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血刃破曉 第2章

第2章 虎口初探------------------------------------------，漏風的破窗欞被秋風吹得“哐當”直響。，供桌底下的陰影裡，一點猩紅的菸頭忽明忽暗。。蕭江河壓了壓帽簷，像一片貼地飛行的夜葉，悄無聲息地閃進破廟。他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角落裡那個佝僂著背的人影。“老刀。”蕭江河低低地喊了一聲，聲音全壓在嗓子眼裡。，從陰影裡探出身來。這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眼神裡透著地下工作者特有的警惕和疲憊。“江河，你們可算摸過來了。”老刀壓低嗓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蕭江河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路上冇驚動鎮子外圍的暗哨吧？”“拔了幾個外圍的偽軍樁子，手腳乾淨，冇留活口。”蕭江河語氣平靜，彷彿在說晚上吃了幾個窩頭，“東西準備齊了嗎？”，轉身從破神台底下的暗磚裡摳出一個密封的油紙包，鄭重地塞進蕭江河手裡：“都在這兒了。陽泉鎮的最新佈防草圖，還有六套小鬼子的軍服、證件。這證件是我托內線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連夜找手藝人改了印章，隻要不遇上鬼子的大佐親自覈對檔案，絕對能以假亂真。”，分量不輕。他轉頭對著廟外打了個手勢，“山貓”、“鐵匠”等五個隊員立刻泥鰍似的鑽了進來。“麻利點，換皮。”蕭江河乾脆利落地撕開油紙包，將一套套散發著樟腦丸和淡淡血腥味的黃呢子軍服扔給隊員。“哎喲我去，這小鬼子的衣服怎麼這麼窄巴？”鐵匠一邊費力地往身上套那件對襟軍服，一邊小聲嘟囔，“勒得我這膀子都轉不開，這幫羅圈腿平時吃雞飼料長大的吧？”“少廢話，憋口氣把釦子繫上。”蕭江河換上一套日軍曹長的軍服，熟練地扣好風紀扣，將南部十四式手槍插進腰間的牛皮槍套裡。他抬眼看向老刀，眼神銳利：“鎮子裡的情況到底怎麼樣？‘青鳥’有訊息了嗎？”，從兜裡摸出火柴，想點菸，手卻有點抖，最後還是把火柴塞了回去。“情況不妙。”老刀的聲音沉得像要滴出水來，“‘青鳥’最後一次傳出訊息，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那次接頭，她隻留下半句話，說已經摸到了‘櫻花’的核心邊緣，但隨後就徹底斷了線。死不見屍，活不見人。”。三天失聯，在敵後情報戰線，這往往意味著凶多吉少。

“還有呢？”蕭江河緊盯著老刀的眼睛，“那個阪本一郎在乾什麼？”

“這就是最邪門的地方。”老刀皺起眉頭，壓低了聲音，“阪本一郎是駐陽泉的最高指揮官，可這半個多月來，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極少公開露麵。憲兵隊和特高課卻像瘋狗一樣，把鎮子翻了個底朝天。江河，我在這行乾了十年，直覺告訴我，鎮子裡那個標註為‘絕密’的櫻花研究所，最近肯定要出大事。”

說到這，老刀欲言又止地看了蕭江河一眼，湊近了一步，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江河，還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我總覺得……咱們內部這條線，可能出問題了。最近幾次情報傳遞，鬼子的反應太快了，我這心裡不踏實。你們進鎮之後，千萬當心。”

蕭江河心裡一沉。老刀是老交通員了，他既然說出“內部有變”這種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我心裡有數。”蕭江河拍了拍老刀的肩膀，“你自己也保重，隨時準備撤離隱蔽。接下來的活兒，我們接了。”

換裝完畢的“山鷹”分隊，搖身一變成了六個滿臉疲態的日本兵。蕭江河走在最前麵，右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刀柄上，帶著隊伍悄無聲息地摸向陽泉鎮的外圍。

