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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象站在指揮部裡，沉默了很久。
玄武湊過來。
“龍爺，您為什麼不讓他們參軍？人多力量大啊。”
龍象搖搖頭。
“你不懂。”
他看著窗外那些漸漸遠去的身影。
“他們還是孩子，上了戰場，活不過三天。”
玄武沉默了。
龍象轉身，回到地圖前。
“不說這個了，說正事。”
淞滬戰場的局勢，正在急劇惡化。
龍象的奇蹟，能振奮人心，能鼓舞士氣，能暫時扭轉區域性戰場的態勢。
但改變不了大局。
日本人的兵力，還在源源不斷地增加，兩個師團，三個師團，五個師團，到10月下旬，上海戰場的日軍總兵力已經超過二十萬。
中國的軍隊也在增援，七十多個師，八十萬人，幾乎掏空了南方的家底。
但裝備的差距，訓練的差距，指揮的差距，不是靠人數能彌補的。
羅店的血肉磨坊，還在繼續，大場的防線，搖搖欲墜。吳淞、寶山、月浦、楊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
龍象看著地圖，手指點在一個個位置上。
“八十七師那邊，周衛國的團打得不錯，但他們傷亡也大，能堅持多久不好說。”
玄武點頭。
“我看那個周團長是真厲害，有他在，八十七師的陣地穩得很。”
龍象沒說話。
他想起今天收到的一份情報。
日軍正在從華北抽調兵力，準備從杭州灣登陸，包抄淞滬戰場的側後。
一旦登陸成功，上海守軍將麵臨前後夾擊，全線崩潰。
他沉默了很久。
“得想辦法，把鬼子登陸的部隊再打一次。”
玄武愣住了。
“再打一次？上次吳淞口是出其不意，現在鬼子肯定有防備了，而且咱們的人也不夠。”
龍象搖搖頭。
他看著地圖上杭州灣的位置。龍象的話還沒說完，帳外傳來一陣喧嘩。
“讓我進去！我有要事見龍將軍！”
“站住！再往前一步開槍了！”
龍象眉頭一皺，朝玄武使了個眼色。
玄武掀開門簾出去，片刻後回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二十七八歲，穿著八十七師的軍官製服，身上還帶著硝煙味，臉上有幾道新劃的口子，血還沒幹透。但他的眼睛很亮，步伐沉穩，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老練。
周衛國。
龍象看著他。
“周團長？”
周衛國敬了個禮。
“龍將軍，冒昧來訪，有要事相商。”
龍象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周衛國沒有坐，徑直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杭州灣的位置。
“日軍第十軍即將在此登陸，預計三到五天內完成，一旦登陸成功，淞滬守軍將腹背受敵，全線崩潰。”
龍象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周衛國抬起頭。
“我的人一直在海邊盯著，昨天夜裏，發現日軍偵察船靠近海岸，測量水深，標記航道，這是登陸前的最後準備。”
龍象沉默了幾秒。
“你想說什麼？”
周衛國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想說，與其等著他們登陸，不如先動手，打掉他們的炮兵陣地，炸掉他們的機場，毀掉他們的補給，讓他們就算上了岸，也能減輕一些壓力。”
龍象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想怎麼打？”
周衛國指著地圖上的幾個位置。
“虹橋機場，日軍航空兵基地，吳淞炮台，日軍重炮陣地，還有他們的臨時指揮部，在虹口一棟大樓裡。”
他頓了頓。
“我想帶一隊人，化妝成日軍，混進去。”
龍象看著他。
“你會日語？”
周衛國點點頭。
“我在德國留學時，有個日本同學叫竹下俊，他教過我日語，是標準的京都腔，冒充日軍軍官沒問題。”
龍象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對著黑暗中說了一句話。
三十個黑影從夜色中走出來，整齊地站在他麵前。
周衛國愣住了。
這些人穿著普通的衣服，但站姿、眼神，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軍人，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眼神，冷得像冰，沒有任何情緒。
“他們是？”周衛國問。
龍象沒有回答，隻是看著那些人。
“三十個人，都會日語，京都腔、東京腔、大阪腔，都有。”
這三十個人都是宋驍新投放的死士，裝備的技能就是日語精通，為了偽裝成為日軍，混日對方的陣地，
無論如何都要打掉小鬼子的重炮陣地還有鬼子機場，這三十死士，就算全都死在日軍裡，也要完成任務。
周衛國的眼睛亮了。
“太好了！有他們在，勝算至少多三成！”
龍象點點頭，轉向那三十個死士。
“從現在起，你們聽周團長的指揮，他說的話，就是我的命令。”
三十個死士齊聲應道：“是！”
周衛國看著這些人，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些人，不像普通的兵，他們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沒有生命，但那種安靜之下，有一種讓人心悸的東西。
他沒問。
有些事，不該問就別問。
當夜，周衛國和三十個死士換上日軍的軍服。
軍服是從戰場上繳獲的，血跡洗乾淨了，彈孔補好了，穿在身上正合適，證件是從死鬼子身上搜的，照片換成自己的，鋼印用特殊方法偽造，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武器換成日式的，三八大蓋、王八盒子、手榴彈、刺刀。
周衛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少佐軍銜，臉上抹了點灰，眼神兇狠一點，活脫脫一個日本軍官。
他滿意地點點頭。
“出發。”
三十一人，分成三組。
一組奔虹橋機場，目標是油庫和機庫。
一組奔吳淞炮台，目標是那幾十門重炮。
一組奔虹口，目標是日本上海派遣軍臨時指揮部。
周衛國親自帶隊，去虹橋機場。
他是總指揮，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虹橋機場，戒備森嚴。
鐵絲網，探照燈，巡邏隊，三層崗哨。
周衛國帶著十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向正門。
“站住！什麼人！”
哨兵舉槍喝問。
周衛國用日語罵道：“八嘎！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我是誰？”
他掏出證件，扔給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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