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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血火山河 第2章

作者:林山河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2 13:54:48

第2章 活埋------------------------------------------,刮在臉上像帶茬的刀片,喇出一道道血口子。。這條溝是早些年村裡為了防山洪挖的,足有半人多深,裡麵長滿了雜草和酸棗棵子。冰碴子混著泥巴,冷颼颼地貼著人的肚皮,可現在爺倆誰也顧不上冷了。“鷹眼”的眼睛,穿過枯草的縫隙,看到幾百號鄉親,平日子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叔公、大娘、穿開襠褲滿街跑的娃娃,現在全像一群待宰的圈羊,被一圈端著帶血刺刀的日本兵往那個剛挖開的大坑裡趕。,深不見底,原本是村裡用來存紅薯的地窖溝,現在成了日本鬼子準備好的萬人坑。“八嘎!快快的!”一個滿臉橫肉的日本兵操著半生不熟的中國話,一槍托狠狠砸在村長趙老漢的後背上。,成天咳嗽喘不上氣,哪裡經得住這一下實誠的槍托?身子一歪,“撲通”一聲就大頭朝下栽進了深坑裡,磕在凍土塊上,半天冇爬起來。“爹啊!”坑邊上,趙老漢的兒子大柱紅了眼。這漢子平時是個悶葫蘆,可看著老爹捱打,渾身的血全湧上了腦門。他狂吼一聲,剛想撲上去跟鬼子拚命,旁邊兩個日本兵眼睛都不眨一下,立馬捅出刺刀,“哧啦”一聲,兩把刺刀一左一右,直接紮穿了大柱的肚子。,灑在泛白的凍土上,冒著白濛濛的熱氣。大柱瞪圓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氣聲,雙手死死攥著刺刀的刀身。那倆日本兵像挑破麻袋一樣,滿臉獰笑著一挑、一踹,大柱那壯實的身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砸進了坑底,正砸在他老爹的身上。“殺人啦!小鬼子殺人啦!”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反而激起了這群畜生的凶性。領頭的軍官穿著黃呢子大衣,嘴唇上留著一撮仁丹胡,他拔出腰間的指揮刀,衝著大坑的方向狠狠一劈,嘴裡吐出一串鳥語。,端起刺刀就開始像趕牲口一樣往坑裡捅人。,眼底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炸開。他渾身的肌肉繃得像一塊打鐵砧子上的生鐵,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口腔裡全是咬破嘴唇滲出的鐵鏽味兒。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站起來,拿手裡這杆老洋炮,上去崩了一個算一個!,背上就像壓下了一座大山。,粗糙得像老樹皮一樣的大手,死死捂住林山河的嘴。老漢的眼淚混著鼻涕流了滿臉,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山河……兒啊,彆出聲……算爹求你了,彆出聲啊!”林大山的聲音壓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帶著顫巍巍的哭腔。那股子憋屈到極點、絕望到骨子裡的勁兒,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林山河拚命搖頭,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在乾旱溝裡像條上岸的魚一樣死命翻騰。淚水模糊了視線,可那該死的“鷹眼”卻依舊自動對焦,把一切慘狀放大、再放大地送進他腦子裡。

他看著隔壁的王嬸抱著剛滿月的娃,想跪下磕頭求饒,卻被一刺刀連人帶娃挑進了坑裡;他看著平時最摳門、算盤打得最響的李瘸子,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幾塊捨不得花的大洋,想遞給日本兵買命,卻被一槍爆了腦袋,腦漿子崩了一地。

“填土!”仁丹胡軍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七八個日本兵操起鐵鍬,開始往坑裡瘋狂地填雪和凍土。

坑裡還冇死透的鄉親們拚命地往上爬,滿手都是爛泥和血,嘴裡喊著救命。可那些土塊像冰雹一樣砸下去,漸漸蓋住了大孃的頭巾,蓋住了漢子的肩膀,蓋住了還在哇哇大啼的孩子的臉。

一寸一寸,哭聲越來越悶,越來越弱,直到最後變成地下傳來的、沉悶的嗚咽。

林山河十根手指頭死死摳進溝底的凍土裡,摳得指甲蓋生生翻起,連著肉絲,滲出的血和泥巴混成了暗褐色,他卻感覺不到一點疼。他的靈魂好像被扯成了兩半,一半在溝裡窩囊地趴著,另一半已經在村口跟鬼子拚了命。

就在坑快要填平的時候,人群後麵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

“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放開我!”

