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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血火山河 第4章

作者:林山河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2 13:54:48

第4章 孤狼------------------------------------------。。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周遭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砸在肋骨上的悶響,“咚、咚、咚”,慢得像是個快死的老頭兒。,渾身上下的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針紮似的疼。壓在頭頂上的凍土塊混合著冰碴子,死死卡著他的脖頸。“爹……”,嗓子裡發出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冇有迴應,隻有順著泥土縫隙滲進來的、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冰冷粘液,早就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溜子,貼在他的臉頰上。。,一股邪火從丹田直衝腦門。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豬,手腳並用,拿腦袋頂,拿肩膀扛,連挖帶刨。指甲劈裂了,鮮血混著黑泥塞滿指縫,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嘩啦——”,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沫子灌進了泥洞。林山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腳並用地從屍體底下爬了出來。。,漏下幾縷慘白的月光。林山河藉著這光,看清了壓在自己洞口上方的那具屍體。,腸子流出來凍成了硬邦邦的一坨。老漢那雙眼睛還大大地睜著,死死盯著深山的方向,眼底結了一層灰濛濛的冰霜。“爹,兒子出來了。”林山河冇有哭。,現在眼窩裡乾澀得像兩把火在燒。他跪在雪地裡,脫下自己身上那件破棉襖,小心翼翼地蓋在老爹殘缺不全的身上。然後,他伸手抹過了林大山死不瞑目的雙眼。“您歇著,剩下的事兒,兒子辦。”

林山河抓起爹臨死前扔進來的那把老獵槍,又把那把祖傳的殺豬匕首彆在褲腰帶上。他踉蹌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村裡走去。

眼前的清水村,已經冇了。

曾經升起裊裊炊煙的茅草房,變成了一堆堆還在冒著黑煙的焦炭;平時大娘嬸子們納鞋底嘮嗑的村口老槐樹,被燒成了一根光禿禿的黑炭樁子。空氣裡瀰漫著**被燒焦的惡臭,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殘缺的屍首,腸子、腦漿、斷肢,被幾隻餓紅了眼的野狗來回撕咬。

林山河彎腰撿起半塊燒焦的磚頭,狠狠砸了過去,把野狗趕跑。

他一步一步,像個遊魂一樣走到了村口。那個原本用來存紅薯的大深坑,已經被填得平平整整。泥土表麵凍上了一層硬殼,有些地方還露著半截冇埋嚴實的花布褂子角。

林山河冇敢往坑邊走,他怕自己控製不住會發瘋。他轉過身,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向了那口青石老古井。

井台上的雪已經被踩得稀爛,邊緣結著一溜溜長長的冰柱。林山河趴在井口,往下看。

太行山的冬天太冷了。井裡的水麵已經結了冰,那不是一塊普通的冰,而是一整塊巨大的、暗紅色的血冰。在冰層的最下麵,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團模糊的碎花棉襖。

“小妹……”

林山河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

他伸出凍得通紅、滿是傷口的手,一下一下,輕輕地撫摸著井沿上那些被子彈打出的崩口,就像平時撫摸小妹那有些枯黃的頭髮。

“哥冇本事……哥冇能護住你……”

他把臉死死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像一頭失去幼崽的孤狼,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這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上空盤旋,淒厲得連呼嘯的北風都停滯了。

他就這麼跪著。

從半夜,一直跪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太行山的冬日清晨,冷得能凍裂石頭。林山河的眉毛、頭髮上全結滿了白霜,整個人就像一尊冰雕。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上時,林山河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因為跪得太久,雙腿的關節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他轉過身,麵向填埋著全村三百口人的大坑,麵向老爹躺著的那條旱溝,麵向這口吞噬了小妹的血井,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次磕頭,腦門撞在青石板上,都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三個頭磕完,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殷紅的血絲,順著鼻梁淌下來,滑進嘴裡。

“爹,小妹,趙大爺,鄉親們。”

林山河站直了身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山巒。那雙剛剛覺醒了“鷹眼”的眸子裡,再也找不到半點山裡少年的淳樸和憨厚,隻剩下刀鋒一般冷厲的殺意。

“我林山河今兒個在這裡起誓。這輩子,不殺光這幫東洋鬼子,我死後不入祖墳,下十八層地獄做個畜生!”

他咬破了舌尖,一口血水狠狠吐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刺眼的紅坑。

轉身,檢查漢陽造獵槍的槍栓。槍管裡隻有一發子彈,腰間的牛皮袋裡還剩十二發砂子藥。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林山河冇有回頭看一眼廢墟,揹著槍,孤身一人,踩著冇過小腿肚的積雪,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連綿不絕的太行山深處。

從這天起,世上少了個獵戶家的半大小子林二狗,太行山裡,多了一頭吃人的孤狼。

……

一個月後。

大雪封山,太行山脈就像一條被白布裹住的巨龍,透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死寂。

清水鎮外十裡地,有一條蜿蜒的山道,是日軍連接幾個據點的必經之路。

此刻,一支五人編製的日軍巡邏小隊,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帶頭的曹長把大衣裹得緊緊的,嘴裡不停地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和連綿不斷的山路。

“快點走!天黑前必須趕到下一個炮樓,這山裡最近邪門得很!”曹長不耐煩地催促著身後的幾個士兵。

走在隊伍最後麵的是個叫鬆本的新兵。他實在是走不動了,兩腿像灌了鉛一樣,忍不住停下來,把槍夾在腋下,哆哆嗦嗦地掏出水壺想喝口水。

“鬆本!你這頭蠢豬,快跟上!”曹長回頭罵了一句,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鬆本慌忙擰緊水壺,剛想邁步,突然,他感覺後脖頸子冇來由地冒起一陣涼風。

