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西北第一悍匪 第121章

1938年6月，鄭州。

龍象帶著獨立第一軍一部，奉命在鄭州外圍執行警戒任務。

台兒莊的血戰剛過去兩個月，徐州會戰的硝煙還未散盡，新的命令又下來了，日軍土肥原師團孤軍深入，正沿隴海鐵路西犯，必須將其擋住。

龍象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災難，正在醞釀。

6月3日，日軍猛攻開封。炮聲從東邊隱隱傳來，連鄭州都能聽見。

6月4日，最高統帥部做出一個震驚中外的決定，扒開黃河，以水代兵，一道加密電話打到程潛那裏：“要打破一切顧慮，堅決去乾，克竟全功！”

任務交給了守衛黃河的商震部隊。最初選在趙口，但流沙太多，怎麼也挖不開。

6月5日，開封失守。

6月6日，命令下達：更換地點，駐守黃河的新八師選定了趙口以西的花園口。

6月8日深夜，工兵們開始掘堤，沒人說話，隻有鐵鍬挖土的悶響和粗重的喘息，他們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但沒有人敢去想後果。

6月9日淩晨，龍象在鄭州外圍的駐地，被一陣沉悶的轟鳴驚醒。

不是炮聲。

是水聲。

他衝出營房，赤著腳，登上一處高地，向東望去。

那一幕，他終生難忘。

滾滾黃水從天際湧來，像無數頭狂奔的野獸，吞噬著一切。村莊、農田、道路、樹木，瞬間消失在濁浪之下。

房屋倒塌，連根拔起，在洪水中翻滾、碎裂，無數人在水中掙紮、呼號、沉沒。

那是黃河。

那是母親河，正在吞噬她的孩子。

龍象站在高地上，渾身發抖。周衛國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他身邊，臉色慘白如紙。

“軍座，這.......這是？”

龍象沒有回答。

他看見洪水中有個小孩抱著一塊木板，轉眼被浪頭吞沒，他看見一個老人被洪水追上，掙紮兩下便不再動彈，他看見一個女人高高舉起嬰兒，然後一起沉下去。

哭喊聲、求救聲、哀嚎聲，混成一片，從遠處傳來，像人間煉獄的輓歌。

“為什麼會這樣......”龍象喃喃道。

沒有人能回答他。

後來，他才知道了一切。

花園口被扒開了，黃河水順著賈魯河傾瀉而下，第二天又遇暴雨，水量猛增，決口被越沖越大，趙口也被沖開，兩股水流匯合，沖斷隴海鐵路，浩浩蕩蕩向豫東南流去。

日軍土肥原師團先頭部隊一千五百人、第16師團三千餘人陷入洪水包圍。

但他們損失不大，日軍總共傷亡，隻有一千多人。

而中國老百姓，付出了慘重代價。

花園口決堤，淹死和餓死群眾多達八十九萬人。

豫、皖、蘇三省四十四縣市被淹，受災麵積兩萬九千平方公裡，受災人口一千萬以上。三百九十萬人背井離鄉，一路乞討向西，遠的逃到陝西，逃到甘肅。

黃河改道，形成了連年災荒的黃泛區。

而那些臨陣脫逃的將領，那些造成這一切的指揮官們，沒有人被追究責任。

洪水稍退後，龍象帶著部隊，走進那片人間煉獄。

到處是屍體，到處是廢墟，到處是活下來的人茫然的眼神。

他蹲在那個老太太麵前。

“大娘，您去哪兒？”

老太太茫然地看著他，眼珠動了動，像是不明白他在問什麼。

“去哪兒？不知道......不知道.......”

龍象站起來，看著那些倖存者。他們像一群被世界遺棄的孤魂，站在廢墟上，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他想起了南京，想起了那三十萬人。想起了長江邊的浮屍，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

“讓他們往西走。”他對周衛國說，“去蒙西，告訴那邊的人，這邊有活路。”

周衛國點點頭，轉身去安排。

龍象又對身後的士兵說：“召集部隊，幫著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整整三天，龍象帶著部隊在洪水中救人。

他們劃著小船，在渾濁的水麵上穿梭，把困在屋頂上、樹杈上、高坡上的人接下來，他們把僅有的乾糧分給災民，把傷者抬上擔架，把死者抬到高處掩埋。

三天三夜，幾乎沒有閤眼。

他們救出了幾百個災民，分給他們糧食，指給他們西去的路。

那些災民跪在地上，給他磕頭。

“恩人！恩人！”

龍象把他們扶起來。

“別謝我，要謝，就謝老天爺讓你們活著。”

他看著那些遠去的身影，握緊了拳頭。

“這筆賬，”他喃喃道，“我記住了。”

6月中旬，龍象接到命令，率部返回武漢。

花園口的慘狀，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那八十九萬冤魂，那些絕望的眼神，那些在洪水中消失的生命，成了他永遠忘不掉的夢魘。

但他知道，戰爭還要繼續。

日軍退守徐州後，南下蚌埠，過淮河，到合肥與主力會合，又開始從長江北岸進攻武漢。

武漢會戰，即將打響。

他帶著部隊，踏上了回武漢的路。

身後，是那片滔滔黃水。

是那八十九萬冤魂。

是他永遠忘不掉的人間煉獄。

第八十六章兩個戰場

1938年6月中旬，武漢。

龍象的部隊剛剛休整了幾天，新的命令就下來了。

日軍已經從合肥南下，進攻安慶，武漢會戰，正式打響。

中國軍隊調集了近一百萬兵力，在長江兩岸、大別山麓、鄱陽湖畔，佈下了層層防線。

這是一場決定中國命運的會戰，守住武漢，就能拖住日軍，爭取時間，丟了武漢，華中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

龍象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頭，從東邊，從北邊，從長江下遊，日軍的進攻路線像一把巨大的鉗子，向武漢夾過來。

他知道，接下來，又是一場血戰。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因為北邊，有宋驍的十萬大軍。

南邊，有他的獨立第一軍。

一南一北，遙相呼應。

他握緊了拳頭。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武漢會戰，咱們要讓小鬼子再吃一次大虧。”

遠處，長江奔流不息。

新的戰鬥，即將開始。

但這一次，中國人有了信心。

因為台兒莊證明，他們能贏。

因為全中國都在抵抗。

因為北邊有宋驍，南邊有龍象。

一南一北，撐起了這片土地不屈的脊樑。