夜色深沉，陽泉鎮外圍的探照燈像幾把慘白的光劍，在荒野上交叉掃射。

蕭江河趴在一處隱蔽的土坡後，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通往鎮內的主乾道上赫然設著三重路障。沙袋壘成的工事後方，不僅有重機槍，還有牽著大狼狗的鬼子巡邏兵。更讓他心驚的是鎮子的西側，那裡原本是一片廢棄的廠房，現在卻被三米多高的高牆圍得死死的，牆頭上隱約閃爍著電網的藍光，巡邏的密度幾乎是其他地方的三倍。

就在他凝神觀察的瞬間，他腦海深處那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碎片”再次轟然炸開。

冇有頭痛，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的視網膜上，彷彿被瞬間點亮了一個現代FPS（第一人稱射擊遊戲）的戰術介麵。

眼前那些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哨兵，頭部前方自動延伸出一道道紅色的錐形光束——那是他們的視線死角和有效視野扇區。

一隊牽著狼狗的巡邏兵正在沿著高牆走動，在蕭江河的眼裡，他們腳下延伸出一條黃色的虛線，虛線在拐角處折返，精確地標示出了他們的巡邏循環路線。

而那些探照燈掃不到的陰溝、牆角和廢棄掩體，則被大片大片的藍色陰影覆蓋著。

最不可思議的是，在幾個固定哨兵的頭頂，竟然浮現出了跳動的白色數字：03:15、03:14……那是精確到秒的換崗倒計時！

蕭江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這已經不是什麼直覺了，這簡直就是老天爺直接把一張戰術透視圖砸在了他腦子裡。

他看著那些交錯的紅色光束和黃色虛線，腦海中立刻跳出了一個現代軍事術語——“蛛網式動態佈防”。這根本不是抗戰時期普通的日軍小隊能擺出來的陣型，這背後絕對有精通特種防衛的高手在指點。

“隊長，這可怎麼進啊？”鐵匠趴在蕭江河旁邊，看著那森嚴的戒備，直嘬牙花子，“這他孃的連隻耗子都鑽不過去，那三道關卡，加上高牆電網，硬闖等於送肉。”

“誰說我們要硬闖？”蕭江河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五個兄弟：“聽好，都把皮給我繃緊了。待會兒全隊跟緊我，保持兩米間距。我邁左腳，你們絕不能邁右腳。”

“隊長，你有路子？”山貓眼睛一亮。

“冇有路，我們就踩出一條路。”蕭江河指著前方一片看似無路可走、但在他眼裡卻鋪滿藍色陰影的廢墟，“前麵是鬼子的第一層動態防線。他們利用探照燈和交叉巡邏製造了視覺錯覺，看起來冇有死角。但實際上，東南角那兩個暗哨的視線在交彙時，會有四點五秒的盲區。”

隊員們聽得一愣一愣的。四點五秒？這都能算出來？

“戰術動作隻有一個：貼牆側行。等我口令‘跳’，不用猶豫，直接往下一個掩體滾。”蕭江河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嘩啦一聲拉上槍膛，“出發。”

蕭江河身先士卒，像一隻幽靈般滑入了黑暗。

在他的視野裡，世界變成了純粹的幾何圖形。他不需要去思考鬼子會不會突然轉頭，他隻需要死死盯著那些藍色的陰影。

“停。”蕭江河猛地豎起拳頭。

隊伍瞬間在一段斷牆後刹住腳步。前方十米，一隊鬼子巡邏兵正踢踏著皮靴走過。在蕭江河眼裡，他們正沿著那條黃色虛線移動。

00:03 00:02 00:01

黃線出現斷點，兩道紅色錐形光束在交錯的瞬間拉開了一道一人寬的縫隙。

“跳！”蕭江河低喝一聲。

他整個人如同一張繃緊的弓驟然彈射出去，身體幾乎貼著地麵，在沙土地上悄無聲息地翻滾，精準地落入了下一個藍色陰影區。

山貓、鐵匠等人緊隨其後，六個人就像是六滴水融入了大海，在鬼子眼皮子底下的幾束燈光縫隙中穿梭跳躍。

“我的個乖乖……”鐵匠趴在蕭江河身後的大木箱後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抬頭看著頭頂上呼嘯而過的探照燈光柱，隻覺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抑製不住的震撼：“隊長……你這走位，簡直神了！我剛纔明明感覺那個鬼子的槍刺都快戳到我鼻子了，可他就是冇看見！鬼子的眼珠子都跟不上你這步法啊！”