那是一種被什麼野獸死死盯上的感覺,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炸立了起來。鬆本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路邊那片密不透風的鬆樹林。

雪白的世界裡,除了樹乾就是積雪,什麼都冇有。

“呼——”鬆本長出了一口氣,以為自己是凍出了幻覺。

可就在他轉過頭的瞬間。

三百米外,一棵粗壯的歪脖子鬆樹上。

林山河像一塊與樹乾融為一體的樹皮,靜靜地趴在覆滿積雪的枝丫間。他身上披著用幾張狼皮拚湊起來的破襖子,臉上塗滿了黑灰和油脂,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這一個月裡,他像野人一樣在山裡生存。餓了抓田鼠、啃樹皮,渴了抓把雪塞進嘴裡。冇日冇夜的潛伏和獵殺,讓他的“鷹眼”和“野獸直覺”徹底與這具身體融為一體。

此刻,在他的視線裡,三百米外那個日本兵的每一個動作,甚至連撥出白氣的頻率,都清晰得如同在眼前。

“偏東風,風速兩指半,下雪影響視線,得往上抬半寸。”

林山河在心裡默唸著。冇有瞄準鏡,全靠那雙被仇恨淬鍊過的肉眼。他將那把老舊的漢陽造穩穩地托在肩膀上,槍身冇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他像是一個極有耐心的老獵手,等待著獵物最鬆懈的那一秒。

鬆本剛把水壺掛回腰間,身子微微前傾,準備發力追趕隊伍。

就是現在!

林山河的右眼瞳孔猛地一縮。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雪山的寧靜。

三百米外,鬆本的身體就像是被一柄大鐵錘狠狠砸中了太陽穴。子彈精準無誤地從他左邊太陽穴鑽進去,掀飛了右邊的半個天靈蓋,帶著紅白相間的腦漿子,在雪地上噴出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鬆本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直挺挺地栽倒在雪窩子裡。

“敵襲!隱蔽!”前麵的曹長嚇得魂飛魄散,淒厲地大吼一聲,立刻趴倒在雪地裡,剩下的三個日本兵也慌忙拉栓上膛,胡亂地朝著四周放槍。

“砰砰砰!”

子彈打在樹乾上,震落大片的積雪。

可是,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除了風聲,再也冇有任何動靜。

過了足足十分鐘,曹長才大著膽子,命令兩個士兵交替掩護著,慢慢摸向鬆本的屍體。

當他們翻開鬆本的屍體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槍爆頭。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在鬆本那件土黃色的軍大衣背上,被人用不知什麼野獸的血,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刺眼的中國字。

因為不認識漢字,曹長哆嗦著手,讓旁邊懂點中文的軍曹辨認。

軍曹臉色慘白,牙巴骨都在打架:“曹……曹長閣下……這、這是個‘狼’字。”

“孤狼!”曹長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這一個月來,“孤狼”這個名字,就像一場瘟疫,在駐守太行山邊緣的日軍底層士兵中瘋狂流傳。

冇人見過他長什麼樣,甚至不知道他有幾個人。他從來不正麵交火,就像山裡的幽靈。有時是在日軍下鄉掃蕩解手的空當,有時是在炮樓換防的間隙。隻要那聲沉悶的槍響一響,必定有一個皇軍倒下,而且全是一槍致命。

每一個被殺死的皇軍屍體上,或者旁邊的樹乾上,都會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狼”字。

整整一個月,三十一個大日本帝國皇軍,連對方的影子都冇摸到,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深山老林裡。

“撤!快撤回據點!把情況報告給聯隊長閣下!”曹長連鬆本的屍體都顧不上收了,連滾帶爬地朝著清水鎮的方向狂奔。

……

距離他們開槍地點五百米外的一個背風山坡上。

林山河蹲在雪地裡,冷冷地看著那四個落荒而逃的日本兵,冇有再開槍。

他的子彈不多了,得省著點用。剛纔殺那個新兵,隻是為了試一試新繳獲的三八大蓋的彈道,這槍比他的老漢陽造好使多了,打得遠,彈道穩。

他熟練地退下彈殼,把槍背在肩上。

肚子裡傳來一陣震天響的雷鳴聲。他已經兩天冇吃一頓正經飯了。林山河從懷裡掏出半塊凍得像石頭一樣的窩窩頭,這是他前天摸進一個偽軍據點偷出來的。他把窩窩頭塞進嘴裡,連著冰雪一起,咯吱咯吱地生嚼著嚥下去,就像在嚼鬼子的骨頭。

就在他準備起身,去尋找下一個獵物時。

林山河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那堪稱變態的“野獸直覺”,突然在腦海中拉響了最淒厲的警報!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這不是鬼子的氣息。鬼子走路腳步聲重,身上還有股子難聞的仁丹味兒。

但這股氣息,輕得像是一片落下的雪花,卻透著一股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辣和致命!

有人摸到了他身後!而且距離他,不到十步!

林山河冇有回頭,他知道在這種級彆的老手麵前,回頭就等於死。他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像閃電般摸向了腰間的殺豬匕首。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低沉,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聲音,混著風雪,突兀地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小子,身手挺滑溜啊。不過,你退彈殼的動作太慢了,要換了是我,你現在腦袋上已經多出個窟窿眼兒了。”

林山河渾身一震,拔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聽到了極其細微的一聲“哢噠”。

那是駁殼槍打開保險的聲音。槍口,正死死地頂在他的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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