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西北第一悍匪 第56章

車隊駛進包頭城的時候，正是上午最熱鬧的光景。

葉聽雨把臉貼在車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想像過包頭是什麼樣子，西北邊陲的小城，土牆茅屋，風沙漫天，街上跑著羊群和光屁股的小孩。

可眼前這一切，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寬闊的街道平整得像鏡子，灰白色的路麵看不到一點泥濘。街兩邊是整齊的店鋪，磚牆刷得雪白，招牌擦得鋥亮。有人在門口灑水，有人在擦窗戶，有人推著小車賣菜，一切都有條不紊。

最讓她吃驚的是街邊那些，

“那是......廁所？”

她指著路邊一座灰白色的小房子，不敢置信。

宋驍看了一眼。

“公廁，每兩條街一個，專人打掃。”

葉聽雨張大了嘴。

她想起上海那些又臟又臭的弄堂，想起那些隨地大小便的苦力，想起每次路過都要捂著鼻子的尷尬。

這裏.....居然有公廁？

車繼續往前開。

她看見了學校，幾排嶄新的瓦房，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整齊的口號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

她看見了醫院，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紅十字的牌子，有人進進出出。

她看見了市場，一排排攤位，擺滿了蔬菜、糧食、布料、日用百貨，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熱鬧得像過年。

“這......”葉父也坐直了身子，眼睛發直，“這是包頭？”

宋驍沒說話，隻是嘴角微微上揚。

車停在城中心一棟三層小樓前。

這裏是城防司令部，也是宋驍的住處。

樓下，一隊士兵正在換崗，清一色的迷彩服，清一色的步槍，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看見車隊停下，領頭的士兵喊了一聲口令，所有人同時立正敬禮。

葉聽雨下了車，看著那些士兵。

他們的眼神和上海那些兵不一樣。

上海那些兵，眼神是散的，混日子的，可這些兵，眼睛裏有一種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光。

“宋司令！”

一個聲音從樓裡傳出來。

葉聽雨轉頭看去，一個青年人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白澤。”宋驍點點頭，“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白澤看了一眼葉聽雨，又看了一眼後麵的葉父葉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葉小姐，葉老爺，葉太太，裏麵請！”

安頓好葉父葉母，宋驍帶著白澤進了辦公室。

“說吧。”

白澤收起臉上的笑，正色道：“司令，你走的這兩個月，咱們又招了八千人，現在總兵力剛好兩萬。”

宋驍點點頭，走到窗前。

窗外，包頭城盡收眼底。

白澤繼續說：“赤虎那邊，一直沒停過訓練，新兵三個月，老兵天天練，槍法、格鬥、戰術、配合，能練的都練了。

震三山那邊也沒閑著，山地作戰專門拉出去練，現在已經能三天兩夜翻山越嶺不帶掉隊的。”

“堡壘呢？”

“歸綏方向，修了十二座碉堡，三道防線，每條防線都有戰壕、鐵絲網、雷區，寧夏方向，修了八座碉堡，兩道防線。都是水泥的，結實得很。”

“路呢？”

“城裏的路都修好了，您走的那條就是，城外也修了三條，通歸綏、通寧夏、通河套。都是水泥路，下雨也不怕。”

小白頓了頓，又補充道：“公廁修了三十多座，每條街都有，剛開始老百姓還不習慣，現在都搶著用乾淨，沒味兒，還不用跑遠。”

宋驍嘴角勾了一下。

“糧食呢？”

“範經年那邊，河套的地都種上了，玉米、大豆、高粱，長勢都好，去年存糧還剩不少，今年新糧下來，夠整個包頭吃五年都行。”

宋驍點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

他忽然問：“今天是幾號？”

白澤愣了一下，掰著手指算了算。

“七月二號。”

宋驍的眼神微微一動。

七月二號。

再有五天，就是七月七號。

盧溝橋。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了敲。

“讓赤虎、震三山、範經年，晚上過來開會。”

白澤點頭。

“對了，”他想起什麼，“司令，歸綏那邊付作義派人來過，問咱們這邊準備得怎麼樣，我按您說的回了，就說包頭隨時可以配合。”

宋驍“嗯”了一聲。

他看著窗外，目光越過城外的田野，越過遠處的大青山，投向更遠的東方。

那裏，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晚上，會議室裡。

赤虎、震三山、範經年、白澤都在。

宋驍坐在主位上，聽他們一個個彙報。

赤虎先說：“兩萬士兵，一萬兩千老兵，八千新兵。老兵能打仗，新兵還得再練兩個月。裝備方麵，步槍夠用，輕重機槍也配齊了，迫擊炮一百二十門，山炮三十六門。炮彈夠打三個月高強度戰鬥。”

震三山接著說：“山地作戰，五千人，分三個團。大青山、烏拉山、狼山，每條路都摸熟了。鬼子要是敢從北邊來，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範經年說：“糧食今年下來夠整個包頭吃五年。河套今年收成好，玉米、大豆都得堆滿倉。肉食方麵，豬、羊、雞都養了不少，還有魚塘，老百姓吃得上肉，軍隊更沒問題。”

白澤最後說：“城裏現在10萬多人，秩序穩定。商鋪開了三百多家，外來商隊越來越多。稅收雖然不高，但夠日常開銷。醫院、學校、公廁、道路，都維持得不錯。”

宋驍聽完，沉默了幾秒。

“好。”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張地圖前。

“再有幾天，日本人就要動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圖上。

宋驍的手指落在北平的位置。

“華北會先打起來，然後上海，然後......”

他的手指慢慢往下移，移到南京。

“全麵戰爭。”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宋驍轉過身，看著他們。

“咱們的任務，不是去華北，不是去上海，是守住歸綏，守住包頭，守住蒙西，守住河套。”

“日本人不會派大部隊來這邊，南方纔是主戰場，但肯定會派。也許是幾千，也許是幾萬。不管多少，來了，就別讓他們回去。”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明白沒有？”

“明白！”

會後，宋驍獨自站在窗前。

夜色已深，包頭城的燈火稀稀疏疏，但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人在生活，在勞作，在盼著明天。

葉聽雨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站在他身後。

“睡不著？”

宋驍沒回頭。

葉聽雨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會打仗嗎？”

宋驍嘴角勾了一下。

“不會，但我手下有能指揮會打仗的人。”

葉聽雨看著他，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她想起那些殺手，想起那些無聲無息倒下的人，想起那些像機器一樣的死士。

她想起他是怎麼從太穀出來，怎麼打下黑山，怎麼佔領包頭，怎麼在上海灘掀起血雨腥風。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

“聽雨。”

葉聽雨一愣。

宋驍轉過身，看著她。

“明天開始，你來管醫院。”

葉聽雨愣住了。

“我？”

“你是醫生，城裏醫院缺人，受傷的兵需要治，老百姓也需要治，你願意嗎？”

葉聽雨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不是猶豫。

是被信任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