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西北第一悍匪 第49章

宋驍站在和平飯店的窗前，目送著外灘的最後一抹餘暉沉入黃浦江。

身後，龍象正在彙報接收地盤的具體情況，賭場的賬目、碼頭的吞吐量、各個堂口的人手安排，小白在一旁聽得直咋舌，這些數字太大了，大到讓他頭暈。

但宋驍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些數字上。

上海灘的地下世界，對他而言不過是棋盤，落子、吃子、收官，都是手段，不是目的。

“龍象。”他開口。

龍象立刻停下彙報，挺直了腰。

“接下來，繼續招兵買馬，三百不夠，我要五千，但要精，不要濫，那些隻想混飯吃的，不要，我隻要敢拚命的，聽話的，能守住秘密的。”

龍象點頭：“明白。”

宋驍轉過身，看著他。

“還有，把眼線鋪開，日本人的軍營、倉庫、碼頭、醫院，都要有人，他們的一舉一動，我要知道。”

龍象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

同一時刻，法租界邊緣，一處隱蔽的弄堂深處。

葉聽雨拎著醫藥箱，快步走進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後是一間地下室，潮濕、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汗臭味，地上躺著十幾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昏迷，有的蜷縮在角落裏，臉色慘白。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迎上來，左臂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葉醫生，你可算來了。”

葉聽雨沒說話，直接蹲下去檢視傷員的傷勢。

槍傷。

有的子彈還在體內，有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有的發燒燒得神誌不清。

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怎麼回事？”

“你說那條貨船上有大量的藥品，隊長派人去探查，知道明天這條船就要開往東北，情況緊急，就沒有再多做瞭解，隻知道有三十多個船員，沒想到剛到碼頭，就遭遇了埋伏......”

葉聽雨在一家日本醫院當醫生，她曾經留學日本，學的就是外科醫學，回來在一家日本的醫院工作，後來加入了組織。

昨天無意間聽見一個日本人說起貨船裡有大量藥品，她知道這個訊息的重要性，直接把這個訊息告訴了組織，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藥品呢？”

男人的臉色更白了。

“沒......沒有，行動失敗了，藥品沒搶到，我們的人，損失慘重，老李、三哥、小石頭，都沒了，隊長也......也中了兩槍，還在昏迷。”

葉聽雨的手頓了一下。

隊長。

那是她的上級，也是她最敬重的人，就是隊長，給她信仰，讓她進入組織。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檢查傷員的傷勢。

“沒有藥品，我什麼也做不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不住的絕望，“子彈要取，傷口要縫合，感染要控製，沒有消炎藥，這些人都活不了。”

男人咬著牙，沉默了幾秒。

“需要多少？”

葉聽雨粗略估算了一下。

“盤尼西林，至少三十瓶，越多越好，其他葯，我還能弄到，但消炎藥整個上海灘都非常的稀缺。”

男人的臉更白了。

三十瓶盤尼西林。

在黑市上，一瓶盤尼西林值一根小黃魚，三十瓶，就是三十根小黃魚。那是一個普通人家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組織上拿不出來。

“我.....我跟上級彙報。”他的聲音沙啞。

葉聽雨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低下頭，繼續檢視傷員的傷勢。隊長就在角落裏，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

再不手術，再不用藥，他撐不過兩天。

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她忍住了。

醫生不能哭，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一個小時後。

男人回來了，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上級說了，盤尼西林，最多能弄到五瓶，其他的葯，也隻能湊一點。”

葉聽雨愣住了。

五瓶。

五瓶夠幹什麼？夠救一個人，還是夠讓十幾個人都多撐幾天？

她的嘴唇在顫抖。

“五瓶......不夠。”

男人低下頭，不敢看她。

“我知道。但組織上，真的儘力了，這五瓶，還是從好幾個地方湊的。”

葉聽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不能怪組織。

組織也不容易，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每一個人都要算計著用，五瓶盤尼西林，已經是極限了。

但眼前這十幾個傷員怎麼辦？

隊長怎麼辦？

她睜開眼睛，目光掃過那些痛苦的麵孔。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龍象。”

男人愣了一下：“什麼？”

葉聽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上海灘新冒出來的那個龍象，聽說他最近佔了好多地盤，賭場、碼頭、貨棧，都歸他了，這種人，手裏肯定有門路，消炎藥這種東西，黑市上賣得貴，但對他來說，應該不難搞。”

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想找龍象幫忙？他是什麼人？地頭蛇，刀口舔血的，憑什麼幫我們？”

葉聽雨沉默了幾秒。

“我家雖然生意失敗，家道中落，但我父親還是有些壓箱底的錢，我隻要想一個好的藉口說服我父親，就能從他那裏弄到買藥品的錢，

這麼大量的消炎藥，整個上海灘能弄到也沒有幾人，別人咱們也接觸不到，隻有龍象是最容易接觸到的。”

她站起身，走到隊長身邊，蹲下去，摸了摸隊長的額頭。

滾燙，而且還在微微顫抖。

還活著。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男人。

葉聽雨重新低下頭，看著隊長那張蒼白的臉，在心裏默默祈禱。

龍象，龍象......

這個名字，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前身是杜公館，杜日升跑路之後，龍象就搬了進來。三層洋樓，帶花園，門口站著四個黑衣死士，腰裏別著槍，眼神像鷹一樣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宋驍坐在餐廳的長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

小白和李三斤坐在對麵，一個啃包子，一個喝豆漿，龍象坐在宋驍旁邊，麵前擺著一碗粥，還沒動筷子。

“大哥，這包子不錯。”小白嘴裏塞得滿滿的，“比和平飯店的還好吃。”

宋驍沒理他。

他在想事。

日本人那邊已經瘋了，山本哲也的死，陽光丸號的消失，黑龍會三十多個浪人的失蹤，再加上張萬林和杜日升的事，整個虹口的日本人都像被捅了窩的馬蜂。

領事館天天抗議，關東軍發來措辭強硬的電報，海軍陸戰隊增加了巡邏，國民政府那邊也扛不住了，派人到處找他，不是真的要抓，是做樣子給日本人看。

所以他不適合再住在和平飯店。

太顯眼。

龍公館就安靜多了，地處法租界邊緣，前後都有退路，周圍都是龍象的人，安全。

“少爺，”李三斤忽然開口，“咱們啥時候回包頭？”

宋驍看了他一眼。

“急什麼。”

李三斤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一個死士進來，走到龍象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龍象的眉頭挑了一下。

“什麼人？”

“一個女的，二十齣頭，穿著洋裝，自稱葉聽雨，說有要事求見龍爺。”

龍象的眼睛眯了起來。

宋驍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但李三斤的臉色變了。

“葉聽雨？”他脫口而出，看向宋驍，“大少爺，葉聽雨！太穀葉家的那個葉聽雨！”

宋驍看著他。

李三斤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大少爺，您忘了？您小時候定過娃娃親的！就是太穀葉家的小姐！後來葉家搬到上海，

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咱們小時候還見過她，那會兒她才十來歲，但名字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葉聽雨！”

小白也愣住了：“大哥，你有未婚妻？”

宋驍沒說話。

他確實不知道。

原主的記憶他沒有繼承，小時候的事，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