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西北第一悍匪 第94章

到第十天，龍象的部隊還剩一千二百人。

與此同時，光華門方向，戰況卻急轉直下。

遠處，炮聲隱隱傳來。

不是棲霞山的方向。

是光華門。

光華門，第六師的陣地。

這裏已經打了整整七天。

日軍第十六師團，在師團長穀壽夫的指揮下，發起了瘋狂的進攻。他們用重炮轟擊城牆，用坦克掩護步兵衝鋒，用飛機投下炸彈轟炸。

城牆被炸開缺口，守軍衝上去堵住。缺口再次被炸開，守軍再次衝上去堵住。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鮮血染紅了城牆，屍體堆滿了城下。

第六師師長葉肇，站在指揮部裡，臉色鐵青。

“報告！”一個參謀衝進來，“師座，城東又發現一股日軍，正在向我側翼迂迴！”

葉肇猛地轉身。

“哪來的？”

“不......不知道。他們像是從地裡冒出來的！”

葉肇的心沉了下去。

從地裡冒出來的。

沒錯。

竹下俊帶著他的精銳小隊，就是從地裡冒出來的。

地下水道，黑暗、潮濕、惡臭。他們在這裏麵摸爬滾打了半天，靠著指南針和地圖，一點一點往前挪。

四十二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乾糧、水、炸藥，還有幾支短槍。

竹下俊走在最前麵，手裏握著一把短刀。

他是周衛國的同學。

德國柏林軍事學院，他們一起學習，一起訓練，一起喝酒，一起討論軍事理論。竹下俊教周衛國日語，周衛國教竹下俊中文。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但現在，他們是敵人。

竹下俊沒有選擇。

他是日本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他隻能祈禱，祈禱周衛國不在光華門。

至少，不要死在他手裏。

第七天深夜，竹下俊找到了出口。

那是一扇生鏽的鐵門，通往一處廢棄的倉庫。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身後的士兵們紛紛掏出武器，準備就緒。

竹下俊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鐵門。

倉庫裡空無一人。

但外麵的街道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竹下俊探頭看了一眼。

中國守軍的指揮部，就在五十米外。

他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天照大神保佑。”

十分鐘後，指揮部方向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緊接著，槍聲大作，喊殺聲四起。

守軍猝不及防，被從背後殺出的日軍打了個措手不及。指揮部被炸毀，指揮官被擊斃，通訊中斷，指揮係統徹底癱瘓。

城外的日軍抓住了這個機會。

穀壽夫親自督戰，第十六師團傾巢而出，向光華門發起總攻。

坦克開路，步兵緊隨，炮火覆蓋，飛機助陣。

守軍失去了指揮，各自為戰，節節敗退。

到天亮的時候，光華門終於被突破了。

訊息傳到棲霞山，龍象正在吃午飯。

他放下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戰壕邊，看著光華門的方向。

那裏，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光華門......破了。”

周衛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龍將軍，我.....我得進城。”

龍象看著他。

“確實得進城了，我們棲霞山孤懸在外，在堅守在這裏，早晚會被吃掉，現在沒有堅守的必要了，可以撤退了。”

周衛國的嘴唇在顫抖。

“師座，能不能給我幾個人，我要去城裏找個人。”

龍象愣了一下。

“誰？”

“蕭雅。我的未婚妻。”周衛國的聲音沙啞，“她還在城裏，我們說好的，她等我回來，我答應過她的。”

龍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去吧。”

龍象擺擺手。

“帶幾個人，騎馬去。”

周衛國的眼眶紅了。

他敬了個禮，轉身就跑。

周衛國帶著五個人，騎著馬，拚命往南京城趕。

一路上，到處都是潰兵和難民，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跑，有的已經跑不動了，靠在路邊等死。

周衛國顧不上他們。

他隻有一個念頭，進城，找到蕭雅，帶她走。

周衛國帶著五個人，騎著馬，拚命往南京城趕。

身後，棲霞山方向的炮聲漸漸遠了。那是龍象在組織撤退，在為他們的撤離爭取時間。

前方，南京城籠罩在濃煙和火光之中。槍聲、爆炸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像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快！”周衛國狠狠抽了一鞭子，胯下的戰馬嘶鳴一聲，速度又快了幾分。

一路上，到處都是潰兵和難民。

有人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往城外走。有人揹著包袱，懷裏抱著孩子，滿臉淚痕。有人倒在路邊，已經沒了氣息，身上還穿著破爛的軍裝。

周衛國顧不上他們。

他隻有一個念頭，進城，找到蕭雅，帶她走。

中華門已經被日軍佔領。

周衛國勒住馬，看著城門樓上那麵膏藥旗，咬了咬牙。

“繞道！從水西門進！”

六匹馬調轉方向，沿著城牆往西狂奔。

周衛國一夾馬腹，衝進了城。

金陵一中。

蕭雅已經在這裏等了整整七天，昨天周衛國的大哥劉遠，來接她走，她都沒走，她答應了她的阿土，要等著他，所以一直在這裏等著。

學校裡的老師和學生不少都跑光了，隻剩她和幾個心存僥倖的老師。她們躲在教學樓的地下室裡，聽著外麵的槍聲越來越近。

蕭雅靠在牆上，抱著膝蓋，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阿土會來的，阿土一定會來的。

可是，阿土在哪兒？

他還活著嗎？

他會不會已經......

她不敢往下想。

“蕭雅，”旁邊的老教師忽然開口，“鬼子要進城了，咱們快走吧。”

蕭雅搖搖頭。

“我等阿土。”

老教師嘆了口氣。

“你不走，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還有槍聲。

還有慘叫聲。

蕭雅的心猛地揪緊了。

“裏麵的人，出來！”

生硬的中國話，帶著濃重的日本口音。

蕭雅渾身發抖，緊緊抓住老教師的手。

地下室的門被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