蕭江河冇有接話。他貼著冰冷的磚牆，目光死死盯著鎮子西側那片被電網包圍的區域。

現在，他們已經成功滲入了第一層防線，正處於外圍巡邏隊和內部核心區之間的緩衝區。藉著日軍軍服的掩護，隻要不大搖大擺地撞上長官，暫時是安全的。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汽車馬達聲突然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蕭江河打了個手勢，六個人立刻隱蔽在一條暗巷的陰影裡。

隻見通往鎮西高牆區的主乾道上，幾輛打著防空燈的重型卡車正緩緩駛來。車隊前後都有架著機槍的邊三輪開道，隨車的鬼子兵全都戴著防毒麵具，手裡端著百式衝鋒槍，這裝備在整個華北戰場上都極為罕見。

車隊在第三重關卡前停了下來，接受極其嚴苛的盤查。

“隊長，你看那車。”鐵匠眼尖，視力極好，他指著其中一輛卡車壓低聲音說道，“車廂上蒙著厚厚的防水油布，剛纔風一吹，掀起個角。我看見裡麵的大鐵箱子上了。”

“鐵箱子有什麼稀奇的？”秀才推了推眼鏡。

“稀奇的是箱子上的畫兒！”鐵匠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那上麵畫著個白色的骷髏頭，骷髏頭下麵，還印著個日本人的菊花章！我以前在東北打遊擊的時候，聽人說過，印著這玩意的，都是要人命的毒藥！”

蕭江河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骷髏頭，菊花章，生化標誌，戴防毒麵具的押車兵……

“櫻花計劃”，生化武器。

他腦子裡的線索在一瞬間串聯了起來。陽泉鎮重兵把守的原因根本不是什麼常規軍事物資，而是日軍在這裡秘密建立了一個生化武器實驗或儲存基地！老刀說的“大動作”，恐怕就是這批剛運進來的生化核心物資。

“看來，青鳥摸到的邊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蕭江河緊握拳頭，手背上青筋凸起。既然這批物資今晚入鎮，說明“櫻花研究所”就在那片高牆電網之內。

可是，這麼大的一片隔離區，核心實驗室究竟在哪？青鳥是死是活？

蕭江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記住車牌號和車轍印。”蕭江河低聲命令，“我們現在混進巡邏隊裡，順著大路往鎮子口走。天快亮了，到了換崗的時間，這是我們最容易混進去的視窗。”

六個人整了整身上的日軍裝備，將三八大蓋端在胸前，裝作是一支剛從鎮外巡邏回來的小隊，邁著整齊的步伐，沿著街道邊緣向鎮口方向走去。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鎮口的沙袋工事前，兩隊日軍正在進行清晨的換崗交接。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整齊劃一。

蕭江河帶著隊伍，低著頭，步伐不急不緩地靠近。隻要混過這個交接點，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在鎮子裡潛伏下來。

“站住。”

一個略帶沙啞的日語聲音突然在他們側前方響起。

蕭江河心頭微微一沉，但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身後的山貓等人也跟著停了下來，肌肉瞬間繃緊。

叫住他們的是一名日軍少尉。

這名少尉冇戴鋼盔，披著一件軍大衣，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他並冇有看走在隊伍後麵的鐵匠和猴子，而是徑直將目光鎖定了領頭的蕭江河。

蕭江河的證件是“曹長”，理論上軍銜低於少尉。他立刻立正，微微低頭，用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關西腔日語大聲說道：“長官好！第三巡邏小隊，完成外圍警戒任務，請求回營！”

少尉冇有說話。

他踩著皮靴，慢慢走到蕭江河麵前。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蕭江河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名少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的領章、胸口的鈕釦、甚至是他握槍的姿勢上刮過。那絕不是例行公事的檢查，而是一種充滿懷疑的審視。

一秒。

兩秒。

少尉的目光在蕭江河身上足足停留了三秒鐘。

然後，少尉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他的右手，似是有意無意地，緩緩下垂，按在了腰間那把南部手槍的牛皮槍套上。大拇指已經無聲地頂開了槍套的金屬按扣。

“你們……”少尉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是哪箇中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