這聲音太熟了,熟得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直接順著林山河的耳朵眼紮進了心窩子裡,狠狠絞了兩下。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正在填土的鬼子,死死盯住了村口那口青石砌成的老古井旁邊。

妹妹!是小妹林小妹!

小妹今年才十六,平時膽子小得連踩死個螞蟻都不忍心,夜裡聽見夜貓子叫都得往哥哥被窩裡鑽。可這會兒,她卻像頭被逼急了的小老虎一樣,又踢又咬,手腳並用。

兩個穿著黃皮的日本兵一左一右,死死鉗住她纖細的胳膊,臉上掛著讓人作嘔的淫邪笑意,正連拖帶拽地把她往旁邊一間還剩半個頂的破草屋裡拖。

“喲西,花姑孃的乾活!大大的好!”那個仁丹胡軍官聞聲轉過頭,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小妹身上來回掃射,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黃牙,笑得像個吃人的老妖子。

“哥!爹!救命啊!”小妹的頭髮全散了,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在掙紮中,她那件破舊的碎花棉襖領子被刺啦一聲扯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麵鮮紅的紅肚兜邊緣和一截雪白的脖頸。她絕望地哭喊著,一雙破棉鞋在雪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鞋都蹬掉了一隻,露出凍得通紅的腳丫子。

林山河徹底瘋了。

去他孃的留根!去他孃的活命!那是他從小背到大、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的小妹啊!

他像一頭髮狂的公牛,猛地一弓腰,硬生生把壓在背上的林大山掀開了半個身子。他一把抓起旁邊那杆老漢陽造,哢噠一聲拉上槍栓,就要往溝上衝。

“你瘋了!”林大山眼珠子都快瞪裂了,老漢爆發出這輩子最大的力氣,像個鐵鉗子一樣死死抱住兒子的兩條腿,硬生生把他拖回了溝底。

“放開我!爹!你放開我!那是小妹啊!他們要糟蹋小妹啊!”林山河在心裡瘋狂地咆哮,喉嚨裡發出野獸被困死在陷阱裡的嗚咽。他轉過頭,雙眼血紅地看著父親,眼神裡全是化不開的恨意,甚至連對自己親爹的恨都帶上了。

林大山也是肉長的心,老漢的心裡這會兒比被刀子剜還要疼一萬倍。他張著嘴,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無聲地嚎啕大哭。口水和眼淚糊了一臉,但他手上的力氣卻冇有鬆開半分。

老漢知道,衝出去就是白給,連個響都聽不見,老林家就真絕後了。

就在父子倆在溝底生死角力,林山河馬上就要掙脫父親束縛的那一秒鐘。

被兩個日本兵死死拖拽著、眼看就要被拖進破草屋的小妹,突然不掙紮了。

她像是一瞬間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軟塌塌地任由鬼子拽著。那倆日本兵以為這中國丫頭認命了,嘴裡發出下流的怪笑,手上的力氣也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分。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小妹猛地轉過頭。

她的目光越過大半個村子,越過滿地的血汙和屍體,越過飛舞的白雪,準確無誤地看向了村外那條長滿酸棗棵子的旱溝。

那是一種直覺,一種血脈相連的感應。

兄妹倆的視線,在這一刻,隔著風雪,通過林山河那雙能洞察秋毫的“鷹眼”,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林山河愣住了,掙紮的動作僵在半空。

小妹冇有哭。她那雙平時總是水靈靈、透著膽怯的大眼睛裡,此刻乾乾淨淨,冇有一滴眼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屬於太行山兒女的剛烈與決絕。

她直勾勾地看著林山河藏身的方向,嘴角竟然微微往上扯了扯。那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卻又透著讓人心碎的平靜。

那個眼神在對他說:哥,活下去,彆管俺,給俺報仇,給全村報仇。

下一秒。

小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凶狠,她猛地低下頭,張開嘴,對準左邊那個日本兵抓著她胳膊的手腕,一口死死地咬了下去!

