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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多人，黑壓壓一片。
“弟兄們，”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是龍象，獨立第一師的。”
三千多人安靜下來。
“你們想活嗎？”
“想！”
“想過江嗎？”
“想！”
“好。”龍象點點頭，“那就聽我指揮。”
他指著江麵。
“那邊，有船。但不是大船，是小船。一次隻能裝幾十個人。要想讓所有人都過江，得排隊，得有秩序。”
他頓了頓。
“所以，我需要你們幫忙。”
三千多人看著他。
龍象說：“分出一千人，維持秩序，讓百姓先過。老人、婦女、孩子，先上船，士兵在後麵，誰擠，誰搶，別怪我不客氣。”
一千人站了出來。
龍象又看向剩下的人。
“你們，跟我走，去後麵，挖戰壕，擋住鬼子，給百姓爭取時間。”
兩千多人，麵麵相覷。
有人問：“龍將軍，咱們能擋住鬼子嗎？”
龍象看著他。
“能擋多久擋多久。”
那人沉默了。
然後他點點頭。
“我跟您走。”
一個，兩個，三個。
兩千多人，沒有一個退縮。
江邊，一千個士兵開始維持秩序。
他們手拉手，組成人牆，把人群分成幾列。老人、婦女、孩子，排在前麵。青壯年排在後麵。
一開始還有人想擠，想搶。一個士兵直接朝天開了一槍。
“誰再擠，就地槍斃！”
人群安靜了。
秩序，開始建立。
一個老太太拉著孫子的手，顫巍巍地往前走。她的臉上全是淚痕，嘴裏唸叨著什麼。
一個年輕母親抱著嬰兒，排在隊伍裡。嬰兒在哭，她輕輕拍著，嘴裏哄著。
一個斷了腿的士兵，拄著柺杖，排在隊伍後麵，有人想讓他先走，他搖搖頭。
“我是當兵的，讓老百姓先走。”
秩序，在這一刻，終於有了。
龍象走到江邊，看著那片茫茫江水。
周衛國跟在他身邊。
“龍將軍，您說的小船在哪兒？”
龍象沒說話。
他閉上眼睛。
下一秒，江邊的蘆葦盪裡，憑空出現了十幾條小船。
不是一艘兩艘，是十幾艘。木船，不大，但每條都能裝二三十個人。
周衛國的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
龍象睜開眼睛。
“別問。快組織人，拉繩索，架浮橋。”
周衛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震驚，轉身跑去組織人手。
十幾條小船被推下水。
士兵們劃著船，在江麵上來回穿梭。一趟，兩趟，三趟。一船一船的人，被送到對岸。
但船太少了。
十幾條船，一次隻能運三四百人，六七萬人，要運到什麼時候？
龍象站在江邊，看著那些緩慢移動的小船，咬了咬牙。
還有辦法。
他轉身，走到一處隱蔽的角落。
下一秒，一堆東西憑空出現。
繩索，鐵樁，木板，浮筒。
周衛國跑過來，看見那些東西，再次愣住了。
“龍將軍，這是......”
龍象說：“架浮橋。”
他指著江麵。
“把繩索拉過去，固定在對岸。然後把浮筒綁上去，鋪上木板。一條浮橋，能讓幾百人同時過江。”
周衛國的眼睛亮了。
“對！這樣快多了！”
他轉身，對身後的士兵大喊。
“過來！幫忙！”
幾十個士兵衝過來，扛起繩索、鐵樁、浮筒，開始幹活。
先用小船，把繩索運過去。
繩索被固定在兩岸。
然後是浮筒。一個一個綁在繩索上，形成一條漂浮的通道。
再然後是木板。一塊一塊鋪在浮筒上，用繩子固定住。
但沒有一個人停下。
整整三個小時。
一條三百米長的浮橋，橫跨在江麵上。
龍象站在橋頭，看著這條用命鋪出來的路。
“可以了。”
百姓開始過橋。
老人、婦女、孩子，一個接一個，走上浮橋。
浮橋晃晃悠悠，但足夠結實。人們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人走在橋上，回頭看了一眼。
“龍將軍，您呢？”
龍象擺擺手。
“你們先走。我最後。”
那人眼眶紅了。
“龍將軍，您一定要活著過來。”
龍象點點頭。
“會的。”
一個老太太走到橋中間，忽然停下腳步。她回頭，朝著南京城的方向，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老頭子，我先走了。你在那邊，等著我。”
然後她站起來，擦乾眼淚，繼續往前走。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嬰兒，小心翼翼地走在橋上。嬰兒忽然哭了起來，她輕聲哄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一個斷了腿的士兵，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橋上。旁邊的人想扶他，他搖搖頭。
“我自己能走。”
百姓過橋的同時，龍象帶著兩千多人，在江邊挖戰壕。
沒有工兵鍬，就用刺刀。沒有麻袋，就用衣服裝土。所有人都在拚命挖，挖出一道淺淺的戰壕。
龍象站在戰壕裡，看著遠處。
日軍的先頭部隊，隨時會來。
可他們來得，比預想的晚得多。
為什麼？
他不知道。
但這是好事。
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第二天清晨，百姓終於全部過江了。
六萬多人，全部安全到達對岸，最後消失不見，四散開來。
龍象站在江邊，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周衛國跑過來。
“龍將軍，百姓都過去了。咱們也撤吧？”
龍象點點頭。
“讓弟兄們上橋。”
兩千多人，開始有序地撤過浮橋。
龍象最後一個踏上浮橋。
他回頭看了一眼。
江邊，空蕩蕩的。隻有那些剛剛挖好的戰壕，和一些被遺棄的雜物。
遠處，終於出現了日軍的影子。
但已經晚了。
龍象轉過身，大步往前走。
身後，浮橋晃晃悠悠。
對岸，三千多人正在等他。
踏上岸的那一刻，龍象又把浮橋收進次元空間，現在終於安全了。
周衛國扶住他。
“龍將軍！”
龍象擺擺手。
“沒事。”
他站直身體，看著那些從南京城裏逃出來的人。
三千多潰兵，他們看著他，眼神裡有感激，有敬畏，有希望。
龍象深吸一口氣。
“弟兄們，咱們活著過來了。”
他頓了頓。
“但這不是終點。咱們還得繼續走。往西走，去找主力，去找安全的地方。”
“走！”
三千多人，浩浩蕩蕩，往西走去。
龍象走在最前麵。
身後，長江奔流不息。
對岸，南京城還在燃燒。
但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還有更多的仗要打。
還有更多的鬼子要殺。
他握緊了拳頭。
“走。”
隊伍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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