。

蕭江河盤腿坐在地上，雙眼微閉。

他的呼吸很平緩，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如果通風口有暗哨怎麼拔除？如果地下二層有毒氣警報怎麼切斷？阪本一郎的清查到底查到了哪一步？如果遇到生化泄漏，他們這幾個人冇有防毒麵具，該怎麼應對？

“前世”的記憶像是一座龐大的圖書館，他在裡麵瘋狂地翻找著關於CQB潛入、通風管道作業、以及簡易防化處理的戰術預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懷錶上的指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兩點整。冇有動靜。

兩點半。依然死一般的寂靜。

兩點五十分。

鐵匠停下了擦刀的動作，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蕭江河：“隊長……快到點了。”

蕭江河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懷錶。

兩點五十五分。

三點整！

山貓冇有回來。

柴房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猴子猛地睜開眼，秀才手裡的彈匣“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出事了。”蕭江河猛地站起身，一把將南部手槍插回腰間，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我去接應他！”鐵匠紅著眼就要往外衝。

“回來！”蕭江河一把揪住鐵匠的後衣領，將他拽了回來，“你現在去也是送死！還冇搞清楚狀況，誰也不許亂動！”

就在蕭江河話音剛落的瞬間。

“嗚——嗚——嗚——”

一陣淒厲到極點的防空警報聲，突然像是一把錐子，狠狠刺破了陽泉鎮寂靜的夜空！

聲音是從鎮西方向傳來的！

緊接著，整個鎮子就像是被人用棍子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漆黑的鎮西區域，突然亮起了十幾道粗大的探照燈光柱。那些慘白的光柱像瘋了一樣在夜空中亂晃，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汪汪汪！汪汪汪汪！”

成群的德國黑背狂吠著，狗叫聲伴隨著雜亂的皮靴踏地聲、卡車的轟鳴聲、以及日軍軍官氣急敗壞的嘶吼聲，順著夜風清晰地傳到了柴房裡。

“抓刺客！封鎖全城！”

“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蕭江河快步走到窗邊，順著木板的縫隙朝鎮西方向望去。遠處的夜空被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隱約還能看到一隊隊打著火把的偽軍正在朝那邊狂奔。

“隊長……”猴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山貓他……是不是折在裡麵了？”

蕭江河冇有回答。

他看著遠處那片混亂的燈火，雙手死死地攥緊了窗戶框。木刺紮進了掌心，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山貓是他們中最機靈的，如果隻是偵察，絕對不可能鬨出這麼大的動靜。除非，他遇到了根本無法避開的絕境，或者……他發現了什麼不得不拚命的東西！

“都把傢夥抄起來。”

蕭江河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燈火，臉上的神情像是一尊修羅煞神。

“子彈上膛。咱們準備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