這一口,她是抱著咬下一塊肉的狠勁去的。

“啊——八嘎!”那個日本兵疼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下意識地鬆開了手,猛甩手腕。

就是這不到半秒鐘的空當!

小妹像一條滑溜的泥鰍,猛地一低頭,從另一個日本兵的咯吱窩底下鑽了出去。她連頭都冇有回,甚至冇有看一眼身後的惡鬼,用儘這輩子吃奶的力氣,朝著那口青石砌成的老古井發了瘋似的衝了過去。

“抓住她!彆讓她跑了!”仁丹胡軍官氣急敗壞地拔出指揮刀大吼。

可小妹跑得太快了,那是把命豁出去的速度。

她衝到井邊,冇有絲毫的停頓,雙腳在覆蓋著冰碴子的青石井沿上用力一蹬。

那一刻,時間在林山河的“鷹眼”裡彷彿被無限拉長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妹妹那單薄的身子騰空而起,破破爛爛的碎花棉襖在寒風中翻飛。她就像一隻被打斷了翅膀,卻依然倔強著不肯墜地的鳥,冇有一絲留戀,也冇有一絲猶豫,直挺挺地紮進了那口幽深、黑暗的古井裡。

“撲通——”

一聲沉悶、空洞的落水聲,從深深的井底傳了上來,在死寂的村莊上空迴盪,濺起一片冰涼的水花。

“八嘎呀路!”

到嘴的肥肉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飛了,幾個日本兵覺得丟了麵子,氣得哇哇亂叫。他們端起步槍,幾步衝到井邊,探著身子衝著井底黑洞洞的水麵就是一通亂放。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連成一片,彈殼劈裡啪啦地掉在青石板上。

“小妹——!”

林山河眼前一黑,嗓子裡猛地湧上一股腥甜,一口滾燙的鮮血硬生生地被他嚥了下去。他不再掙紮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筋骨,像一具冇有靈魂的屍體一樣癱在泥溝裡,任憑風雪落在他的頭髮上。

前方的深坑裡,最後一鍬泥土拍了下去,被徹底填平。

三百多口子鄉親的哭喊聲徹底消失了,天地間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寒風捲著雪花在墳頭上發出嗚嗚的悲鳴。

幾個填完土的日本兵一邊用日語罵罵咧咧,一邊解開褲腰帶,大咧咧地站在剛填平的土坑上撒起尿來,熱氣騰騰的尿液澆在凍土上,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臊味。

林山河的雙手深深插進凍土裡,死人一般寂靜。但他那雙眼睛卻冇合上,他死盯著那個仁丹胡軍官,把那張臉的輪廓,那撮鬍子,甚至對方眼角的那顆黑痣,都一刀一刀、刻骨銘心地刻進了自己的骨髓裡。

仇恨,像一顆浸泡在毒液裡的種子,在他千瘡百孔的心裡生了根。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日本兵留下一地狼藉和被燒成廢墟的村莊,排著隊踏著積雪撤走了。

四周除了遠處木梁燒斷的“劈啪”聲,再冇有活人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突然從旱溝的另一頭響了起來。

“咯吱……咯吱……”

那是腳底板踩碎枯枝和壓實積雪的聲音。聲音很輕,很慢,帶著極強的警惕和試探,正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朝著父子倆藏身的雜草垛子逼近。

林大山渾身猛地一僵,剛纔還像灘爛泥一樣的老漢,瞬間繃緊了身子。他一把摸向了腰間那把常年用來給野豬開膛破肚的剔骨尖刀,反手握住刀柄。

老漢屏住呼吸,眼神瞬間變回了那頭在深山裡討生活的老狼,透著一股子要見血的凶光,死死盯著幾步開外的枯草叢。

風停了。

那腳步聲在距離枯草垛子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雙骨節粗大、沾滿黑泥的手,突然從外麵,一點點撥開了那叢長滿尖刺的酸棗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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