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西北第一悍匪 第31章

火車抵達上海北站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宋驍帶著小白和幾個死士走出站台，迎麵就是一股喧囂的熱浪，黃包車夫的吆喝聲、報童的叫賣聲、小販的討價還價聲混成一團，夾雜著聽不懂的上海話，嗡嗡地往耳朵裡灌。

小白第一次出遠門，眼睛都不夠使了。

“大哥，這地方人真多......”

宋驍沒說話，隻是往四周掃了一眼。

二十個死士已經分散開來，三三兩兩混在人群裡，有的假裝看報紙，有的蹲在路邊係鞋帶，有的慢悠悠往這邊走，槍都在身上，隨時能動手。

這是習慣，到新地方，先佈防。

陳若蘭帶著丫鬟跟在後麵，手裏緊緊攥著那個棕色皮箱。她那個丫鬟叫小翠，眼睛紅紅的，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她暈車，在火車上吐了兩回，這會兒還沒緩過來。

一群人剛走到站前廣場邊緣，宋驍就看見了一個人。

賊頭賊腦，縮在柱子後麵，眼睛一直往這邊瞟。

不是看人，是看箱子。

宋驍嘴角扯了一下。

從太原盯到上海，這些人還真是不死心。

他裝作沒看見，繼續往前走。

陳若蘭毫無察覺，隻顧著四處張望，大概是在找來接她的人，小翠跟在她身後，走得跌跌撞撞。

那個賊頭賊腦的人從柱子後麵繞出來，開始往這邊靠近。

宋驍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

就在陳若蘭走到一個報攤前，稍微停了一下的時候，

那人動了。

他猛地竄過來，一把抓住陳若蘭手裏的皮箱，狠狠一拽！

陳若蘭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衝，差點摔倒，小翠尖叫起來。

但那人隻跑出去三步。

三步之後，他就被人按在地上了。

一個穿灰西裝的死士從側麵衝過來，一記掃堂腿把人撂倒，膝蓋壓在後背上，手反剪到背後，整套動作乾淨利落，比火車上那幾個劫匪還快。

箱子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陳若蘭愣在那裏，臉都白了。

宋驍走過去，彎腰撿起箱子，遞給她。

“拿好。”

陳若蘭接過箱子，手還在抖。

“謝、謝謝先生......”

宋驍看了地上那個小偷一眼。

那人在死士膝蓋底下拚命掙紮，嘴裏嗚嗚嚕嚕不知道在罵什麼，死士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他老實了。

“送巡捕房。”宋驍說。

死士點點頭，拎起那人就走。

陳若蘭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宋驍。

“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宋驍看著她。

陳若蘭咬了咬嘴唇。

“我父親安排的人，不知為何沒來接我，我一個人帶著這箱子，實在是不敢走了，先生能否借兩個人，護送我到住處？到了地方，必有重謝。”

宋驍看了她幾秒。

然後他朝旁邊抬了抬下巴。

兩個死士走過來。

“跟著她，送到地方再回來。”

陳若蘭眼眶有些發紅，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先生！不知先生貴姓，日後......”

“不用。”宋驍轉身，“走吧。”

他帶著小白，往廣場外走去。

陳若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裡。

南京路。

小白站在街角，整個人都傻了。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馬路，兩邊全是高樓，不是太原那種兩層三層的磚樓，是真正的高樓，五六層，七八層，有的甚至更高，牆上貼著花花綠綠的廣告，畫著穿旗袍的女人、洋酒、香煙、牙膏。

路上跑著小汽車、有軌電車、黃包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穿西裝的男人、燙捲髮的女人、穿旗袍的太太、戴禮帽的紳士，在街上走來走去，有人牽著洋狗，有人手拿權杖，有人靠在路邊抽煙聊天。

街邊的店鋪燈火通明，玻璃櫥窗裡擺著各種沒見過的東西，留聲機、收音機、皮鞋、手錶、照相機。還有一家西餐廳，門口站著穿紅製服的服務生，彬彬有禮地給客人開門。

小白嚥了口唾沫。

“大哥......這是上海？”

李三斤也傻了，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宋驍點了點頭。

“南京路，上海最熱鬧的地方。”

他們往前走。

經過一家舞廳的時候，裏麵傳來留聲機的聲音，軟綿綿的女聲唱著聽不懂的歌，門口站著幾個穿旗袍的女人，塗著紅嘴唇，沖他們笑。

小白臉一紅，趕緊把頭低下。

李三斤倒是多看兩眼，被小白拽走了。

前麵是個大飯店，十幾層高，門口停著一排小汽車，穿黑衣服的門童跑來跑去。

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裏麵的大廳，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穿西裝的男人和穿晚禮服的女人進進出出。

“大哥，這得多少錢一晚？”小白小聲問。

宋驍沒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

越往北走，街景慢慢變了。

樓變矮了，路變窄了，霓虹燈少了，電線杆多了。街邊的店鋪從西餐廳、舞廳、洋行，變成雜貨鋪、修鞋攤、大餅店。

路上的人也從穿西裝的紳士、燙捲髮的太太，變成穿短褂的工人、拎菜籃的婦女、光著腳跑來跑去的孩子。

閘北到了。

小白看著眼前的景象，腳步慢了下來。

這裏的房子又矮又破，擠擠挨挨地靠在一起，巷子窄得隻能過一個人。晾衣竿從這頭搭到那頭，掛滿了打著補丁的衣服。汙水順著牆根流，發出難聞的氣味。

幾個小孩蹲在地上玩泥巴，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卻亮亮的。

一個老太婆坐在門口納鞋底，手指粗糙得像樹皮。旁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蓋著破棉被，臉色蠟黃，咳嗽聲一陣接一陣。

巷子深處傳來打罵聲和孩子的哭聲。

小白站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包頭那些逃荒來的災民。他們也是這樣，瘦，臟，眼睛裏帶著那種說不清的麻木。

可包頭那些人有地種了。有飯吃，有衣穿，有活乾。

這些人呢？

小白小聲問：“大哥，這邊也是上海？”

宋驍點了點頭。

“這邊也是上海。”

他轉身往回走。

“走吧，找個地方吃飯。”

小白跟上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小孩還在玩泥巴。

那個男人還在咳嗽。

暮色越來越重，閘北的巷子慢慢暗下去。

遠處，南京路上的霓虹燈開始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